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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药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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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别慌,流朱去把门关上,我们先把枕头打开,万一是自己吓自己呢?”安陵容说。
其实一把被褥弄开,安陵容就知道十有八九这枕头里是加了东西的,因为她最近也在炮制香料,对这种安神的药材再熟悉不过,但她的手法更高明,这种药材放在枕头里,更容易被发现不说,药性也无法快速的挥发出来,非得年深日久的才能有效不可,因此沈眉庄枕了几天,也才只是白天微微有些犯困而已。
流朱上前去把枕头拿出来,还没等她使劲,用指甲缝一扣那个接缝,枕头就分开成了两半,里边一个药包掉了出来,流朱拿着手帕把那药包拾起来,安陵容闻了闻,说:“还好,只是些安神的药材,不过用另外催发的药材泡过,药性更重,常年闻着,会神思倦怠、昏沉多梦。”
沈眉庄已是吓得脸色苍白,但她到底是有几分见识,没有六神无主,而是拉住安陵容的手说:“好妹妹,你既已经救了我这一遭,不如帮我想想,这枕头是怎么来的,日后你、我、嬛儿,我们便是亲生一般的姐妹,再没有更信任亲近的。”
流朱端详着那枕头,说:“小主也知我往来内务府这些天,内务府的办事章程,我心里是有数的。这给各宫小主娘娘们用的东西,寻常都是放在库里,哪个宫来要,掌事的内相大人便写个条子,使人去取大钥匙,取来了大钥匙,还得去拿各库的小钥匙,等到都开了,方才有小太监把东西拿出来,再使我这样的宫女去送。”
“旁的也罢了,这被褥枕头、床单被罩的,应当都是半年支领三套,唯妃位以上多些,比起那些针线绣棚,这里的库可是不常开,要开,必得劳动一大群人,若只为了给小主送个枕头,又是大钥匙又是小钥匙的,说句不敬的话,便是这宫里的敬嫔娘娘,也没有这样的体面。”
“若说是皇上喜欢,也说不通,这各宫小主第一次侍寝,内务府是早就知道了的,况且小主是贵人,必是头一二个,若是知道,怎么头些日子不提前送来,一定要侍寝前再送?若是皇上喜欢,那莫说是里头的库,便是只有内务府总管太监才能开的那几个库,也必定提早开了,都预备好的。”
沈眉庄何等聪慧,她立马就说:“当时采月和我说这事时,我全没在意,现在想来,这宫里头和皇上有关的事,最迟也是提早三五日就预备下了,这侍寝的规矩早都教好了,东西也早预备了,怎么偏就这个枕头特殊?可见是有问题的。”
说罢,她坐到床上,神色有些悲伤,说:“这也怨我,听说皇上要来,喜的什么都不顾了,这宫里各宫都缺人手,内务府更是缺的把你都借了来,怎么还有个大宫女来给我送枕头?”
“姐姐别伤心,不过是有起子小人,嫉妒姐姐侍寝罢了,流朱既然说这枕头不是内务府送来的,一定就是有人假作内务府送的。”安陵容也坐下,拉着沈眉庄的手说。
“这在枕头里藏药的手段,虽说不高明,可寻常人也看不出来,亏得是安小主机敏,这枕头还罢了,不过些木工活儿,太监也能做,可这药材,可不是寻常人能得的。”流朱说。
她接着引导说:“若是些药材渣子、碎沫子,还能放在嫁妆里夹带进来,可这药包里的,分明是上用的药材,都是整块的好药,非太医院不能得。”
安陵容也说:“这些药材中有一两味,寻常的药铺也是没有的,怕是只有太医院那样的地方能有。”
“太医院……可谁能劳动太医院的太医们做这些害人的东西?”沈眉庄说。
“这样看起来,有嫌疑的人实在太多,很难判断,况且她特意赶在侍寝前送来,是否还有后招也不得知,若是这枕头一直放着,哪日侍寝时被发现了……”
沈眉庄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会,她突然站了起来对安陵容福了一礼,吓得安陵容赶紧躲开,说:“姐姐这是做什么!”
“安妹妹,你不光救了我,还救了我们沈家一命,若真是在侍寝时嚷出来,怕是沈家一家老小都没有命活。”
接着,沈眉庄收敛起神色,说:“既然有人要害我,那她要是知道自己没达到目的,自然不会轻易收手,既如此,我便以退为进,等着她就是了。”
流朱不由得在心里夸赞,眉姐姐真是智慧和勇气并存,又不失谨慎,流朱说:“既然如此,我只把这药包偷偷处理了,枕头却不动,若是有人嚷出来,小主只管向皇上诉委屈。”
这间事了,出去时,流朱只把包在帕子里的药材给了安陵容,两人心有灵犀一般没说话,各自分别了。
回去时,流朱却撞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那就是博尔济吉特贵人。
这位贵人在剧里没露面过,是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儿,从蒙古远嫁而来,有人觉得她是后期的贞嫔,但流朱一看,很是脸生,并没见过。
这博尔济吉特贵人来自蒙古,蒙古的嫔妃向来超然世外,不参与宫中争斗,剧里没有戏份也是正常,只是她这会往咸福宫去做什么呢?
