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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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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磊其实并不是律师,或者说并不是一名“专职”律师。
他兴致冲冲的接下了张晓蕾的请求,下一秒就被律师事务所的长辈们取缔了。张晓蕾,就是那个在医院堵门口的儿媳。
说白了,他就是个没爹没娘但遗产颇多的富二代,父亲给他买好了基金,一辈子吃喝不愁,姚氏在本省遍布了多家律师事务所,目前还有22%的股份在姚磊的名下,不过这位富二代先生也的的确确演绎出了人们对富二代的刻板形象,败家、养尊处优、一掷千金以及干啥啥不行,比如,姚同学在英国读大学由于各种不及格延期毕业延了五六年,最终被人家劝退了。
姚磊看看床边的小破轮椅,手脚并用的把自己挪过去,用了比平时多5倍的时间去厕所解决了一下三急问题。
客厅里老气横秋的钟摇摆着锈迹斑斑的钟锤,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十点整,正好是败家富二代正常起床的时间。
姚磊摸摸下巴上的胡渣,他觉得连雨乔这个品味真是相当的“成熟”。这个钟暂且不说,从阳台到卧室,花花草草鱼鱼鳖鳖,那是一样也不少,客卧里还摆了一台收音机,一台缝纫机......
房子里的两位医生去上班了,姚磊手动推着自己转了转,餐厅桌上给他做好了早饭,三明治配牛奶,姚磊一边恬不知耻的享用免费的早餐,一边腹诽:还以为连雨乔那个老古董的早餐得是油条豆浆呢。
十点一刻,门铃响了。
姚磊推着自己去开门,门外是一个毕恭毕敬的老人,看着腿脚就不利索,见到姚磊,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少,少爷。”
“嗯。”姚磊点点头,“我们走吧。”
连雨乔下午不需要轮值,买了两手拎不完的菜,准备塞满冰箱。他伸脚踹了两下门,半天也没见姚磊来开门,嘀咕道:“这残废,一点用也没有。”
连雨乔打开门,迎接他的不是靠两轮运转的姚磊,而是越狱而出的乌龟大军,两只领头的刚优哉游哉地从卫生间观光完毕,一众小的直接就地解散,地板上被乌龟大军们爬得水花开了一朵又一朵,而玻璃水池完好无损,显然是有人为相助。
连雨乔放下手中的购物袋,一个箭步窜到客卧,落地窗有徐徐的清风拂来,素白的窗帘在空中起舞,空荡荡的房间哪里还有罪魁祸首的影子。
裤脚传来一阵拉扯,连雨乔和那只小乌龟面面相觑,“姚磊你这个小王八!”
王八:......??
而远在城外的“小王八”打了个喷嚏,他看着石碑上的照片,言语中透露着似有若无的哀伤,“天冷了,要记得加衣服。”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手中那捧雏菊依偎着彼此,在寒风中索取一丝暖意。
老管家拄着拐杖,佝偻着背,他看着少爷的背影,有种遗世独立的错觉。
又过了许久,远山的日光偃旗息鼓,姚磊总算是撑不住,倒在一旁的轮椅里,倔强地将自己推出来。
从公墓出来,一老一残又去了姚家老宅,院子挺大,但大多都荒废了,姚磊转着轮子在老宅里驰骋了两圈儿,最后只拿出一个文件袋。
老管家眼窝深陷,看着老宅院儿,抹了把眼泪。
姚磊递给了他张纸巾,“这房子,王叔你联系一下,有想买的就卖了吧,变现出的资金就当是姚家给晨曦准备的嫁妆。”
“少爷,这使不得......”
“王叔,保重身体。”姚磊打断了他,“送我回去吧。”
老管家热泪盈眶,“好。”
姚磊再次回来,是被裴文清从楼底下捡回来的。
为了能继续和师哥睡一张床,裴文清非常欢迎姚磊的续住,不过房主大人好像不是很高兴。
两人刚一进门,连雨乔就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进了主卧,门摔了个震天响。
姚磊转悠到阳台上,看到玻璃水池里大小乌龟们一个不少的在里面待着,大概也知道连医生在发什么火了。
他刚推着自己转过身,就差点贴上连雨乔一张大脸,“你,你干嘛啊?”
连医生二话没说,伸手捏在姚磊的右膝上,狠心一捏,疼得姚磊眼泪夺眶而出。
“您老是真能作呀,”连雨乔沿着他的腿继续向下,“只一天时间就要肿出比目鱼肌了。”
连雨乔没再理他,只留给他了一道怒视,转身和裴文清说话去了,只见不知交代了些什么,裴文清就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模样屁颠屁颠地跑出门。
姚磊觉得现在大概需要说点什么,他绞尽脑汁,看看天花板,又看看阳台,终于张开口,“那啥,连医生你的小乌龟们养得挺别致啊。”
连雨乔:“如果可以,我也能把你揍得很别致。”
姚磊干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还是先躲吧,他顶着连医生的目光往客卧加速,轮椅突然制动,姚某人整个差点飞出去,他默默看了眼连医生扳动车轮制动杆的手,赶紧道歉,“我知道错了,连医生,放过我吧。”
连雨乔挑挑眉,“错哪了?”
“我不该数小乌龟,不该数完不放回去”,姚磊悄悄抬头瞥连雨乔,继续道:“还,还还不该在小乌龟肚皮上写连医生的名字!”
