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兮兮的C

5、第五章

　　开学的时候，林泽送你去了学校，他像一个哥哥，一件件事办下来那么井井有条，让人很有安全感。你就跟在他身后，他拿着行李，一路上领着你到宿舍。

　　你又想过起了九岁的时候，奶奶走后，你一个人举目无亲，那时候的林泽把你领回了他的宿舍。自那时候开始林泽的背影你久久记在了心里。

　　一切都办理妥当，林泽也该回去了。他站在宿舍楼门口，似笑非笑，“今天累了一天了吧，快回去，熟悉一下你的新室友，开启新生活吧。”

　　你咧嘴笑。

　　其实你知道，最累的人是他吧，他什么都不让你拿，他说女孩子应该背个包，悠然走在路上就好了。你笑着看他，也学会了贫嘴，“累了一天的人是你吧。”

　　他笑弯了眼睛，“怎么，知道关心我了？”

　　你拿他没办法，这么大的校园，他陪着办完了新生入学手续，好不容易弄完了。其实累坏了，你顺了他意，“是啊，辛苦我们小泽老师了。”

　　他不好意思挠挠头，“那你都安顿好了，我也差不多回去了啊，我就在隔壁学校，有事记得打电话。”最后还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放在耳边，他手指修长，骨骼根根分明，显得格外好看。

　　你点点头答应着，“知道啦，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那你记得好好吃饭啊，我回去了。”他呼了一口气，语气很轻松。

　　两人互道再见后，林泽转身消失在学生公寓。你依旧就就看着那个背影，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

　　他是你的引路人，是你的老师，是给你光的源头，更是你十一岁的希望。

　　后来，他几乎给了一切关于爱的美好，你心中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情感。虽然你们差了十多岁，但你没有告诉他，你渴望靠近他，但是他太优秀了，美好得不像话，你又害怕失去他，好不容易站到他的身边了，你也没有下定决心的勇气。

　　大学的时光是美好的，更何况有了他的陪伴。周末的时候，他会带你去江边散步，会带你去他的学校逛校园，会带你去吃好吃的，开车带你去兜风……

　　那段时间是你最快乐的时候，他在身边的时候你脸上总是挂着笑的。

　　他第一次带你去码头，那天夜晚繁星点点，整个海市人群熙攘，江边的码头却格外明亮。几艘大轮船停靠在码头边，轮船上铺满了鲜花，栏杆处装饰着一闪一闪的LED灯。

　　他问：“阿香，你坐过船吗？”

　　“没有。”你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挪不开那些轮船，你从来没有坐过船，那些轮船什么的也只有在电视上看到过。

　　他注意到你的视线，声音轻飘飘的：“走，今天带你去体验一下。”说完拉着你大步朝轮船那边走去。

　　他买了两张票，直到他拉着你到轮船上，你才回过神来，你上船了！你又兴奋又惊讶，看着他，好久，问出来藏在心里好久的话：“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啊？”

　　他站在栏杆处眺望远方，今天他穿着一件衬衫，晚风把他的衬衫吹的鼓鼓的，他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领带。听了你的问题后他扑哧笑了，“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啊，小阿香。”

　　那一刻，你仿佛陷的更深了。眉眼笑得像一轮弯月，清澈又皎洁。

　　轮船缓缓前进，迎着扑面而来的风，感受着海市的气息，波光粼粼，江水映出四周灯光倒影，整个海市一眼望去灯火通明。那是你第一次坐船，脱离陆地的感觉，脚底下是放空的，像梦又不是梦，你脑海里装满了林泽那句话，“我不对你好是对你好啊”。

　　他带着你感受了很多你没有尝试过的体验，第一次滑雪，第一次坐摩天轮，第一次去海洋馆，第一次去射箭……很多东西都是他教会你的，你的小心思开始别样涌动。

　　直到有一天，他来接你回去跟林父林母吃饭，你看到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从车上下来，站到他身边。

