《非玩家名录[慢穿]》戏言哉

21、江湖十八 往事

　　师巧绿看着三人往楼上来，收敛了平日的似水眼波，眼睛却是异常认真地盯住相茹云未曾离开。

　　直到相茹云走到自个儿跟前，她更是差点上前去把站在前头的朱玄胤（林谨明）和冯倩（宋泠晚）扒开。

　　但她究竟是忍住了，毕竟这众目睽睽之下许多话说不得。

　　“进来说话。”

　　师巧绿说着便走进了房间，房门刚刚打开后并未关上，冯倩（宋泠晚）瞅了一眼那门边的标牌，才知晓原来这师巧绿的房间名叫“绿霞”，上回竟是没注意到。

　　她只觉得这是一个奇怪的名字，通常都说“红霞”，却怎么会有绿色的云霞呢？

　　三人跟了师巧绿便走到了房间里，师巧绿回身把门关上了，又回头细细打量着相茹云。

　　“我们……”冯倩（宋泠晚）刚要开口问药灵谷的事儿，却看得师巧绿的这个眼神实在认真得很，便也把话咽了回去。

　　只见师巧绿眼中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又颤巍巍地伸出手来，似乎本是想要摸一模相茹云的脸，却又收了回去：“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望了冯倩（宋泠晚）一眼，有些怯怯地答道：“相茹云。”

　　师巧绿点点头，“相茹云……往事如云。”紧接着她又伸手去扒相茹云衣服的后领，冯倩（宋泠晚）见状连忙上前阻拦，生怕师巧绿又使出什么花招。

　　但师巧绿却只是淡淡道：“无妨，我绝不会伤害她。”

　　那语气与神情却是冯倩（宋泠晚）和朱玄胤（林谨明）先前从没有接触过的，似乎是卸下了平日的那些被夸大的风情，更是卸下了层层防备，露出了她原本的柔情。

　　冯倩（宋泠晚）愣了一下，师巧绿已将相茹云一把拉到自己身旁，上手便扒了相茹云的后领口，随后便如同被天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僵硬着再无其他动作，却有两滴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喃喃道：“竟然……竟然……”

　　冯倩（宋泠晚）趁机将呆住了的相茹云拉回身后，又瞧了一眼，才发现这小姑娘后脖颈往下竟有一枚朱红印记，更离奇的是，那印记竟然与师巧绿额头上的一模一样。

　　冯倩（宋泠晚）整理好了相茹云的衣领，回身又对着师巧绿道：“你和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你为什么把我们骗去药灵谷，还要栽赃取我们性命？”

　　师巧绿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她为什么会在你们手上？”

　　“她？相茹云？”冯倩（宋泠晚）看了一眼相茹云，又回想着从师巧绿见到她时的表现，只觉得这当中有许多疑问还未解开，便决定先如实回答，“我们再路上遇到她被上邪的人追杀，便搭救了，从你这儿出去之后我们便要把她送回漠城。”

　　“是的，他们救了我。”相茹云往冯倩（宋泠晚）身后挪了挪，又顺口附和道。

　　师巧绿点点头，便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们既然是云儿的救命恩人，我便先为着药灵谷的事向你们赔个不是，你们且坐下，我与你们说。”

　　这怎么就叫上云儿了呢？

　　冯倩（宋泠晚）一边坐下一边转着脑子，回想起那些个幻空转播“失散亲人相认”的情节，顿时恍然大悟，下意识看了朱玄胤（林谨明）一眼，那人却回报了一个早就看穿了的眼神。

　　“她是你女儿？或者，是你……妹妹？”冯倩（宋泠晚）坐定，又喝了一口茶。

　　“她是我女儿。”师巧绿说着又看了一眼相茹云，此刻相茹云却一副诧异无措的神情，仿佛是被接二连三的事情砸懵了头。

　　“我原是丹霞门下的，与全一真人同拜在上一任门主师门下，我便算是她亲师妹。”

　　此话一出，冯倩（宋泠晚）喝到口中的一口茶差点呛了嗓子，又想着把师父的遭遇与她说一番，却被师巧绿抢先开了口。

　　“后来前晋王有次寻访于丹霞山，我们都一同倾慕于他。但奈何他眼中却只有师姐一人，还与师姐有过一段好不潇洒的江湖年月。只是……”师巧绿顿了顿。

　　“只是什么？”冯倩（宋泠晚）追问。

　　“罢了，这一段便跳过罢，总之我先前之所以一直记恨全一真人和丹霞门，以至于要设下药灵谷的圈套陷害于你们，也全是因为这一段过往。”

　　冯倩（宋泠晚）倒是有些听懵了，难不成这是……抢情郎导致两姐妹决裂了？

　　“那时正是十六年前丹霞门宴，也是现在的全一真人上任新一任门主之日。

　　我的女儿竟偏偏那么凑巧在那一日宴席开始时走丢了，加之之前因为前晋王之事，我们多有不快，于是我当下便疑心是你们师父全一真人捣的鬼。

　　当晚宴席行至一半，东边的厨房便起了火，后来更是在其中发现了几具尸体，其中有一具身材与我这小女儿极为相似，手上又挂了她最爱的手串儿，现在想来确实这孩子当时与那厨房浣青的女儿玩得来。

