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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外出 姜程听苏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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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程听苏仕宣谈起过那位乞丐神医,起因是苏仕宣当年施舍的善心。
那年寒冬,苏仕宣随项王去了宫里团聚回来时见王府门口卧着个乞丐。项王目不斜视的直接进了王府,倒是苏仕宣不忍,让春雨悄悄留了被子和热馒头。
如何得知那乞丐是神医,则是苏仕宣自己造的一桩孽。
那时他还未看清自己与徐玥的不同,只知道那女人和自己一样住在不起眼的偏园。于是一味的和徐玥争,争项王的目光和恩宠。而手段更是真的无所不用,连寒冬推人下河的手段都使上了。
不过徐玥被下人照顾得紧,苏仕宣自然没能如愿。倒是被项王知道了,命人把他丢进冰冷的池塘泡了大半天。也就是那时,苏仕宣得了很严重的寒症。
由于项王吩咐过不许请太医,所以任苏仕宣高烧也没人敢去请大夫。是春雨冒着寒风半夜偷跑出王府,到街上一家一家的敲门请大夫。
大夫好请可项王府却不好进,看着被门卫拦住不让进然后不耐烦而甩袖远去的大夫,春雨站在项王府门口急得直哭。这一哭恰巧被那乞丐神医看到,在询问了情况后撕下衣服,拿黑炭在衣服上写下药方后便让春雨去抓药。
放在平时春雨肯定不会信一个乞丐,但是当时情况紧急也容不得他多想。拿着救命的破布急忙去抓了药,赶回到偏园熬好给苏仕宣喝下。
药喝下去后苏仕宣的高烧奇迹的退了,再后来又从乞丐神医哪儿得了几份调理的药方,就靠着药物慢慢调理,苏仕宣的病算是彻底缓了过来。虽然现在寒症还未根除,但好在在平日里也不会出现手脚冰凉的症状了。
:“这么厉害的神医当然要见的,那我们明天就在哪儿等你吧。”抹了抹嘴巴姜程接下了苏仕宣的好意,莫忧这样只吃不长的情况也确实让人担忧。
三人约好了时间地点姜程他们也就不久留了,提早告辞为苏仕宣腾出时间,让他好好为明天接见亲人做准备。
第二日在苏仕宣满心期待下到来,早早的让春雨给自己准备好衣物,亲自对着铜镜梳妆,也重新拿出胭脂盒给自己脸上扑了点胭脂粉。
这几日和姜程聊心跟着莫忧吃东西,以前清瘦的脸庞变得有点肉了,再铺上薄薄的一层粉。看起来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连春雨都说比以前好看得多。
以前自己怎样苏仕宣已经忘记,他记不得也不想记得。
整理好耳畔的流苏,看着镜子里的人苏仕宣笑了。
窗外漏刻叮咚一声,苏仕宣看时辰到了,迫不及待的唤上春雨出了偏园。
刚出院门就被老早守候的钱管家叫住,苏仕宣叹了口气踏上抬轿,像以前一样假装很得项王宠爱着一般,被抬着往向朝辉堂走。
:“宣儿~”
还未下轿母亲的声音便从庭门里传来,苏仕宣干脆利落的跳下轿子奔到自己母亲面前。看着眼前憔悴些许的富贵人,眼泪不住的在眼眶打转。
:“母亲…身体可还安好?宣儿瞧着……好像比去年消瘦了。”
抚摸着母亲脸颊的手被抓住包在两只有了褶皱的手中,贵妇人也就是苏仕宣的母亲柳菁见到自己许久不见的小儿子眼泪跟着落下。
不忍看到自己母亲哭泣,苏仕宣抽出怀里随身携带的绢帕为其擦拭。
拍了拍苏仕宣的手柳氏笑道:“我还有你父亲都好着喃,宣儿别担心。”
苏仕宣点了点头,他只要知道母亲安好便可。父亲……他还是无法放下那份怨恨……
本来还想问问大哥现在的情况,但抬眼看到站在大庭门口冷着脸的项王时,忙将柳氏搀扶着引向大庭。走上平整的石板路面时,苏仕宣假意为母亲整理发簪实则轻附到柳氏耳边哀求道:“还请母亲等下带我出这王府,宣儿有件事不得不去办。”
柳氏略微惊讶的仰首,看到苏仕宣那双眼睛时忍着泪拍拍小儿的手答应了下来。
作为一个嫁人为妇的人,每次来看望苏仕宣时自己儿子眼里的苦楚她又何尝读不出来。那是她的孩子呀,她十月怀胎辛苦养大的孩子……
一番闲聊和往年并无两样,如例行公事一般。眼看快到了正午,柳氏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拿着手帕轻沾了一下嘴角开口对项王说道:“王爷,我家宣儿来这王府也有五年了。除了我每年这时段来看望能见到宣儿面,我夫君和宣儿的大哥却是四年未见了。”
听到柳氏这么说,项王依旧微笑着不作答。虽然知道柳氏想说什么,但是还是依着礼数让长辈把话讲完。
放下手帕理了理衣袖,柳氏招手让苏仕宣站到自己身旁拉着自己儿子的手再次说道:“今儿虽然不是什么么中秋佳节,但是还请项王让我这老婆子任性一回带我儿回一趟苏府。”
