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同人之不悔》唐临川

19、第 19 章

　　庙会过后，邝露再没钓过鱼，那根称不上鱼竿的鱼竿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棋盘，上面摆着黑白棋子，旁边煨一壶酒。
　　润玉来是，她便与他对弈；润玉不来时，她便一个人自娱自乐。
　　“在看什么？”
　　邝露回神，发现润玉早已落子，讪讪笑道：“殿下头上那只木簪哪里来的？邝露似乎从未见过殿下戴其他簪子。”
　　润玉一抬手，想起那是锦觅送的葡萄藤，他戴惯了，从前为了贪念那一丝温暖，后来便忘了换。
　　“挚友所赠。”
　　看着眼熟，可今世她确实未见过有人送过木簪。邝露心里奇怪，但很快说服自己，不过一支簪子，何须耿耿于怀。
　　她笑道：“殿下这几日似乎很清闲，一来便能待半日。”
　　“嗯……”润玉随意点点头，“此地清幽，让人流连忘返。”
　　邝露道：“殿下喜欢就好，不论何时，邝露总会温酒摆宴，等殿下来消遣片刻。”
　　目光灼灼，艳似桃花，柔若清溪，纵是磐石，尚能转矣。
　　润玉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垂眸不语。
　　邝露给他添了两杯，润玉喝完，道：“宫中还有些事情，我不便久留。”
　　“天色已晚，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做？”邝露劝道，“殿下不如在此住一晚，房间都能直接住进去。”
　　润玉什么都没说，直接化作流光回了天界。
　　遥遥看着天上，邝露抿嘴，随后无奈笑了笑，继续看着棋盘上的棋局，一边品酒，一边继续落子。
　　后续几日，润玉都不曾来。邝露倒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只管每日对弈喝酒，有时会下厨，做些润玉喜欢吃的糕点。
　　这天，邝露从厨房出来，看见闻悦站在门前，奇怪道：“闻悦？你怎么来了？”
　　“殿下怕仙子烦闷，让我下来陪仙子解闷。”闻悦看邝露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糕点，忙迎上去，“仙子想吃什么买点便是，何需自己动手。”
　　“闲着也是闲着，总归殿下喜欢吃。我常练习着，免得生疏。”邝露放下盘子，邀请道，“闻悦尝尝，可合你胃口？”
　　闻悦忙摆手，受宠若惊，道：“这是仙子做给殿下的，我哪里好意思吃。”
　　邝露推推盘子，笑道：“殿下来了我再做就是，就当你替我尝尝味道。”
　　糕点晶莹剔透，淡淡的花香闻着甜丝丝的，闻悦推脱不过，拈起一块咬了一口，顿时称赞不已。
　　“好吃！仙子手真巧！这糖糕甜而不腻，样子也好看。”
　　邝露不好意思笑笑，又给闻悦倒了杯茶，看她吃得高兴，她自己也高兴：“喜欢便多吃点，厨房还有。”
　　“谢谢仙子！”闻悦眼中亮晶晶的，笑得像太阳底下开得最美丽的花，在邝露心中突然盛开。
　　傍晚，邝露坐在桌边，思考从棋书中看来的残局，想得正入神，眼角瞟见一抹白色，一抬头，果然是润玉。
　　“殿下！”
　　润玉点点头，他其实来了许久，但看邝露认真的样子不忍打扰，便一直未开口。
　　邝露放在一旁的糕点，道：“殿下尝尝，邝露许久未做，不知手艺退步没有。”
　　润玉看到糕点突然蹙眉，但还是伸手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见润玉蹙眉，邝露忐忑不安，小心问道：“不好吃吗？”
　　“很好吃……”润玉停顿许久，迟疑道，“你只做了这一种？”
　　邝露摇头，一开始不明，但很快想到什么，笑道：“另一种我给了闻悦，殿下要同闻悦抢吃的？”
