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生长》安春胡同04号

3、第 3 章

　　18岁，成人礼。错过小瑾满月宴的我，这次可不能错过。我提前准备好了礼物，还带了个人同我一起。
　　“牟女士，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男朋友。”
　　牟阳的眼睛里放出光来，可背后不远处站着的人，眼里的光却暗了下去。

　　“那人是你男朋友？”这次，她连开玩笑地叫我酒女士都没有叫。
　　“嗯，你觉得他怎么样？”
　　“挺好的，”她盯着我，转头走了。
　　男友走到我身边，“怎么了？”
　　“不知道，小孩子耍脾气，估计是累了吧。”
　　我没在意，其实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

　　知道我有男朋友之后，小瑾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仅有的几次，还是牟阳逼着她打给我的。我以为她是学习上太辛苦了。
　　直到那天，我在阳台上吸烟，她走了进来，一把抢下我的烟，怒气冲冲地问我什么时候和那个男人分手。
　　我愣住了，眼前的这个人好像不再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那个女孩。倒更像是发现我偷偷恋爱之后的家长，或许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发现出轨的恋人。
　　“我们挺好的，为什么要分手啊？”我以为这是个恶作剧。
　　“也就是说，你们不会分手？”
　　“嗯……起码，现在不会。”
　　“……”她没说话，转头跑了，只留下刚才的烟蒂被人狠狠地蹂躏后丢在地上。

　　——

　　“你也不年轻了，马上要四十的人了，这回考虑清楚了？”
　　“什么？”我专心包着手里的饺子，对要破皮而出的馅料严防死守。
　　“上次带回来那个人，我觉得挺好的。”
　　“哦，还行吧。”
　　“嘶，你这人，别包了，什么时候能认真考虑下自己的婚姻大事啊？你再不生孩子，体力精力可都不够了。”
　　我抢回别牟阳拿走的饺子，“哎呀，怎么又说这个啊，我现在只是觉得他人还不错，没想到下一步呢。”
　　“不行，你这次得给我认真考虑，小瑾都快18了，你这个当干妈的还没个正经着落。”
　　“我知道了，我认真考虑，行了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卧室门被人重重地关上。
　　“小瑾，轻点关门知不知道。”牟阳喊了一声，卧室里的人没理她。
　　“这孩子，哎，你说咱们青春期的时候也这样吗？”
　　“嘿嘿，青春期的事，我哪记得了，我去看看她，你自己包吧。”我借着机会，从桌上溜走了。

　　“你要结婚了？”见我进了房间，她开门见山。
　　“听谁说的？”
　　“你和我妈刚才不是在说这个事吗？”
　　“离结婚还早呢，别听你妈瞎说。”
　　“真的？”
　　“嗯，真的。”我坐在她的床边。
　　“酒女士。”
　　“嗯？”
　　“我……”
　　“？”
　　“我……”面前的人不自然的支吾起来，好像有些东西扎根在她小小的胸膛里，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怎么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呗，跟你干妈我不用客气。”
　　“酒女士”
　　“嗯，我在听。”
　　“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呀。”
　　“是那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她皱着眉头，好像自己说的话没被完全理解。
　　“哪种？”
　　“这种。”她不再挣扎，将身体靠近我，在两人的脸即将触碰上前一秒轻轻吐出两个字，然后低下头来，将柔软的两瓣唇印在了我的唇上。
　　那天回家时，我差点撞上路边的车。

　　——

　　“你不喜欢我？”
　　接下来的几日，小瑾见不到我的人，就疯狂的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以工作为由，没有接听，可短信，不能不看。
　　“小瑾，我是你的干妈，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但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
　　“那就是喜欢喽。”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对你的喜欢只限于亲情。”
　　“亲情？你又不是我的亲戚，你只不过是我妈妈的朋友。哪里有亲情？”
　　“我的确只是你妈妈的朋友，但我对你没有别的想法，只有长辈对后辈的爱。你明白吗？”再后来，小瑾发来的消息，让我没有办法回复。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躲开？”
　　“你是成年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我对你的感觉？”
　　“你喜欢男人是吗？”
　　“是你说过被我喜欢的人是幸运的，你为什么又不肯接受我？”
　　“你这么多年和我们家来往，真的只是因为和我妈妈是朋友吗？”

　　是啊，这么多年，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酒宁，我们去青海吧，一起去拍美美的照片！”
　　“酒宁，我家里寄过来的特产，你拿回去吃。”
　　“酒宁，下班来我家，我们吃火锅。”
　　“酒宁，你感冒好点了没？”
　　“酒宁，我钥匙忘带了，去你家住一晚。”
　　“酒宁，如果你是个男孩子，我就嫁给你。”
　　梦里都是过往近二十年，那个身影呼唤我的样子。
　　她可爱、灵动，眼睛里总是闪着光；她陪伴我刚刚走入社会时的那段苦涩和荣誉；她总能发现我的情绪不对，用一锅火热为我开解；她会在我出差的时候提前帮我查好天气、行程；在我没能参加的婚礼，她甚至将花束留给了我。
　　可我呢？是真的恰巧避开了她所有重要的人生节点吗？结婚、生子以及后来的种种，我真的没有时间抽出来陪她度过吗？
　　或许吧。

　　——

　　“酒宁，你最近怎么不往我家跑了？怎么，工作太忙了吗？要是太忙了，我就带着小瑾过去看看你，你最近没来，她总念叨你呢。”
　　“啊，没事，就是工作上有点事，忙完这一阵就好了，你们不用过来，来了我也没空陪你们。”
　　“哦，好，工作再忙，你也得注意身体，好好吃饭。对了，上次那个男朋友呢？你俩怎么样了？”
　　“哦，没怎么样，工作太忙，就不联系了。”
　　“不联系了？怎么就不联系了呢？你不是还答应我好好考虑吗？哎，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还不着急这方面。”
　　“你总说不着急，算了，我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不管怎么样，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小瑾最近高考也结束了，你有空的时候和她聊聊。”
　　“嗯，好，知道了。”

　　“酒宁，你没事吧？”牟阳沉默了好久，重新开了口。
　　“没事啊，怎么了？”
　　“没事，我去做饭了，等你闲了再说。”
　　“嗯，好，等我忙完过去蹭饭。”
　　“六菜一汤少不了你的。”
　　“好，谢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