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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面膜 流朱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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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朱站在门框里边,对着方淳意招招手说:“小主,我们主儿喊您进里头去喝茶。”
“莞姐姐等等!我磨完了这碗杏仁粉就进去!”
浣碧无奈的出来说:“就是你,教淳答应磨什么杏仁粉,哪有小主做这个的?”
甄嬛也走出来说:“淳儿,快回来吧,喝了热茶吃了点心再玩。”
流朱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这杏仁的妙用可不只在吃上,若是加蜂蜜、枣泥、花汁子进去做成膏子敷在脸上,那才是好呢。”
方淳意听了,赶紧跑过来,说:“怎么做?我也要做!”
槿汐给她披上衣服,笑着说:“这会子的姑娘们,哪里有不爱玩的呢?淳主儿别急,等用过了茶,这一屋子的人也没别的事,都来鼓捣流朱那些稀奇东西。”
方淳意这才跑进里间去用茶,流朱去了屋子后头的一个小隔间,把盘子、小碗、玉碾、玉舂都拿出来,浣碧刚进来,看见这些东西,说:“也难为你日日想这些新鲜玩意给主儿解闷,若不然,这院子是憋死个人了。”
说着她眼圈都有些红:“也亏得你在外头支应事情,小主病这些日子,内务府眼见着就怠慢了,今日的茶叶比前两日更不好,再过几日,怕是只有白水可喝了。”
“不急,这日子总还过得下去。我去内务府里一日,一些茶叶器物还是拿的来的,寻常不会计较。咱们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凭他外面风吹雨打呢。”流朱说。
“你可真沉得住气。”浣碧说。
“你眼下不知道这日子的好,往后知道了,想再过也不能了。”流朱说。
“又说这些胡话。”浣碧嘴上说着,但却过来接那些东西,她说:“那蜂蜜、花露都是一早备下的,唯有枣泥要现打,只是小主们的指甲轻易动不得,若是拿出去,淳小主又不管不顾玩将起来,闹到半夜。索性我拿去舂了,再端上去,就得了。”浣碧说。
“你仔细着指甲,回头我拿玫瑰汁子给你泡手,别生皴了。”流朱回头说。
“哪里就那样娇贵了。”浣碧拿了东西就走,端到隔间的另一端,点着蜡烛开始舂枣泥。
流朱捏着帕子复又出去,陪甄嬛和方淳意说笑,碎玉轩不大的里间,槿汐端着一盏宫灯,暖色的灯光晃晃悠悠的,几人说着话,时间过得也快。
流朱说起来:“那日我去沈小主的宫室送东西,听闻博尔济吉特贵人说,她不光会骑马,还会射箭,跟他阿玛一起去射天上的大雁,回来就喝马奶酒、吃青稞做的饼子,晚上还围在一起跳舞、吃肉……”
听的甄嬛和方淳意颇为向往,槿汐也有些感叹的说:“蒙古的嫔妃向来是自在些的,许是见识过了那样广阔的草原,这小小的一宫一室,实在是没什么可争得了。”
“我若是曾在草原上放马,喝酒吃肉听马头琴,如今这日子,便过不下去了。出嫁之前也是这样的日子,如今才不觉得难耐,也是好事。”甄嬛说。
“蒙古嫔妃向来得皇上礼重,或许也并非仅仅是因为蒙军旗,这女子若是开阔了,自有她三分的飒爽,便是模样平平的,也就是和这汉家女子不同,因着不同,方才贵重。”流朱说。
“我们小主也是不同的。”槿汐说。
流朱看了她一眼,槿汐是服侍过纯元的,虽然她未必知道纯元闺名“莞”,但模样是看得出来的,她不告诉甄嬛,其实也是为了甄嬛能往上走。
这长的像纯元,实在是宫斗的利器,要不是故衣事件,谁不说一声莞嫔是平步青云?
可流朱实在是不想甄嬛如原剧中一样,动了真情,又被伤了真心。如今最好,就是别对那个狗皇帝有什么真心,甄嬛也好,沈眉庄也好,要是一早看清了,凭她们的智慧,这后宫没有几人是敌手。
所以流朱天天给甄嬛找活干,今天修枝、明天煎茶、后天描花样子,甄嬛这些天是没空想什么皇上了。
说到底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玩起来也是顾不得的,甄嬛和方淳意一人抹了一脸的“面膜”,仰在那里,互相看着对方一张花脸直乐。
到了睡觉时,流朱弄好了汤婆子抱进去,叮嘱道:“主儿若是冷了,便喊我们,夜里凉,若是这会真病了,怕是也无处求医。”
甄嬛抱着被角说:“这些日子你的辛苦我都知道,又要支应外头,又要顾着里头。如今凭谁是什么女史宫眷,谁强的过你去呢?”
