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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殿外的墨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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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墨玉棋盘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润玉时不时来同邝露手谈一两局。他担心邝露头疼,陆续添置了投壶风筝毽子等等小玩意儿,还挖了条沟渠,引水进上元殿后面,形成一个小湖,上面建座余音亭,供邝露弹琴钓鱼之用。
闻悦见状打心底为邝露高兴,觉得她终于柳暗花明。可邝露知道,润玉这么做不是因为他喜欢自己,而是对自己愧疚。
她要的不是愧疚。
魇兽也被润玉送到上元殿,本是陪邝露解闷,但邝露兴致不高,只有闻悦每日陪魇兽玩。歪打正着,一人一兽玩闹的场景倒让邝露饶有兴致,算达到润玉的初衷。
“陛下今日怎么还没来?再不来,天妃都该睡了。”
一支箭扔进壶中,邝露不在意道:“窗子换了么?”
“换了。”闻悦奇怪道,“天妃从前都不让我换掉那扇窗子,怎么现在让换了?”
“窗框裂了缝,该要漏风了。”
“您从前说不打紧。”
“那时脑子糊涂,以为日久生情,舍不得扔。”
“现在清醒了?”
“醒了,大约再也睡不着了。”
晚上,邝露解衣欲睡,忽听殿门响动。闻悦晚上有时会来看看她有没有乖乖睡觉,邝露以为是闻悦,于是她喊道:“闻悦,我已经躺下了。”
无人回答,只有渐近的脚步声,邝露心道不好,掀开纱帐下床,手上悄悄蓄力。
慢慢过去,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的脸,邝露惊呼:“陛下?”
邝露细细打量润玉,奇怪润玉脸上怎么微微泛红,眼神迷离懵懂,他静静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就看着自己浅笑。
她上前几步闻到一股酒味,转而担忧道:“陛下,你喝醉了?”
“和旭凤喝了几杯。”润玉拉起邝露的手走向内殿,“你身子不好,这里冷,我们进去说。”
“陛下?”
邝露坐在床边,甚是拘谨,手还被润玉抓在手里,不懂润玉要做什么。
润玉道:“殿外还是种昙花好。”
邝露垂眸乖巧道:“一切听陛下安排。”
“锦觅说荼蘼花开已末路,寓意不好。”
又是锦觅,邝露心感疲惫,依旧道:“一切听陛下安排。”
静静盯了会儿邝露,润玉叹道:“你总这么乖巧。”
“属下应该的。”
“唉,”润玉轻轻撩起邝露鬓边碎发,“这些年苦了你,有些话是我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属下不敢。”
润玉轻轻摩挲邝露脸颊,道:“你还是怨我。”
一滴眼泪流下,邝露握住润玉的手:“属下不敢怨陛下,只恨自己没早一点遇上陛下,没早一点离开陛下。”
“你还想离开!”润玉听不得离开这个词,一听邝露说要离开,暴怒道,“你是本座的天妃,璇玑宫才是你的家!”
嗤笑一声,邝露道:“陛下忘了吗,天妃只是个名头,属下永远都是属下。”
“那本座今天就坐实这个关系!”
邝露丝毫不惧,道:“陛下做得到么?”
酒喝多了上头,若是平常,润玉大约也就拂袖离去,今天喝了点酒,抱着邝露便倒在床上,狠狠撕咬邝露的嘴唇。
邝露大约也没想到,慌乱地推搡润玉,想让他离开。
撕咬渐渐变成吮吸,润玉轻轻舔舐邝露唇上的伤口,低声道:“我只有你一个妻子,往后也是如此。”
邝露轻轻啜泣,问道:“陛下可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我知道……”
邝露眼睛突然瞪大,腿上冰冰凉凉的,她迟疑一下然后摸上去,竟然真的是润玉的龙尾。
眼睛突然被遮住,睫毛轻扫润玉掌心,润玉低声在她耳边细语:“不要看,好么。”
短暂的犹豫过后,邝露环抱住润玉肩头,声音颤抖问道:“陛下当真知道我是谁?”
润玉轻吻邝露鼻尖,温声道:“我们从今后好好的,好不好……”
“陛下……”
鼻尖满是酒气,邝露知道他醉了,可那又如何,只要润玉知道她是谁就好,其余她不敢多想,不敢多奢求。
翌日清晨,邝露一睁眼,昨夜的疯狂涌入脑海,还没来得及害羞,她发觉身边的床铺早已变得冰凉,若非身体不适,大约还以为昨夜又是她的一场梦。
闻悦早上看见润玉从屋里出来,高兴地不得了,她觉得天妃终于熬出头了,而且润玉还嘱咐她不要打扰到天妃休息。于是她一直守在殿外,听屋里有动静才敢推门进去。
“天妃,陛下昨夜一直在殿中?”
邝露默默穿好衣服,没问润玉何时走的,只道:“把琴抱去余音亭。”
一曲结束,邝露抚摸琴弦,这还是妖仙哥哥教她的曲子,可惜她弹的一般,远不如妖仙哥哥。
直到日落,润玉也不曾来璇玑宫。邝露让闻悦收了琴,自己回殿中临了两幅字便睡了。
后来几日,润玉依旧未曾来过。那晚的记忆成为邝露空闲时唯一的一点慰藉,除了晚上有时对月发呆,邝露的生活和从前并为不同。
两个月后,闻悦替邝露挽发,说道:“天妃最近又开始犯困,不如叫岐黄仙官来看看。”
“嗯。”邝露也觉得自己最近嗜睡,有时只是坐在塌上,看看话本之类的便不自觉睡着,好几次都是闻悦进来喊她,她才醒。
邝露身体好了一阵,岐黄仙官终于得空,也不必每日提心吊胆。结果空闲没几天,闻悦又来请他。他只能哀叹一声,随闻悦去上元殿。
搭上脉,岐黄仙官先是疑惑,然后又震惊,随后隐隐高兴,最后严肃问道:“天妃这几日饮食如何?”
“不太好,”闻悦说道,“那日喝了口鱼汤就开始恶心。”
岐黄仙官忙欣喜道:“恭喜天妃,贺喜天妃。天妃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闻悦比邝露还高兴,连连谢着岐黄仙官,随后又恭喜邝露。
殿里的人都高兴,唯独邝露不动声色,她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在想什么。
天妃有孕,天帝不可能不知道,邝露也没理由不让润玉知道。
所以岐黄仙官离去不过半个时辰不到,润玉就来了。
“闻悦,你先出去。”邝露对闻悦道。
闻悦走后,润玉坐在离她很远的地方,一言不发。
邝露不知道润玉是不是后悔那天晚上,许是后悔的,不然为何两月未来见她。她以为那天晚上过后,他们会想寻常夫妻一样过下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不是两情相悦也无妨,没想到这都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