　　你错愕了，那个女孩长长的头发微微卷起，黑色的发丝在阳光照射下，像一束光打在女孩的身上，她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他笑起来，露出好看的梨涡：“阿香，这是小琪，薛伯伯家的女儿，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她最近回海市了。”他神情温柔又抑制不住高兴着，这是他对你没有过的神情。

　　你还没缓过神来，不知道说些什么，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一只手伸到你的面前，甜甜的声音响起：“你好，我叫薛琪。”她笑起来真好看啊，五官很小，鼻子很高挺，大大的眼睛，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好看，像一只洋娃娃，很精致。

　　你颤巍巍握上她的手，她太好看了，名字和声音也都那么别致，你不敢直视她。小声说了句：“你好，叫我阿香就好了。”

　　“我听阿泽提起过你，原来你就是阿香啊。”薛琪语气很欢快，自来熟的性格更彰显她的不拘小节，这让阿香佩服面前这女孩。

　　“他提起过我吗？”你带着好奇，这是继林父林母之后，第二次林泽在别人面前提起你，你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是啊，经常提起，以前他有什么事都会分享的。”薛琪了解林泽，林泽去支教遇到的事全跟她说了，薛琪就记住了那个叫阿香的小女孩。

　　想到了什么薛琪反问道：“那他呢，他有跟你提过我吗？”说完薛琪看了一眼林泽，“我们打小就认识了，阿泽啊，打小就这样，你不用理会他。”

　　林泽好像都没有跟你说过他的朋友，对你来说，面前这个薛琪也是刚刚从天而降的。

　　你哑然低着头，薛琪读懂了你的神情，林泽确实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薛琪。

　　薛琪嘟着嘴：“阿泽啊，太不够意思啊，居然都不提我。”她眼睛扫过你的脸，眼眸里很温情，“要是我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就好了。”

　　你只是笑，对薛琪的膈应放了下来。薛琪的话，有感动到你。

　　林泽哭笑不得，看了看你又看了看薛琪，心有余悸带着歉意：“好啦，下次请你吃饭。我们先回家吧，上车。”

　　一路上你坐在后座偷偷看着薛琪和林泽，他们说话的方式谈论的话题都是一致的，小时候就认识了，时间比你还要长。

　　看得出来，薛琪是个活泼的女孩子，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你不仅想：难道海市的人生来就这么好看吗？他们身上的会有一个共同点，耀眼。

　　你插不上话，听他们讨论陈年旧事，他们嘻嘻哈哈，林泽时不时活跃气氛。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你在心里与自己进行无声的博弈。你说不清楚，也不想清楚，突然出现的薛琪，林泽看她的眼神，更像是……

　　你像是掩耳盗铃的小偷，偷取着仅存的一点幻想。

　　进屋后林父林母笑逐颜开，纷纷拉薛琪过去问候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国外好不好玩，又唠嗑起薛琪的父母，说什么时候有空见见面。

　　林泽忙着做饭。

　　林父林母也谈到你，林母喊你过去，一脸开心介绍着：“这是阿香，阿泽之前的学生，现在也在海市，你们有时间都照应照应啊。”

　　薛琪笑眯眯地说：“伯母，我们见过啦，刚刚打过招呼。”薛琪拍了怕旁边的沙发，依然一脸笑意看向你，“阿香，过来坐。”她就像一个大姐姐，语气温柔，行为得体，这一刻，你想起了多年前林泽说的那一类女孩子，大概就是像薛琪那样的女孩子吧。

　　你朝林母点点头，往薛琪身边的沙发坐下：“是啊，我们打过招呼了，薛琪姐姐很漂亮。”她实在是太好看了，你忍不住亏赞，像薛琪那样的女孩子应该很多人喜欢吧。

　　薛琪也笑了笑：“阿香你也很漂亮啊，大姑娘了。”薛琪热络跟你聊天：“阿香你喜不喜欢化妆品，我那里有好多，你以后就不用买了，直接用我的就好啦。对了，还有衣服，阿香下次你来我家，我给你挑衣服，你想要什么款式都行。”

　　薛琪很诚恳的邀请，你也应下了。女孩子是该好好打扮打扮，更何况你上大学了，大学里很多人都很会穿搭，满满青春洋溢的气息。林母笑呵呵合不拢嘴：“真好啊，你们这些孩子啊，年轻真好。”

