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兮兮的C

6、第六章

　　你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但是意外确发生了。

　　珍珠大桥上，发生了一起车祸。各大媒体都纷纷报道，新闻一瞬间就占满了各大头条，传播速度非常快，视频也被放出来了。

　　林泽发生车祸，对方酒驾，车子开的很快，两辆车子碰撞剧烈，最后林泽的车子被撞偏了车头方向，车身往桥上的栏杆撞去。碰撞的力度很大，栏杆直接被撞开了，林泽那辆车子，在珍珠大桥上，垂直掉进了珍珠江。

　　桥上有人大声呼喊，有人打电话求救，有人感叹真可惜。被撞了还不知道咋回事还掉下江里去了，众人的声音与车声杂乱交错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你站在蛋糕店门口，墙上挂着的电视机正在报道车祸现场，当你看到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子时，你感觉全身血液都停止了，站在那里既然忘了呼吸。

　　你手里还拿着蛋糕，明天就是林泽的生日了，你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蛋糕店店员看到你这副模样，提醒了一句，“你好，请问需要帮忙吗？” 你摇了摇头，把挑好的蛋糕放了回去，说了句不好意思。

　　出了蛋糕店你就跑了起来，你开始害怕，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胸口疼得窒息。

　　你脑子里全是林泽车子掉下去的画面。你不敢相信，你捂住嘴巴，那辆车子，林泽曾数次载着你去玩，去吃好吃的，在夜里开到高速去兜风。你怎么会认不得呢。

　　你打车直奔珍珠大桥，一路上你看着窗外，脑海里又浮现了林泽的脸，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做什么事都会做的接近完美，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

　　你甩了甩头，不敢再去想，你拨打着林泽的电话，那边提示：“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正在忙，请您稍后再拨……”你一遍一遍拨过去，还是不接，他……不会的……不会的，你挥了挥脑子不好的想法。

　　你颤抖着手拨给薛琪，响了两声，薛琪接了电话。你颤巍巍，不知道说什么，你不愿相信那是林泽，话几度到嘴边又被你咽了下去。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薛琪吸了一下鼻子，电话里传来薛琪低沉的声音：“阿香，你来一趟珍珠桥吧。”她像是哭过，或许薛琪比你更难受，他们前两周刚刚确定了情侣关系。

　　林泽告白那天，你也在场，当林泽对薛琪说出那些爱慕与承诺时，你才发现原来爱一个人是幸福的，林泽手捧鲜花，深邃的眼睛里全是爱意，这一刻他是无比喜悦的。

　　他笑得温柔又阳光，就像童话书中的王子，你看着他，像是把着一生都看尽。你知道，有些话你一辈子的不会说出来了。

　　薛琪也留下了感动的泪水，她接过林泽送过鲜花，两人相拥，你已经做好当伴娘的准备了。其实林泽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他宠你，对你好，待家人一样。

　　他带你玩遍好玩的，吃遍好吃的，他知道你以前受过很多苦，想弥补你不完美的童年。

　　薛琪也是待你那般好，你默默献上祝福，真诚的祝福，也替他们开心。

　　珍珠大桥上，一眼望去还是很多人围在一起。案发现场很狼狈，车子的碎片，马路上满是车轮子的划痕。

　　薛琪站在桥上，那个靠近林泽车子掉下去的栏杆段。你过去抱住她，她满脸都是泪痕，眼睛都哭肿了，双眼无神，什么话也不说，她就站在那里，望向桥下的江水。

　　你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薛琪，你印象中她总是落落大方，漂漂亮亮精致的一尘不染的。自从林泽和薛琪在一起后，你对薛琪没有了之前的膈应，心中的矛盾也随之消失了。

　　你有空闲时间就找她一起玩，一起逛街，一起讨论哪件衣服好看，薛琪在你心中俨然是一个邻家大姐姐形象，你不得不承认你很喜欢她。明天就是林泽的生日，薛琪应该准备了很多惊喜吧。可是，他却发生了意外，这是谁的始料未及的。

　　原本沿着桥边笔直的栏杆被车子撞击得变形，中间空了那部分就是随着车子掉了下去，桥边还残留着零零散散的碎片，由此可见车祸现场的惨烈。

　　你抱住薛琪，她的眼泪浸湿了你的肩膀，你义无反顾抱得更紧了，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谁也不说话。你们像是一叶小舟，漂浮在桥下的江水里，像要被滔滔江水卷走。