　　听邝露调侃他，润玉耳尖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他今日闲暇时用水镜看邝露的情况，刚巧让他看见闻悦吃了邝露做的糕点。当时不觉如何，临睡前如何也睡不着，不知怎么就跑到凡间。
　　邝露递给他一杯酒：“糕点干，殿下喝点酒润润嗓子。”
　　“没有茶么？”
　　“晚上喝茶该睡不着了。”邝露笑道，“少喝一点，助眠。”
　　润玉无所谓茶还是酒，但今夜的酒似乎比往常更易醉。
　　“时辰不早了，殿下今夜就在这里歇息吧。”邝露道。
　　“……嗯。”
　　翌日。
　　闻悦起身，看邝露从另一间房出来，奇怪道：“仙子怎么换了个屋子住？”
　　邝露被闻悦吓了一跳，看是闻悦，便示意她小声些，解释道：“殿下还睡着。”
　　这下换成闻悦震惊，脑子里全是仙子和陛下同睡一屋？难道，天宫好事将近了？
　　润玉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抬手遮住阳光，想起自己许久没睡过这么长的时间。穿好衣服，挽发时，润玉发现自己惯用的木簪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白玉螭龙簪。
　　先挽了头发，润玉踏出房门，看见闻悦，着急道：“可有见一支葡萄藤的木簪？”
　　“不曾，”闻悦行礼回道，“上元仙子在厨房，陛下不如去问问。”
　　润玉点点头，提醒道：“你叫错了。”
　　“殿下恕罪！”
　　敲打完闻悦，润玉踏入厨房，见邝露正包馄饨，手一张一捏之间，一个小馄饨便成形，整整齐齐排在面案上。
　　“厨房油烟重，殿下快出去吧。”邝露见润玉进来，忙赶人。
　　润玉不太在意，一个法术的问题，何况邝露进得，他为何进不得。
　　他道：“可有见我的木簪？我常戴的那一支。”
　　邝露停下手中动作，往润玉头上一瞟，笑问：“这支白玉簪殿下可喜欢？”
　　猜白玉簪是邝露留的，润玉想邝露应该知道木簪的去处，便不在着急，点点头：“入手温润，雕工精细。”
　　但还是追问木簪的下落：“木簪在哪里？”
　　包好的小馄饨挨个下锅，邝露收拾干净自己，道：“邝露看那簪子满是裂纹，殿下身份尊贵，怎能戴残破的簪子。”
　　润玉心中已有丝怒火，冷声问道：“你把木簪放哪里了？”
　　“烧了，”邝露指指灶台，“给殿下做馄饨吃。”
　　水系灵力瞬间浇灭燃得正旺的灶火，锅里咕嘟咕嘟的水渐渐归于平静。木炭洋洋洒洒散落在地面，黑色的飞灰沾染两人的裙摆。
　　润玉没找到木簪，他不知道木簪是烧成灰烬，还是不在其中。
　　馄饨还没煮熟，邝露无声地笑。
　　润玉再次质问：“木簪在哪里！？”
　　“陛下还是忘不了锦觅，对么？”
　　“你记起来了！？”
　　邝露感觉脸上一湿，撇过头，道：“陛下昨日喝醉了，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润玉预感不好：“什么？”
　　“陛下昨夜一直喊花神的名字，喊着花神的名字说喜欢，”邝露以为自己会泣不成声，结果平静的像是局外人，“陛下抱着邝露说喜欢花神。”
　　润玉努力回想，只能记起只言片语，似乎确实有“喜欢”，“锦觅”之类的话。
　　心中颇为苦涩，润玉却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心不曾动摇，依旧道：“木簪在哪里！”
　　“烧了。”
　　润玉握紧拳头道：“上元仙子办事不力，禁足于上元殿，何时知错何时解禁。”
　　邝露背对着他，听到惩罚时毫无反应，直到听见玉碎的声音，她才倏地转身，看见地上碎成两节的白玉簪，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