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归赋》江山围城

10、拜访神医乞者 母子两一路

　　母子两一路上聊了许多，聊了许久，柳氏哭湿了自己的绣帕，等到了苏府双眼已经红肿。
　　:“看您哭得，等会儿被下人笑话了去。”
　　整理好仪容就着自己儿子伸的手下了轿，贵妇人昂首看着前方小声的话道:“我看谁敢笑话，如果谁笑了我就让他刷马桶去。”
　　:“好好，母亲说得是。”
　　柳氏的的自然不假，下人们见到轿子都低头迎接根本没人敢看主子的脸。倒是在苏府待了许久的管家敢看，这一看把人高兴坏了。
　　:“四少爷！您回来了！”
　　:“李管家，近来可好？”
　　:“好着喃，好着喃！”
　　李管家白着胡须笑得凑上前来，看到几年没见的苏仕宣更是激动得围着转。苏家三位少爷里就四少爷最乖巧，李管家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小少爷。
　　被晾在一旁的柳氏不开心了，挥了下手里的帕子对管家说道:“好了管事儿的，哪有站在自家大门口聊天的。快去准备饭菜，吃完饭再慢慢聊。”
　　:“哎呦，看我这记性，得嘞我这就去准备。”
　　:“有劳管家了。”
　　:“少爷千万别跟我客气，折煞老奴了哟……小柿子！跟我去找厨娘，让他们都弄些好的！”
　　见李管家带着小柿子健步如飞的往厨房的方向冲，苏仕宣扶着柳氏慢步走着，还不忘打趣道:“李爷爷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可不是嘛，也变得唠叨了。老爷都快受不了了，每次看到管事儿的都想着办法的躲。”
　　:“父亲他……”
　　:“今日不在府里，一大早就被皇上召进宫里了。看样子，不到夜里回不来。”
　　听柳氏这么说苏仕宣松了口气，他现在不想面对自己的父亲。庆幸父亲不在的同时又问:“那大哥他可在家？”
　　一说到自己大儿子柳氏脸上不由的带着一丝骄傲，但是碍着苏仕宣的面没表现得太明显，不过语气难免的带着愉悦:“你大哥出关了，要到边塞驻扎一阵子。皇帝卿点的名，怕是要到年初才能回了。”
　　:“这样啊，我还想着能见大哥一面喃……”
　　柳氏笑着转头看向苏仕宣安抚的说道:“你大哥也记挂着你，每次我到王府回来，你大哥都要缠着我问你的近况。”
　　苏仕宣听着心里一暖，打小虽然不如大哥得父亲宠爱，但是毕竟是同胞兄弟，自己的亲大哥从来未亏待过自己。
　　厨房好阵忙活弄了一大桌好菜，菜品色香味俱全。但苏仕宣到还有点不适应被下人伺候了，推脱了布菜的女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柳氏看了也不说破，只是吃进嘴里的东西少了些味道，倒多了点苦涩。
　　吃过午饭又陪着柳氏聊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快到和姜程他们约定的时候，便起身跟柳氏跪安后直往‘莫贾茶楼’赶。
　　对于儿子回来椅子还没坐热便急着出去，柳氏自然是不高兴的。在苏仕宣安抚了好一阵才得离开，离开的时候又被李管家硬塞了七八个护卫才出了苏府。
　　等苏仕宣到了地方，莫忧和姜程已经喝了三杯茶，吃了五盘点心。看着姗姗来迟的人，两人默契的把这账挂到了苏仕宣的头上。
　　陪笑着付了银两，苏仕宣拉着两人便往老乞丐待的地方走。
　　姜程看了眼苏仕宣身后的八个护卫疑惑的问道:“你换随从了？怎么不见春雨？”
　　前行的脚步一顿，回身挥退了护卫让他们到远处后才对姜程无奈的说道:“今日本想借着母亲看望的借口出项王府，哪知项王如此谨慎临走时把春雨留在了王府。”
　　:“扣押人质？这也太过分了吧！好歹结婚多年的夫妻怎么这样？！”
　　:“…坏，坏人！”
　　连莫忧都抱不平苏仕宣心里到舒坦了许多，摇了摇头不打算评判那个人。
　　:“行了，不说他了我们快走吧。”
　　老街的巷子总是像个迷宫一样，把人吃进去很久才会吐出来。十几人在小巷里穿行，要不是春雨提前留下的标记苏仕宣还真得在这里迷了路。
　　拨开肮脏的布帘一股药香从垃圾堆里散发出来，佝偻着背的白发乞丐盘腿坐在破烂的麻席上看着火炉上熬制的药。神情专注得让人不忍打扰，苏仕宣再次挥退护卫让他们到巷口等着，自己和姜程他们两安静的站在一旁。
　　火炉上的药开了，老乞丐哆嗦着手掀开盖子从身旁的黑瓦罐里舀一勺水到了进去，然后合上盖子继续熬制。
　　莫忧有点待不住了，左看看右瞧瞧一脸的痛苦样。最后还是姜程懂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包小点心塞了过去，人立马就安静了。
　　等熬到第五勺水老乞丐这才将药端下火炉，拿破碗装好放置到一旁。一边将烧得只剩灰烬的木灰从火炉中掏出，一边头也不回的问道:“你们几个想干什么？”
　　嘶哑的声音像是两个磨石摩擦发出的，好在老乞丐谈吐标注苏仕宣他们到能听懂。
　　:“老者可还记得赠给一侍童的驱寒药方？”
　　老乞丐没转身抬手抓了抓自己鸡窝一样的白发，呆愣了一会儿后回答道:“人老了，不记事咯。”
　　苏仕宣微微一笑，弯腰对老乞丐一拜朗声道:“不论老者是否记得，您都是我的恩人。请受仕宣跪拜！”
　　语毕，撩起衣摆双膝实实在在的跪在地上。而后，三个响头。
　　响声惊了巷口的护卫，有两人打算过来看看却被姜程抬手阻止。这一跪三拜让老乞丐回转身子，白发下是一张皱纹纵横交错的脸。
　　:“就算你拜我，记不起的事情还是记不起啊。”