　　这顿饭很丰盛，大家脸上都乐呵呵的。薛琪很讨人喜欢，林父林母很是喜欢，林泽也开心地聊天，甚至，你对薛琪也讨厌不起来。

　　薛琪出现之后，林泽跟你接触少了，跟薛琪聊的越来越亲密。其实你都知道，他们才是最般配的，一个脾气好，温文儒雅。一个漂亮精致，落落大方。他们站在一起，很吸引人眼球，他们都是发着光的。

　　但是你心里空落落的，后来，你不得不承认，你喜欢林泽。

　　那是你的秘密，你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薛琪待你就像妹妹一样，她跟林泽是儿时的玩伴，理应比你更了解林泽，而且林泽的神情也透露着你没见过的喜悦。

　　记得有一次，那天下雨，你淋了雨，半夜发烧了，室友都不在。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林泽，不知道他在不在学校，他学校离你很近。电话拨过去，林泽接起了电话。你声音因为发烧沙哑了几度，鼻音很重，你告诉林泽说你发烧了，你一个人在宿舍。他安慰你，先是叫你喝点热水，喝完躺着睡一会儿，等他来接去医院。

　　过了半小时，你宿舍门响了，你拖着晕乎乎的脑袋去开门，开门那一刻你看到了薛琪，她一个人冒着雨出现在了你的宿舍。

　　“阿泽给我打电话了，我离得比较近，就先过来了。阿泽他不在学校，从家里赶过来需要时间。”薛琪穿的很单薄，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鞋子也被浸湿了，看得出来她是赶着过来的。这样的天气，薛琪能赶过来，你很感动。

　　外面依旧下着大雨，温度都变低了，夹着风，凉飕飕的。你不禁打了个寒碜，拉着薛琪，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快进来，外边冷。”她进门顾不上自己，反倒满脸担心问道：“阿香你感觉怎么样啊？冷不冷啊？”进屋后用手摸了摸你的额头，“这么烫，快多穿点衣服，下雨外边冷，穿上衣服，我们先去医院。”

　　薛琪联系了医院的车子，一路上为你贴上降温贴，贴了换，换了贴，一直到医院。期间你迷迷糊糊的，你能感觉到额头冰冰凉凉的。

　　林泽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问医生关于你的情况，医生说淋雨导致的发烧，开一些药，多注意休息，过几天就好了。

　　林泽又把外套脱下，披在薛琪的肩膀，摸了摸她湿掉的刘海，嘴角露出了微笑：“辛苦啦，大半夜的别着凉。”说完又去医院找护士要来了一双一次性拖鞋，他注意到薛琪的鞋子湿了。他笑着为薛琪换上鞋子，薛琪也跟着笑。

　　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来。身上没有那么烫了，你用手摸了摸额头，降下来了，舒了一口气，感觉轻松了不少。

　　你又想起昨晚上是薛琪送你到医院的，你忙下床去找她。能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抬头就看到林泽和薛琪一起进来了。

　　薛琪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盒，她看到你醒了，把包装盒放在床头的小桌子。用手背贴着一下你的额头，兴奋着把刚刚的包装盒拿过来：“太好了，阿香你退烧了，感觉好些没有啊，头还晕吗？”她一边说一边把包装盒打开，“来，饿了吧，我跟阿泽早上出去给你买了粥。”

　　你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一大早给你买粥去了。你又被感动到了，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你很矛盾，因为林泽。

　　为什么他们都对你这么好，哪怕薛琪坏一点，对你不那么好，你或许就能理直气壮地跟怨恨她了。然而这些并没有，他是那样好，跟林泽一样好，他们身上的气质都是一致的，所以理应站在一起，他们是那样的般配。

　　林泽也走过来，手里提着水果，他还问你要不要吃。

　　你扑哧笑了一声说吃，薛琪也笑了。

　　那次之后，你就把心思藏了起来，你没有理由去打扰他们，你心中消去了那些无所谓的博弈，慢慢地接受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