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远望渰》步步鲤

5、难以启齿 延然一

　　延然一开始没说话，只是冷冷撇了他一眼。那双带着攻击性的双眼，似乎在说“不识相我现在就让你死。”

　　这样免除了欲仙欲，直接就是一个死。

　　但延然并没有那么做，再怎么说，也就一个未成年小孩子罢了。眼神再怎么凶煞，人还是那么牲畜无害。

　　叛逆期的小孩凶一点就凶一点吧。

　　“……”延然不为所动，“你觉得我缺钱？”

　　不像是疑问句，更像是肯定句。延然感觉有被侮辱到。再不济，他也轮不到一个暴发户的儿子，来对他指指点点。

　　周围人看到并没有说什么，装作没有看的样子，各自玩各自的。但反而看起来嘴角上扬，都心里有鬼的样子。

　　众多人中，只有季东陵感觉事情不对，打小报告给了延飞辞，“辞哥大事不好！陶年他他他……”

　　“别急，慢慢说。”

　　看他说的急，延飞辞认真看着紧张的季东陵，让他别激动。

　　“陶年他在勾搭你弟。他想……他想跟他那个……反正你快去看看。我没想到陶年思想这么龌龊。找到个人就想……”

　　延飞辞听得模糊，反倒是迟望立刻蹦了起来，“快去看看！”

　　陶年耐心想把延然哄到床上去，“小朋友，哥哥可有钱了。你要什么，要多少哥哥都给你好不好。”

　　延然思索片刻，听出他话中有话，话中所指。脸色立刻变得特别不好看，“滚！”

　　陶年有往延然身上扑的趋势，但好在被赶上的延飞辞拦下。延飞辞这辈子最在乎的有两个一个家人，一个迟望。家人里特别是这个乖的没边的弟弟，他有多疼他每个知道的人都是深有体会。

　　陶年这样就是试图挑战他的底线。

　　“陶年！你敢碰我弟一个试试？”延飞辞瞪了他一眼。

　　如果眼神能杀人，延飞辞一定把陶年千刀万剐。

　　一般延飞辞都是笑嘻嘻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温柔。但他生起气来却特别吓人，甚至有要揍人的样子。

　　延飞辞长年锻炼身体，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好。虽然没有体现出来，但同大的人也的确会让人忌惮三分。

　　但现在陶年喝酒壮胆，跟初生牛犊不怕虎似的迷茫看了一眼延飞辞，“你谁啊？”

　　本来好事被破坏心情不太好，认出来后陶年更恼火了。指着延飞辞的鼻子就吼，“好啊，是你小子。老子当年办迟望的时候你掺了一脚，现在老子睡别人你又想掺合是吧。老子他妈又没找着操/你，你怎么这么爱管老子闲事呢？”

　　这话说得坦白，也理直气壮。

　　所谓酒后吐真言，延飞辞转头看了迟望一眼。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大不对劲了。他不敢抬头看延飞辞，他在害怕。这就是他不愿意告诉家里，也不愿意告诉他的原因吗？

　　的确……难以启齿。

　　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到迟望身上去了。迟望身上全是投向他的质疑的目光、看戏的目光、恍然大悟的目光。迟望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不喜欢，非常讨厌这样的眼神。

　　延飞辞也着实愣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就直勾勾的朝着迟望过去了。

　　迟望只是看了一眼，就惊慌失措了，“你别看我，别看！”

　　迟望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像极了做错了事的孩子。

　　意识到事情的延飞辞实在恶心陶年对迟望，对延然的这种意淫心理。怒火一下没控制住，反应过来时，拳头已经砸在了陶年身上。

　　他一般不轻易打人，除非这个人欠打，而且招惹到他了。而陶年就是这个幸运儿。

　　周围的人也皆是一愣。这个gay……还真是让人感到胆颤。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被他盯上过。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说起扭打倒不如说是延飞辞单方面揍陶年。

　　不过一会儿，大家便发现延飞辞武力更胜一筹。所以就上前抓住延飞辞，让他别打了。万一打出事儿了怎么办。

　　两个人被拉开不久，在他们争吵声中，门再次被打开。

　　延然看了眼来者，乖巧的叫了声，“诚哥。”

　　语气礼貌疏离。

　　龙禁诚不甚在意，仍旧热情。

　　他看了眼周围，笑着对延然说：“看你这么久没下来，怕你遇到麻烦就上来了。”