　　:“那，春雨您可熟悉。”
　　:“哦！你说那个时不时来看我的呱噪小子啊，哈哈哈哈哈，记得了！记得了！难怪你们能找进来。”
　　突然一下子热情的老乞丐让姜程和莫忧吓了一跳。
　　被老乞丐扶起苏仕宣从姜程手上接过礼品递到老者面前，歉意的说道:“前些日子寒症未消，不能提早来感谢您。还请见谅，仕宣在这里向您赔罪了。”
　　老乞丐嘻嘻哈哈的笑了几声，伸手准备接过苏仕宣的东西却翻手猛的扣住苏仕宣的脉门。
　　被老者动作吓了一跳，苏仕宣手里的礼品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姜程和莫忧急得上前一步打算把两人分开，却听到老乞丐幽幽的说道:“是药三分毒，我给你的药只是暂时压制着寒气。日后你若不谨慎被外界的温度影响而引出深藏在你体内的寒气，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
　　:“……”
　　:“……仕宣知道，春雨时常在我耳边念叨喃。”
　　老乞丐松开苏仕宣的手退回到自己的窝棚中，从里面翻翻找找，不多时拿出一个小盒子和一个小瓶子。然后，神秘兮兮的凑近苏仕宣耳边说道:“我这儿有最近新熬制出的密药，你买来试试不？我都还没买过别人，你是头一个啊！”
　　看着老乞丐手里东西苏仕宣疑惑的皱眉，而后抬头对乞丐说道:“这个我买，但是仕宣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姜程正对乞丐手里的盒子和瓶子感兴趣，却听到苏仕宣说起另外的事。于是，扭头看着身旁依旧埋头苦吃的莫忧。
　　哪知老乞丐根本不听苏仕宣的话，拿着盒子和瓶子急得跺脚。吵吵闹闹的说道:“你别敷衍我！我这药可是好药！就皇帝老子他也吃不着！”
　　:“这……”
　　突然暴躁的老乞丐使苏仕宣没有防备，不得已暂时安耐住自己要说的事，尽力平静的回道:“老者切勿气恼，是仕宣心急了。能凭一副药就把仕宣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那他出的药定是举世无双。”
　　被人夸赞了一番老乞丐又重新笑了起来，抓起苏仕宣的手把拇指大小的盒子和瓶子放了上去。然后兴高采烈的说道:“盒子里的药可了不得了，能让你怀宝宝。瓶子里的药更了不得了，能让你死十天然后再活过来！了不得！了不得！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三人听完齐齐低头看着那盒药和瓶子，苏仕宣顾不得其他，急忙打开盒子和瓶子。然后轻轻一到，红色和蓝色的两颗如泪滴大小的药丸滚了出来，在苏仕宣的手中散着微弱的亮光。
　　:“老者，您……”
　　苏仕宣震惊不已的抬头，看到安静下来的老乞丐重新佝偻着背，语气沉重的对他说道:“两个抉择，留下或是离去——全都在你。我老了，不想管你们年轻人的事。”
　　姜程还在吃惊的来回看着苏仕宣手里的药和老乞丐，大张的嘴差点磕到地上。莫忧歪头看了看却是不感兴趣，低头继续吃东西。而苏仕宣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许久后小心翼翼的收起药丸对着老乞丐深深一拜。
　　盘腿再次坐回破席子上，老乞丐对莫忧招了招手。莫忧眨眼看了一下，然后小跑着凑了上去。
　　依旧是把脉，但是刚诊了不到五秒老乞丐却猛的丢开了手。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气，从地上弹了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这把苏仕宣吓到了，忙上前给老者拍背顺气。
　　:“您别激动！这是，是怎么了吗？”
　　顺了好一会儿老者才缓了过来，但是嘴里却一个劲儿的念叨着:“逆子啊！逆子啊！！你！就你！呆头小子！”
　　:“啊？”
　　:“呆小子，你告诉我。你现在跟的人是不是蛊魅的教主，名叫冘秽？！”
　　姜程和苏仕宣望着莫忧，后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老乞丐见自己的疑问得到了证实，刚刚平复下来的气血再次上涌。
　　:“伤天害理！伤天害理啊！！”
　　一声大过一声的斥责让其余三人以及巷口的护卫惊出一身冷汗，苏仕宣继续给老人家顺气，可还是忍不住问道:“老者，莫忧的夫君是圣上亲自提拔的神医……怎么会是‘蛊魅’的教主？而且莫忧他身上到底是什么病？”
　　‘蛊魅’苏仕宣早有耳闻，要说到这个教派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七八岁的小孩都知道————那是吃人血肉的魔教。
　　:“神医？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才不会去治病！！”听到苏仕宣的话老乞丐仰天大笑，而后低头用干枯的双手抓住莫忧，语气颤抖地告诫道:“离开他，呆小子！你得离开他，否则性命不保！不保啊！”
　　:“……”
　　:“老者…这……”
　　止住苏仕宣要说的话，老乞丐放开莫忧转身重新坐到火炉旁说道:“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们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