　　我当时以为这可怜的小丫头是丧了命，但又不甘心，便当即与师姐决裂，投到青鸾阁。”

　　师巧绿又继续道：“传闻这青鸾阁什么消息都有，我就想着万一我姑娘活着呢，我便投身在这里想着得些消息。

　　想不到啊，一晃十四年过去了，却是师姐的好徒弟把她给我送回来了，究竟是一场误会，断送了我们两姐妹的缘分，也让我记恨至今。”

　　冯倩（宋泠晚）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将理清楚这师巧绿是师父的亲师妹，相茹云的母亲，也倾心于前晋王，而她与师父十六年前终是因为累积的误会决裂了。

　　只是这当中似乎还缺少了什么串联的线索。冯倩（宋泠晚）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小声说出心中的疑虑：“这跳过的情节不会是……呃……所以难不成相茹云的父亲便是前晋王？”

　　这一番话说得一旁本来置身事外的朱玄胤（林谨明）手一抖，差点没把茶水洒在身上，难不成他这个叔叔还真有这笔风流债？

　　师巧绿没有言语，只是没有想到面前这姑娘先是迅速猜出了她与相茹云的关系，这会儿甚至自个儿就把往事串联起来了。

　　她便点点头：“虽说如此，但终究又是一场误会罢了。”

　　冯倩（宋泠晚）本还想叫师巧绿展开说说那“被跳过”的情节，还有那“一场误会”，但又觉得现下气氛有些不对，于是又想起师傅的事情来，便扭转了话题：“师……师……姨？”

　　师巧绿抬眼点了点头，示意冯倩（宋泠晚）往下说。

　　“我师父她前些日子在天门山大会中身负重伤，武功尽废了。”

　　师巧绿先是惊了惊，随后又皱了眉：“不想眼下这乱世真是不太平，虽说多年未见，但姐妹情分终是有的，只是当初是我误会师姐在先，说下那般重话，又差点害你们丧命……”

　　“其实也没有到丧命的程度……”冯倩（宋泠晚）本想言说那青芝毒的功用，但又转念一想他们出谷时对药灵谷的承诺，便噤了声。

　　“总之我是没有脸面再去见她了，且盼她虽无武功，但能安享余生吧。”

　　冯倩（宋泠晚）不自觉地点点头，这也是她对师父的愿景，随后又想起那青芝毒之事来。

　　药灵谷众人道是被这青鸾阁偷去了，眼下自己又阴差阳错帮这师姨找回了宝贝女儿，要拿回对外人并无功用的青芝毒应当很容易吧。

　　于是她坐正了身子，朝朱玄胤（林谨明）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她便开口道：“师姨，我们去药灵谷时，他们谷中弟子说这青芝毒恐怕是被青鸾阁的人盗走了……您看这……”

　　“哦，是的，你看我这一时间没想起来。当时也是为了设这个局……甚至还从这你这姑娘身上撕去了一片青纱。”师巧绿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苦了你们这些孩子了，我这便去给你们找出来。”

　　师巧绿说着起身要去翻那床边一个上锁的匣子，“听说这东西金贵得很，如何处置你们便自作打算吧。”

　　师巧绿打开匣子的一瞬间，众人都看得真切，那青芝毒事实上也便如其名，长着一副灵芝的模样，但大小却不过拳头一般，只是通体都散发着清莹润泽的光芒，叫人单是看上一眼，都觉得浑身舒畅。

　　“这东西便给你们了，我这人不大会说话，什么道歉云云在我眼里也终是空话几句。总之你们日后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冯倩（宋泠晚）接过小匣子和钥匙，又用手肘撞了撞朱玄胤（林谨明），那人便开口道：“还有一事需要前辈指教。那‘裘仙人’却究竟是何方神圣，有甚么讯息可否与我们说上一说。”

　　“那裘仙人倒是神秘得紧，我先前探听的时候，也只是知道他或许和前朝晋王有些什么关联。

　　另外便是有两处地址你们记牢了，一是湖东寺，二是终南山。其余的我便也不知了，只是盼望你们得了消息莫要说是从我这儿去的。”师巧绿说着摸了摸相茹云的脑袋，又笑着道：“我这老骨头也惜命得很。”

　　终南山先前是从不起眼的，但这湖东寺却一直是皇家供奉的寺庙之一，相传前晋王朱镇宇便是在此处落发为僧，从此断了红尘，不见故人，而这湖东寺也便成了一处约定俗成的“皇家禁地”，少有平民商贾敢前去。

　　朱玄胤（林谨明）又猛然想起先前追踪天清石时，曾到过那湖东寺外围，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打草惊蛇，此时倒是不知道沈二（沈流花）那头查得怎么样了，这当中恐怕有什么更深的牵连。

　　见朱玄胤（林谨明）还自顾思索，冯倩（宋泠晚）便拉了他衣袖一同拜谢，将要离去，又想起了相茹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