　　龙禁诚环顾四周，眼神似乎在说“好像的确是遇到麻烦了”。

　　看见延飞辞，龙禁诚笑叫了一声“哥”。

　　这位是延然的朋友。从他们第一次见面龙禁诚就跟着延然叫他哥。延飞辞看这小伙长相挺标致的，不像坏人。人也很阳光。想必是延然的同学，也就任由他叫了。

　　话说怎么别人都长得这么大小伙，只有他家然然还这么小小一只呢。

　　听龙禁诚这么叫他，延飞辞“嗯”了一声。转头去看迟望。

　　他知道迟望不喜欢这样的目光，所以就自己挡在了迟望面前。【虽然没有什么卵用，别人依旧能看到。】

　　但只要迟望不看别人，转移他的注意力，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看见地上坎坎爬起来的陶年。龙禁诚像是个十字路口的交通疏导员，调整着秩序。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就打起来了？公共场所不能打架不知道吗？怎么一群人也不知道劝架的，看把别人打得多惨。再打重点就犯法了啊。”

　　咱就是说，只要被害人追究，也可以去吃牢饭。啧啧啧，下手真重。在咋滴也要去医院躺上几个月了。

　　瞧瞧这小伙子，长得一张大众脸，这直接给别人整了个容。

　　真惨啊。

　　龙禁诚没看见他们打架，也没发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打架动机。

　　毕竟当事人延飞辞此时只是轻声跟迟望说话，并没有理会他。

　　大家的算知法犯法，那在场的其他人算不算同谋？不说算不算包庇？

　　在有些人深思，有些人沉默的时候，延然开口了。

　　延然收了收被陶年碰过的手，冷冷看了眼陶年，“他先挑事的。”

　　龙禁诚似乎特别相信延然。对延然的话不置可否就浅浅看了一眼陶年，问他，“哥们儿，这可不能说兄弟我埋汰你啊。然然说是你，那肯定就是你的不对了。”

　　诸位：“……”你的逻辑真不错，下次不许再推理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为什么这个小朋友说是他就是他。成年人能不能有一点自己的主见？未成年也是这么个大小伙了，能不能独立一点，能不能独当一面？

　　陶年怒不敢言。

　　眼前的人说话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威压。让人不敢轻视他说的话。他的话莫名的让人不敢质疑。

　　这个人有身份。

　　季东陵这个社牛这时候蹦了出来，拍了拍龙禁诚的肩膀，“大哥，要不算了吧。我们在同学聚会，也……其实没必要弄得这么僵。”

　　季东陵也怕闹大了，然后惨的是延飞辞。他和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当然是知道迟望不是高中他们说的那样不堪。

　　反之，他觉得迟望人挺好的。就是人有点冷冷的，不太和人亲近。但玩久了就知道，迟望除了对延飞辞特别好以外的人都差不多一个样。

　　季东陵指了指陶年，“你看，他喝多了。上头了。喝醉了就知道说胡话。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事都是没办法的。你说是吧。”

　　龙禁诚明显是向着延然的。示意了一下延然，表示让他自己解决。出什么事儿他能兜着。

　　怕他上辈子是个厨子，这么能甩锅。

　　被甩锅的延然先是没反应过来。而后看了眼延飞辞二人，淡淡的语气回复他，“不用跟我说。”

　　他也甩。

　　但的确不用跟他说。延然最多只是自己不追究，他也懒的追究。他没必要别人放个屁都说熏到自己了。

　　但延飞辞就不一定会放过他了。

　　再怎么说，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被这样的人渣骚扰了，延飞辞怎么也不会放过他。不弄死他就算是网开一面了。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只觉得这次来同学聚会简直令人感到害怕。以后都得好好审视一下自己周围的朋友了。

　　大家都不愿意大声说话，只有延然轻声对龙禁诚提议，“我建议去警察局做个笔录。”

　　有些案子吧，能够私下解决固然是好的，但是也有弊端。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弊端就越来越大。受害人心里有阴影。而另一方相反，反而自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逍遥法外。

　　延然看向延飞辞和迟望，延飞辞“嗯”了一声。他知道这和迟望关系更大，但他不想听到否定的回答。他希望迟望好，希望他开心，而不是在有的人，有的事面前唯唯诺诺的抬不起头。

　　所幸迟望也没有拒绝。

　　龙禁诚点了点头，“我叫老王过来，老王好像就在周围。”

　　说完，龙禁诚就出门去打电话了。

　　延然一改乖宝宝形象，背靠着门把手，藐视了比自己高的陶年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看了一眼觉得恶心。延然不管不顾，问了一下洗手间在哪里，就直奔洗手间去了。

　　不出意外延飞辞肯定怎么重怎么来。陶年一个gay的大好年华就要在监狱度过了。

　　陶年面色巨变，他这时候酒都醒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