“如今佩儿上来的时候多,可我也看出些端倪,你们不说,我也知道,除了你们,我再不信别人的。”甄嬛说。
流朱感叹了一句甄嬛是真聪明,佩儿为了往里挤,实在是操之过急,让甄嬛也看出来不对。
夜里灯一熄,尚未到子时,又闹将起来,流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回来时只说:“那夏常在忽然作起疯来,吓的富察贵人肚子疼,这会那边乱起来了,惹得皇后都过去了。”
甄嬛赶忙穿衣服,流朱按住她说:“主儿还病着,不能去。”
“可安妹妹……”
“安小主无事,左右不是她闹得,半夜里睡醒了便已经吵起来了,这会子在皇后跟前答话,等问清楚了,也就无事了。”
“怎么好端端的发起疯来?”
“听说是魇着了,这几日夏常频频请了太医,似乎是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顶着个乌眼青,给皇后娘娘都唬了一跳。”
没一会,沈眉庄却来了,急匆匆的,甄嬛一看,两姐妹热泪盈眶的说了好一会话,沈眉庄才说:“那日里流朱与你说的,那枕头的事情,我想便是那夏常在做的。”
“姐姐怎么知道的?”甄嬛问。
流朱也在旁边听,沈眉庄冷哼一声说:“方才采星去那边听了一耳朵,夏常在不过几日里,请了五六回太医,她哪里来的这样大的脸面?”
“刚才被惊动起来,我们去陪着敬嫔娘娘说话,敬嫔娘娘却说,原夏常在有个表哥在太医院的,这表哥一家都指着夏常在的父亲过活,可不随叫随到吗?”
“姐姐是说,那药包也……”
沈眉庄垂下眼帘说:“那日里,我替安妹妹出头,与她拌了几句嘴,许是那时候结下了仇怨。”
“就为着这?”甄嬛惊讶道。
“那夏常在和富察贵人是针尖麦芒一般,奴婢刚刚去时,夏常在非说有人要害她,富察贵人说是夏常在故意报复她,方才惊了她的胎,皇后娘娘无法,罚了夏常在三个月的俸,赏了富察贵人些安胎的药材,皇后娘娘走了,夏常在又作兴起来,气的富察贵人摔了杯子……”
“怎么这样胡闹。”甄嬛说。
流朱心知那枕头多半是夏冬春弄的,因为原剧里没这个情节,而夏冬春又因为自己的到来活的更久了,那这多出来的人和多出来的情节自然是一体的,再加上沈眉庄刚刚说的,八九不离十。
这蠢办法也很像是夏冬春能做出来的。
“奴婢刚刚去看时,那夏常在形销骨立的,好不吓人,富察贵人骂她再不能承宠,夏常在疯了一般的又哭又闹,说有人害她,要在梦里杀她,皇后娘娘无法,只得请太医来诊治,如今下了几针,倒是睡下了。”
“采星也说,瞧着那夏常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吓人的紧,别是那院子有什么不妥吧?”沈眉庄说。
甄嬛捏紧了手帕,她说:“只可怜安妹妹在那样的龙潭虎穴。”
流朱心里想,这安陵容算是开窍了,如今夏冬春一闹起来,富察贵人最不得安宁,这时候怀孩子辛苦,更是一起难受,贵人毕竟是贵人,要磋磨一个常在还是有办法的,这夏冬春好不了了。
流朱说:“我送沈小主出去,主儿这回受的委屈,尽还回来的,不急这一时,奴婢再去瞧瞧安小主。”
一时间,流朱去了安陵容那里,没闹出动静,只悄悄的进去了,安陵容看她来了,就说:“原芳贵人身边侍候的欢儿,芳贵人进冷宫时跟去了,差点让人推进湖里,我救了她上来,她只说跟着我,你看她可用否?”
流朱摇摇头说:“芳贵人的胎落的蹊跷,个中必有那二位的手笔,小主想想,若是真的忠仆,怎么会转头跟了小主?若不是忠仆,跟着芳贵人进冷宫做什么?都进去这些日子了,偏生又想出来跟着主儿,如何是可靠的?”
安陵容恍然大悟,她抓住流朱的手说:“我虽有些手段,可到底浅薄,日日自己这样弄,不光她不好,我也伤神。”
流朱细看,她脸色的确不好,安陵容说:“必得有个得用的人才好。”
“奴婢给主儿指一条路,主儿只往辛者库那里走走,有些被欺负的小丫头子,提拔起来,才最忠心,旁的都比不过的。”
安陵容思索了一下,觉得是这个理,便说:“我看,芳贵人要不好了,你们且躲躲吧。”
流朱一惊,随后点了点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