:“……”
苏府也在京城里,供苏督的家眷居住。项王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对柳氏说道:“岳母大人说笑了,仕宣若想回去什么时候都可以。”
苏仕宣低头看向别处不回答,柳氏拿帕子遮住嘴冷笑了一下,放下帕子子重新挂起慈爱的笑容说道:“好好,那今天我便带宣儿回趟苏府。”
:“当然可以,还请岳母稍等片刻。本王让管家备了些礼品,让下人装上车后再启程也不迟。而且,本王还有些许话想跟爱妃说。”
柳氏犹豫了,倒是苏仕宣没想太多回握着手说道:“母亲您先等等,我很快回来。”
:“好……”
随项王入了内堂,刚刚还笑脸相迎的人瞬间垮了脸。转身脸色冰冷的看着苏仕宣,而后压着怒气问道:“你想干什么?”
面对项王的质问苏仕宣低着头回答:“仕宣许久未见父亲和大哥,只是想回家看看罢了。”
:“倒是好理由,只是你这个次子怕是没人想见吧。”
:“……”
苏府有个不受重视的次子没几个人知道,外人只知道苏督有三位少爷,一个女儿。抛开早已嫁人的二女儿,正室所生的大儿子征战沙场立下战功,妾室所生的儿子以大哥为榜样在军事布局上也小有成就。唯独正室所生的次子……都说大概因为最小得了很多偏宠,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白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文墨。可他们又怎知那些武术策略不是他学不得,而是不许学……所谓的偏爱?苏家至始至终所宠的,只有他大哥——苏赫烈。
对于项王的嘲讽苏仕宣不语,他只要今天能出了这王府便行。
没听到以往的激烈辩驳,项王凝视着自己面前低着头的常安静的苏仕宣。
:“呵,怎么?本王说的话怕是戳到了你的痛处,以至于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是。”
:“……”
干脆利落的回答到把项王咽了个正着,侧头看苏仕宣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再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于是甩袖先渡步出了内堂。
见两人出来柳氏急忙上前将苏仕宣拉到跟前,也不等项王说话便先开口说道:“那我先带宣儿回府了,明日再亲自将人还给王爷吧。”
到底是苏督的夫人说话自然还是有分量的,项王微微点头应下不过还是提了个要求:“近日王府要处理的事情较多,本王见春雨是个机灵的,便让他留下来帮着打理一下吧。”
被指定留下让春雨慌了神,急忙抬头看向自家少爷。
苏仕宣也没想到项王谨慎到这个地步,紧皱的眉头是他努力压抑怒气的动作。但是苏仕宣知道自己这次不得不出去,所以……
:“春雨。”
:“在。”
:“你便留在王府帮忙,记得听钱管家的话。我只回趟苏府见一下父亲和大哥,今晚寅时三刻便归。”
:“宣儿……”
:“少…少爷……”
苏仕宣安抚性的看了自己母亲一眼,然后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放到春雨手中交代道:“早上装扮太过匆忙不小心把这玉佩带了出来,春雨你帮我收好,我晚归时再来拿。”
:“少爷……”
春雨憋着泪,他知道少爷这是让他安心。可是,这种被软禁和威胁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苏仕宣摸了摸春雨的头,回转身子搀扶着柳氏一步步走出王府。直到坐到轿子里苏仕宣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柳氏望着自己的儿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母亲,孩儿知道您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我在王府过得不好也不坏,前些日子落下的寒症也快好了。只要不再受凉便不会发作,您大可放心。”
柳氏拿起帕子擦着眼角的泪花,语气哀伤的说道:“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这帝王家的事情为什么会把你扯进去。还有老爷,为什么不阻止…害得宣儿……你,你过得如此……”
眼看母亲又要哭泣,苏仕宣连忙将自己靠到母亲身上,像孩子一样撒娇道:“母亲,孩儿过得不苦……父亲身为人臣自有他的苦衷,孩儿谁也不会怨。”……他谁也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