连雨乔一愣,嚯!意外收获啊!
说话间裴文清推门回来了,“师哥,骨夹板没有找到,不过我找到了叔叔的挠痒耙!”
连雨乔扬了扬嘴角,“正合我意。”
姚磊:......我怎么感觉有点冷。
二十分钟后,连雨乔和裴文清看着师兄弟的杰作,赞叹不已,裴文清还想要拍照发朋友圈,被姚磊死乞白赖地阻止了。
姚磊的右腿和亲爱的挠痒耙绑定在一起,想弯都弯不了。
裴文清肚子叫了一路,可算是吃上连雨乔亲手做的晚饭,摇身一变成了当代美食家,这个堪比山珍海味,那个只应天上有,洋洋洒洒,小作文都要写好了。
姚磊吃饭时倒是安静,斯斯文文的,也不像裴文清似的吧唧嘴。
连雨乔想起姚磊在楼底下的徘徊,他当时正巧在阳台上收衣服,姚磊本来是往自己家的方向去的,转来转去,又回了连雨乔家的岔路,后来又停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连雨乔那一瞬间其实是想下去接他的,但姚磊转了转,又回了自己家的方向。
就像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儿,连雨乔想。
“张晓蕾正在联系事务所,想要起诉你们医院。”姚磊说。
裴文清吃了个大惊,一颗青豆噎得他半天没缓过来。
连雨乔:“你接的?”
“不是,人家看我这伤筋动骨的,托我找了其他人。”
连雨乔翻了个白眼,意思十分明显:人家那是嫌弃你。
裴文清:“我觉得吧,那个张晓蕾也确实可怜,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谁不难过啊!”
姚磊点点头,“如果真起诉的话,你们医院败诉的可能性很大。”
两位医生不痛不痒的继续吃饭,其实他们第二人民医院也不是一次出现负面新闻了,再说也关系不到这两个人的薪资待遇,应该感到害怕的,是那些只知其名未见其人的高层们。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小石子,在水面砸出一个小小水花,只荡开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沉寂了。
连雨乔扒完最后一颗米粒,放下筷子,“你今后什么打算?”
姚磊耍起无赖,“我本身就是无业游民,连医生不介意我在这儿叨扰一段时间吧?”
裴文清抢着说,“不介意不介意。”
连雨乔点点头,“不过得交房租,”他站起身,补充道:“你们俩。”
姚磊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没问题。”
裴文清却犹如晴天霹雳,他在这儿赖了快一个月了,现在居然要和这个新来的一样交房租,裴文清难过之余,恶狠狠滴瞪了姚磊一眼。
三个人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吃过饭后就各回各房间玩手机了。
姚磊的右腿被绑了挠痒耙,整个人都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既不能翻身,更不能按他最喜欢的蜷着睡的睡姿。
姚磊的父亲出事之前手里有30%的股份,姚磊看着天花板的纹路,姚氏的其他股东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得想办法赶紧收回到自己手里,不然的话,很难想象那几个装模作样的合伙人会干出什么事来。不过更要紧的是先解决一下自己的如厕问题。
连雨乔也忒不是人了吧!姚磊偷偷在心里飙脏话,这两个庸医当时撸起他裤子就开始绑挠痒耙,他现在裤子全堆在大腿上,脱不下来,腿也弯不了,干啥啥不方便。
让人无法忽视的尿意窜上心头,姚磊咬咬牙,总不能再拿剪刀剪裤子吧!那也忒败家玩意儿了......对呀!剪裤子啊!
于是,败家玩意儿姚在茶几下面找到剪刀,回到卫生间,开始对他亲爱的裤子下手。
但是吧,有些时候,你越是脱不下裤子你就越感觉自己憋不住了。。。现在的姚磊就是这样。
“这布怎么这么难剪啊!”姚磊急得就要跺脚了。
随着最后一根阻挡他脱裤子的线被剪断,姚磊激动得都想要欢呼出来了,“啊成功了!”姚磊赶紧撑着轮椅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可是地板上因为有人洗过澡水还没干......
“woc!”随着Duang的一声,姚某人感觉自己的屁股估计也得做个核磁了,在他滑倒之前不知道随手抓了一把什么,又一阵叮叮当当,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完了”,姚磊心想。
闻声而来的连雨乔脚踩着奶牛棉拖,身穿的条纹睡衣,“怎么了?是摔着了吗?”
姚磊惊呼:“别!别进来!”
连雨乔没听清,“什么?”转动门把手走进,只见姚磊四仰八叉地倒一堆洗漱用品中间,一只胳膊扳着马桶圈,轮椅也被踢了老远。
一道细小的水柱从某个地方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渐渐弱了下去。
连雨乔一怔,意识到自己刚刚亲眼目睹了姚磊整个尿裤子的过程,不觉笑出了声。
姚磊从脖子一路红透到耳根,“你你你你你出去!”
连雨乔哦了一声,好心地帮他关上了门,然后倚在门边,从姚磊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半个轮廓,噢~还是个笑得颤抖的轮廓。
姚磊索性拿剪刀把裤子整个剪下来,拽下来一条浴巾裹住,好不容易压下了开启最高戒备的情绪,这时候却发现,凭他自己的能力根本站不起来,姚磊捏了捏泛红的耳尖,负气地将连雨乔又叫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