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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假象真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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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鬼了。”
      王秩黑着脸:“怎么?这一次是大难,破不了了?”
      “前两日荧惑星芒大展,犯及‘营室’,乃大凶之兆,必有大动作。可今日荧惑之星突然暗淡下去了。”
      王秩:“说点我能听得懂的。”
      “且容我一占。”只见他从怀中取出龟甲一副,丢了六枚古钱进去,连晃六次,古钱从龟甲口处划出,六爻皆阴。再占一次,“内险外顺,师卦。”
      王秩走近一点:“如何?”
      “六爻皆阴,这次警方行动的主要谋划者死了。内水,外土,这卦象……怕不是掉水泥里了。”
      “总之呢?”王秩不耐烦的问。
      “不攻自破,王老板可以安心了。”
      “那你明天回去?”
      “不急,再观察两天。总觉得这种时候冒出来一个‘师’卦不是什么吉兆。如果明夜荧惑星顺行而去,便不会再起波澜了。后天安全了,你把手底下约出来见见,没来的就是死了的那个。我还真是好奇,是谁在你手底下藏了这么多年,还真是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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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星烛扒在院门上,看着陈益迁挣扎起身,往西屋的方向去,跌跌撞撞,摔了两三次才一头扑进房间。
      十分钟,高星烛觉得这是她人生中等待过最长的时间,这个和平年代,怎么会搞出这么惨烈的画面来。向后退了退,一个助跑,从院墙上翻进去,就往西屋冲。
      屋内灯火通明,竟然摆放了几台医用器械,陈益迁正靠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下胃镜,手抖的厉害,镜子也跟着颤动,人还在努力吸着气以压抑呕吐感。
      高星烛见到这一幕泪都快涌出来了。
      屏幕里满是血,什么也看不清,打了气进去撑开胃壁,人痛的僵住,握住手柄的左手不由得松了,掐在腰上。却也不敢久歇,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盛,如果在晕倒前不能完成止血,那就死定了。扫了一眼高星烛,也许也死不了,只是她若晕倒被高星烛拖去了医院,计划失败,她并不会比死了更好受。
      高星烛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丝毫不知道该如何做,只能从背后将人拥住,稳住了她那双满是血污抖动的手。
      下了两颗钛夹止血,粗暴的拔出镜子,人连坐都坐不住了,直往地上滑。高星烛接着她,揽在怀里,身上冰的吓人,高星烛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气不断被吸走,怀里的人却没有半点回暖。
      陈益迁眼前已然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瞧不见了,哆嗦着的手拽住了高星烛的外套某处,拼尽了力气,告诉她,“我不能离开院子,不要带我离开院子,不可以……”她反复在说,因为自己听不见了,她甚至无法确认自己真的说出声音了,无法确认自己表达清楚了,也不知道高星烛是不是听见了,听懂了,听进去了。
      血压与心率并没有因为人晕过去了,就有所好转,还在疯狂的刺激着自主神经。高星烛第一次见到有人的冷汗能真的能聚成水滴状滴滴往下滑,方寸大乱,她甚至不能确定是应该让人躺在原地,还是可以把人抱去床上。
      到底还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高星烛冷静了一两分钟后,终于稳住了心神。俯身将人抱了起来,动作已经尽量轻柔了,怀里的人还是痛的皱了眉,肌肉不自觉的收缩,线条分明。刚刚把人放到床上,便弓起身子来,手直往胃里戳,都不是清醒时会做的事情。慌忙按住了手,人却又在床上翻滚起来。难以想象是痛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昏迷中都在挣扎。
      屋子里的温度并不低,空调不知已经开了多久了,整个屋子都是燥热的,显然这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夜筹备的。既然连重型的医疗设备都有,就不会没有药。高星烛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椅子旁的医疗箱中。
      打开保温箱,果然是应有尽有,除了药,还冰了一袋血浆,大部分是需要静脉注射的,但还是被高星烛翻到一管罗通定,深吸了一口气,毫无经验的江湖庸医照着某人的屁股就是一针。
      不多时,床上的人安静了下来,高星烛取了水来,替她把身上泥血混合物擦拭干净。明明已经注射了止痛,人也安静下来了,可冷汗还是不停往外溢,高星烛犹豫了片刻,决定叫醒陈益迁。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似乎她也很努力想要醒过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先是抚上了左腹,高星烛一惊,以为她又要按下去,赶忙握住她的手。
      只闻一声轻轻的“没事”在耳边响起,高星烛抬眼去看,不知这是无意识的安慰,还是已经清醒。
      “药箱。”精确的发出了指令。
      看着她缓缓睁开眼,忍着眩晕感,给自己下针,补血补液,高星烛在一旁什么忙也帮不上,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生起自己的气来。
      折腾完一圈,床上的人侧卧着,脑袋顶在臂弯处,动也不动了。随着时间推移,冷汗渐渐少了,可呼吸却愈发困难起来。挣扎着动了动,逼着自己坐起身来,喘息。
      “你帮我打了止痛?”声音虚弱无力,仿佛飘雾。
      “嗯。”高星烛回应,“过量了,是吗,有些呼吸抑制了。”
      “需要坐一会儿,让我靠靠,可以吗?”
      这样的请求竟会从她口中吐出来,高星烛揉了揉耳朵,赶忙坐了过去,把人稳稳扶住,承接了支撑她身体大部分的力。
      “睡不了,说说话吧。”陈益迁吸了一口气,有些贪恋她身上的味道。
      高星烛对于这样的请求脑子一时无从回应,“话。”
      “……”陈益迁无语,让你说“话”,你就说“话”。
      “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高星烛憋出一个问题来。
      “屁股疼。”
      “……”轮到高星烛无语了。“你有力气聊天吗?还是我给你讲故事?”
