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同人之不悔》唐临川

17、第 17 章 人间的住处

　　人间的住处是邝露自己选的，就在她下凡历劫那处。倒没有要去找私塾的意思，劫难即已结束，她和人界父亲的缘分便是断了，若她冒冒失失前去相认，反而不好。
　　她觉得这处见证了她和润玉的经历，比别处有意义。
　　就在依山傍水之处，润玉替她建了所房子。她身子未好，不宜动用法术。
　　说是润玉陪她住，实际上每天来转两圈而已，其余时间都在天上处理政事。邝露到自得其乐，开心得不得了，每日坐在长桥尽头，拿根竹干，竹竿头上系着鱼线，鱼线尽头栓了根绣花针，就这么往水里一抛，一坐便是一天。
　　月明星稀。
　　润玉今日本不想过来，批完折子思索再三，终还是来看一眼。他想着邝露如今病弱，身旁又无人照看，难免让人心忧。
　　“天气寒冷，怎么还在外面？”
　　邝露回头见是润玉，笑道:“赏月钓鱼，邝露觉得很快乐，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缺一坛好酒。”
　　看那轻松的笑颜，润玉沉默，挥袖摆出一套火炉酒具，温上一壶酒，道:“喝酒暖暖身子也好，不过不能贪杯。”
　　邝露一喜，手里的鱼竿都抖了抖，仿佛有鱼上钩，道:“谢殿下赏酒喝。”
　　温好的酒倒在酒杯里，递过去，润玉看邝露一手握鱼竿，一手接杯，颇有些好奇:“为何每日都看你在钓鱼？”
　　仰头喝下杯中酒，一股暖流浸润到身体每一处，邝露幸福一笑，理所当然回道:“因为想吃鱼。”
　　“为何不用鱼钩？”润玉追问。
　　“愿者上钩。”邝露认真道，“自愿让人吃的鱼才好吃。如今他们不愿上钩，我就算用什么法子骗到他们，得到的也只是一堆肉，鱼的鲜美却丝毫品尝不到。如此，有何意义。”
　　似是若有所思，酒杯抵在唇边，润玉看向湖面，顺着鱼线穿过湖面，看着鱼游戏。
　　明月渐至高悬，一壶温酒下去一半还多，邝露双颊绯红，眼神迷离，约是喝多上头，斜倚栏杆，轻声道:“殿下，你最近似乎不大开心，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冷风暖炉温酒，枯叶红鱼知友。润玉享受这短暂的放松，陡然听邝露一问，只感不解。
　　“并无不快。”
　　邝露想他一定知道身世真相了，这两天如此劳累恐是与洞庭湖有关，既然润玉不言，她便贴心不问。
　　素手垂在身侧，悄悄盖在润玉手背上，邝露道：“从前种种是非皆是过眼云烟，殿下选向前走还是停下，邝露奉陪到底。邝露唯有一事相求，万望殿下以自己为重，不可走了极端。”
　　那双眸子比天上的月亮都好耀眼，润玉突然想起，当年征兵，那个银盔小将的眼睛也如此明亮。只是后来日子一长，终不复那股子生气。
　　邝露见润玉没有躲闪，不再满足于手心与手背的触碰，鼓起勇气转而握住润玉的手。
　　她道：“明日镇上有庙会，殿下可愿陪我逛逛？”
　　柔软又冰凉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润玉心中霎时慌乱，抽出手，起身背对邝露，说道：“明日有事，我让闻悦陪你。”
　　“不急！”邝露道，“庙会办三天，殿下哪日有空便哪日去！”
　　“……届时再说。”润玉慌忙离去，临走前不忘收走暖炉和酒壶。
　　痴痴望了润玉离开的方向许久，邝露一笑，拿着鱼竿回屋中睡觉。
　　翌日，邝露坐在常坐的地方，支起鱼竿，一边钓鱼一边等润玉。
　　从清晨到月升，润玉一直未来。邝露看看天上星辰，收了钓竿回屋。
　　次日，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姿势，一天未等到润玉，邝露看看天上星辰，收了钓竿回屋。
　　第三日，晌午，邝露难得没在垂钓，而是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润玉一进屋，看见满地凌乱，凡是带门、带盖儿的都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有的摆放整齐，有的散乱扔在地上。他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站在门口看邝露跪在地上，翻找箱子，奇怪道：“在找什么？”
　　邝露猛然回头，看是润玉，更为慌乱，忙关上柜子，回道：“没……没什么……”
　　“不愿说便算了。”
　　邝露以为润玉生气了，又道：“殿下……殿下听了，可不能生邝露的气……”
　　“你说。”
　　“邝露……”邝露眼神躲闪，“……邝露不小心弄丢了殿下给的护心鳞……请殿下责罚。”
　　润玉听了奇怪，护心鳞他只给过锦觅，后来又回到他手中，何时给过邝露。难道这就是记忆混乱吗？
　　他怕刺激邝露，便顺着说下去道：“护心鳞与我同源，我改日找到再给你。今日……你不是想去看庙会？”
　　听是去庙会，邝露眼睛一亮，上前几步：“殿下今日得空？”
　　“几个时辰罢了。”
　　邝露哪管是多久，润玉肯来她就已经很开心，急急忙忙就朝门口跑去，却忘了东西摆的杂七杂八，脚下踩着支笔杆，又被凳子绊了一下，身子不由得往下倒。
　　“病了一回，怎么行事愈发毛躁。”润玉训斥完，手便放开邝露。
　　邝露脸上的红霞还未褪去，胳膊上的力道便一卸，心里略有失望，但很快笑道：“殿下可不要忘了刚才答应邝露的事。”
　　知道邝露说的是护心鳞，润玉没下定心思给她，便跳过此事，陪着邝露去了镇上。
　　庙会果然盛大，街上人头涌动，都朝一个方向去。邝露也随着人流向前去。
　　快轮到他们时，润玉才发现这是一家庙宇，不知里面供奉是谁，但总归他一个真神拜佛不合适，便道：“凡人生老病死，力微不能，这才求神拜佛。你便是有所求，也不该拜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凡人一生不过数十载，却能建造如此繁华景象，岂会个个都傻？有些话是说给活人听，求的不是佛，是人。”邝露回道。
　　润玉看她一眼，不再言语，陪她继续等着。
　　待到佛前，小沙弥给二人各递三炷香，邝露含笑接过香，偏头见润玉迟疑，不语，单笑着盯着他。
　　润玉被邝露盯着尴尬，接过香道谢。邝露一喜，闭上眼听磬声响起，虔诚祷告。
　　三声磬响，两人拜了佛，上前上香。
　　邝露侧眼瞧润玉，看他既不高兴也不生气，摸不清他的心思，小声道：“殿下可有许愿？”
　　润玉低声道：“不曾。”
　　“殿下可知道邝露许了什么愿？”
　　“不知。”
　　两人从后殿出去，周围清净不少，邝露笑道：“这间庙宇是用来求姻缘的。”
　　润玉装作不明，低低应了一声。
　　邝露笑意一凝，但很快又笑道：“殿下可饿了？听说这里的素斋极好吃。”
　　本就是作陪，润玉少言寡语，只跟着邝露的安排走。两人用完膳，这才往街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