流朱退避行了礼,那博尔济吉特贵人倒是很有股子飒爽的气质,她拦住流朱,问:“这位可是敬嫔的大宫女?是往内务府去?”
“奴婢是莞常在的侍婢,如今内务府缺人……”流朱又解释了一通,博尔济吉特贵人一拍手说:“那正好,你叫什么名字?……流朱?这倒是个好名儿,我请你帮我个忙,这咸福宫空着一室,我倒想搬过来,不知道应该找谁……”
流朱惊讶的挑了挑眉,这博尔济吉特贵人说话倒是直,流朱说:“贵人,这事恐怕得先找皇后娘娘商议,再来找敬嫔娘娘……”
“我想着也是,我也怕我这么去了有些冒撞,有你在正好,劳烦你跟敬嫔娘娘问问,我可能来咸福宫?”
“主儿,恕奴婢冒犯,您原住的宫室有何不妥?”
这博尔济吉特贵人生了一张圆脸,五官清秀,想来在蒙古也是美女,只是这里的皇上只喜欢莞莞类卿,而且偏爱明艳的美女,倒不显出她来了,她性子十分爽利,直接说:“我原住钟粹宫呢,只是那地方我不喜欢,都没人的,我想着咸福宫与我那住处差不离,人却多些……”
流朱应了博尔济吉特贵人,因为这咸福宫本来也大,只有敬嫔和沈眉庄住,再来一个也住的开,而且这博尔济吉特贵人性格爽利,应该能和敬妃聊得来。
还有一点就是,蒙古嫔妃在宫里地位超然,因为她代表着蒙军旗的荣耀,就是皇上也不能轻易处置,蒙军旗对大清来说十分重要,因此博尔济吉特贵人即使相貌不是皇上喜欢的,皇上也待她很不错。
这可是未来的优质队友,流朱当然要想办法先拉拢过来,而且她仔细一想,那钟粹宫是后来余答应住的地方,虽然有流朱在,余答应能不能成答应还是个未知数,但不和余答应住一起也是好的。
流朱一回碎玉轩,就听见浣碧说:“……那起子心比天高的人,走了才好呢,我们主儿也不稀罕!”
流朱过去一问,才知道太监康禄海走了,两个粗使的宫女也走了,甄嬛这“病”迟迟不见好,人都说即使好了也得宠无望,怕是皇上都把这个人忘了,因此下人们都各使手段,攀高枝去了。
流朱见状,便把下人们都召集起来,说:“如今我们主儿病了,无法侍寝,我同你们一样,咱们都是宫里头的奴婢,一辈子的指望都是伺候主子能得了好儿,若你们想自己奔前程,主儿不拦你们,自管把手头的活计交接好了,若有本事,便各自去了吧。”
“你们服侍主儿一场,谁走了,便赏二两银子、一匹尺头,日后与碎玉轩也有个香火情。”
说罢,流朱拿来一个小包袱,就要赏人,底下的两个粗使宫女也经不住诱惑,拿了东西便走了,浣碧在那里兀自生气,说:“都走了,要真有什么事,谁看顾小主呢?”
“反正也指不上她们,心里想走,做活更不稳妥,还不如好聚好散。”流朱说。
“你主意大,我是比不得了,只是这该走的不走,哪日就挤得你没处站了。”说罢,生气的一甩帕子,进去了。
流朱摇摇头,不过当初放佩儿沾手贴身的活,也的确弄得不上不下的,不然要是始终不得寸进,这会佩儿估计也走了,可惜她既有了进展,就更不想知难而退了,这会也留了下来。
到晚上,碎玉轩里便清净了许多,好在方淳意依旧还是活泼可爱,磨她的莞姐姐给她杏仁酥糖,甄嬛被她弄得没法,只能喊:“流朱!你把匣子拿来吧!这小魔星,再不给她吃糖,便要吃了我了……”
浣碧拿着蜡烛进来,说:“你们可别指望她了,那些个酥糖三送两送的,怕是早没了,就她大方。”
“我去找流朱姐姐再给我做!”方淳意一溜烟的跑下去,找流朱去了,甄嬛笑着从浣碧手上接过蜡烛,说:“这等烟熏火燎的活儿,可别累着我们浣碧姑娘了。”
浣碧给她拿帕子包住蜡烛,啐了一口,说:“你和流朱一样,就知道取笑我,明日里我散淡了,米饭粒都吃进鼻子里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