      “聊天。”
      “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每一个被诬蔑劝退的员工,你都会送上门去给人家打一顿吗?还是只是我?”
      “我只会给每个人提供一个向我索取的机会,只有你,只想打人。”
      “……”
      “大多数人,想要钱、机会,只有你,想要我半条命。”
      “……”高星烛内心OS:我什么时候说漏过嘴吗?脑子里又突然冒出陈益迁师兄那句“那家伙人情冷暖见得多,看人看物没人比她更准了。”
      “还是你选话题吧。”高星烛尴尬的说。
      “为什么被甩?”
      “……”TMD突然好想提陶洋……
      “为什么选榕城?”陈益迁又问。
      “我失落了东西,听说榕树能容,就来找找。”
      “落了脑子吗?”
      “……”
      “……”
      四目相对。
      高星烛推开她站起来:“你是故意的?”
      陈益迁自己稳住身子坐好。闭了闭眼睛,没有表情,不置一词。
      “你在惩罚我?”高星烛说,“因为我今晚来找你了?我不来,你可能已经痛死了。”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低垂的眼眸暗沉,瞧不出情绪,唯有言辞冰冷。
      高星烛正欲言语,瞧见这低垂的眸子,突然偃旗息鼓了。脸上的愠色散了,蹙眉,眼底一抹心痛泛上来。沉默片刻,计上心头。佯装恼怒,转身就走,还摔了门。门不是一关既锁的,摔得越狠,弹开的越大。
      动静弄得很大,人却没有真的离开,隔着门缝看着陈益迁。高星烛心里有个假设,等待验证。
      只见她哆嗦着缩起腿,抱紧了将脑袋埋进去。无声无息,仿佛睡着了。
      突然一只手从两腿缝隙中探了进来,托住陈益迁的下巴,将脸托了起来,泪流满面。
      对上高星烛那张黑了的脸,陈益迁显出几分慌乱来。
      “还好你那神算子师兄提醒过我,对你,不能什么事都听之任之。”
      陈益迁愣了愣,不明白她的意思。
      “也许你觉得像。可我不是他。”高星烛没有提陶洋的名字,“他也不是死于你那一次的设计失误,对不对?你只是像今天赶走我一样,赶他走,因为你发现,他太在意你了,靠的太近了。而你,不打算对任何人交托信任,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陈益迁咬住下唇,别过头不肯开口。
      “非要在这种时候刺激自己的情绪,你是嫌痛的还不够吗?”高星烛把手摸进被子里,果然摸到一只抵在肋上的手,掌心全是汗。
      探过身子,将人紧紧拥入怀中,抱得结结实实,怀里的人僵直了身子,似想挣脱,却又舍不得。高星烛和缓下语气来,轻声哄着,“不聊天了,你也怪累的。还是听我讲故事吧。”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喝酒吗?你睡了,我躺在床上想,我为了爱情,做了那么多,舍弃了那么多,义无反顾不肯回头。而你把自己折磨得没有人形,病痛加身,却连头都不肯低一下。那些把酒当作安眠药的人们,哪一个不是心存善念,固执坚守,不肯去伤害的孤勇者。凭什么这样的人,就活该生活在那阴间炼狱?数十年一个收网计划,你都能等。怎么就不明白,信任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你打算花多长时间去培养它?还是当你一害怕错付就掐断它。”
      “我不是怕错付,是怕自己给不起,信任我的人终会失望。”小声呜咽了一句。过去满目疮痍,未来不敢保证,拿什么去支付那昂贵的信任。正是因为珍惜,才不敢用自己肮脏的手去触碰,怕玷污了它。
      “不敢相信人家知道了你的一切之后还愿意爱你,不是怕错付是什么?没有人活在不可改变的过去和遥不可及的将来,你可能从来没有看过当下的自己做的有多好。”
      “就是当下也做不好啊,每一笔又是一个黑历史。”执拗的反驳。
      “傻。人向来为往事相逼,谁不是一笔一划在改写自己的历史,每一个当下,都是你能做到最好的了。你只用等一个人,来接受当下的那个你,当他向你伸出手时,就该明白,你被爱了,爱的就是当下这个你。而未来……只会是更好的历史,两个人共同创造共担责任的历史。”
      “那你呢?还不是喝酒泡妞,是更好的历史了吗?”
      “是了啊。你看我家干净温暖多了,米浆里都放的起花生了。”
      陈益迁被逗得笑出来,躲在高星烛肩头,无声的笑了。
      “你也是啊。”语气温柔的仿佛在哄骗一个孩子,“你在我那儿,至少有两晚没有酒也能入睡了,也不太疼了,是不是?”
      “呸,那晚被你揉的痛死了。”嘴硬不肯开口肯定,心里还是认同了。
      高星烛抬起手又揉了揉肩上人的脑袋,“陪陪我吧,我喜欢照顾你时的自己,像个人。也让我陪陪你,好不好,你不喜欢没有酒也能安睡的自己吗?”
      “我更喜欢欺负你时的自己…”
      “好,那就给你欺负。毕竟谁欺负狗子还需要狗子同意啊,是不是?”
      “还是要同意的……”
      “行好好,我同意了,我自愿同意的。”高星烛哎一声,“我怕不是个抖爱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假象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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