　　警察走了过来，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良心不愿意直接告诉你们最坏的消息，但他还是让你们做了最坏的打算。

　　你心里从来没有一刻这么难过，心中设想过无数个林泽生还的念头。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你尝到了泪水咸腥味。心里一遍又一遍问：林泽，你还在吗？

　　林父林母也得到消息。林母在听到消息时直接晕过去，林父连忙把林母送医院。林父林母在丧子的悲痛中久久走不出来。

　　薛琪精神不太好，也住院了。你颤抖的手推开那扇门，小小的房间里很安静。

　　薛琪躺在病床上，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是空洞得望着医院白色的天花板。

　　林泽的车祸你也很难过，那个从小给你温暖，给予你信念，带你走出那个小山村的林泽，永远的离开了。薛琪见你来了，举起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唤你过去。

　　你每走一步的很艰难，脚好像灌了铅不听使唤重重的压着步子，短短的几步你走的非常吃力。

　　你瑟缩着，畏惧着，走过去将头埋进薛琪的怀里，眼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控制不住。

　　薛琪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你的头，你感受到她的体温，听到她吸鼻子传来的抽噎。

　　你抬头对上她的眼眸，她的神情像蒙了一层灰色，双眼因为哭过红肿着，睫毛还沾着苦楚的泪珠，目光在天花板上停留。

　　你擦擦眼泪，把手中的保温盒打开，你特意熬的小米粥，顾及到薛琪的情况，你还特地熬了很久。

　　记得上次你淋雨发烧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照顾你的。你舀了一勺小米粥喂到薛琪嘴边，她愣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吃下了小米粥。

　　小米粥熬得很透，没有生硬的形状，薛琪含在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下了。

　　薛琪吃到一半，看向你，动了动嘴唇：“阿香，你说阿泽这么久这样离开我了呢？他说过，生日我们大家一起过的，可最后为什么……”薛琪闭上眼，眼眶里源源不断涌出泪水：“为什么他出去一趟就不回来了，江水那么冷，他这么怕冷，他不能在水里啊。”说着说着薛琪情绪又绷不住了，嘴里喊着林泽的名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呢喃。

　　你记忆中好像没见过这样的薛琪。你放下手中的粥，紧紧抱住她，你知道现在说什么的已经无济于事了，你不语。

　　在珍珠大桥上的时候，风肆无忌惮地吹得你脸颊生疼，站在林泽掉下去的栏杆那里，脑海里不断浮现林泽掉下去的画面。

　　你害怕，惶恐，心脏传来一阵阵绞痛，尽管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但现场的一片片狼藉已经告诉了你这个事实。

　　薛琪哭得面无表情的样子，你很心疼。想到林泽以前的对你各种好，好到你对他有了别样的感情，你开始追随他的脚步一步步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你一直记着林泽说过的那句话“往后的生活会越来越顺的”。

　　顺吗?你不禁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他却眼睁睁离开了。

　　以前的生活多苦都过来了，你以为可以站在他身边，继续仰慕他，他是你十一岁的信念啊。触不及防的意外打破了所有的计划。

　　薛琪再次哭红了眼，带着哭腔：“阿香，阿泽走了，我该怎么办啊？”你听到这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张了张嘴喉咙像失了声顿时说不出话来。

　　是啊，薛琪该怎么办？林父林母该怎么办？你又该怎么办呢？

　　你滚烫的眼泪从眼角一串串滴落下来，眼前视线瞬间就模糊了，这短短几天似乎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尽了。

　　上一次听说“死”字还是十一岁，雨天奶奶的不幸摔跤离你远去。那时候你还小，不太能读懂“死”的含义。

　　现如今，林泽居然……你想起了以前的种种，想起了林泽的温柔，他教会了你那么多道理，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那么突然说不在就不在了呢。

　　一只手划过你的脸颊，替你擦着泪痕，带着微凉的触感：“阿香，对不起，吓着你了吧。”薛琪尽量控制好情绪，她又摸了摸你的头安抚你。用手摸头发这点真的像极了林泽，薛琪身上有形无形都存在林泽的影子。

　　你眼泪还在流，你用手背胡乱擦一通，哽咽着：“我真的很害怕。”透过眼泪，你能看到薛琪的神情，她微微怔然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声音：“阿香别害怕，我会好起来的。”她握住你的手，向你说明了心意，哭过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还要照顾伯父伯母呢。”这几天多少唤醒了薛琪的一些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