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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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有汀边鸥鹭，不管人间兴废，一抹度青霄。——宋·吴潜
赵荷华听了扶苏的话，只是简单点了下头。也许对她来说，这个答案并不重要。“那么恬呢？”她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扶苏，“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扶苏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赵荷华问的是蒙恬。蒙恬没想到赵荷华会问自己，耳根只觉得有火在烧。幸好伙夫不在，不然可能会用他的耳垂做个饭什么的。“恬者，安也。”扶苏解释道，“这不像他的名字。”赵荷华抿唇笑了下，看向蒙恬。“说起来，我在咸阳曾经听说过一个叫蒙毅的人，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蒙恬还没来得及回答，扶苏就已经热心地搭腔了。“是蒙将军的弟弟。”扶苏明白了赵荷华的意思，“赵姑娘是不是想说，他们兄弟两人像是弄错了名字？”
赵荷华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虽然是她挑起的话题。就在扶苏尴尬的时候，她突然又出声了。“倒也不一定。”她站在帐中挂着的一幅巨大地图前，“文臣要毅，朝堂之上才能冷面寒铁。武将需恬，战场之上才能出奇制胜。”她盯着地图，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赵姑娘说的在理。”扶苏点头，“赵姑娘有一个好名字，邯郸的莲池是天下最美的莲池。”
气氛突然变得不妙起来，蒙恬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流汗。“我去过邯郸。”赵荷华还在看那幅地图，“我到那里的时候，秦国带去的战火已经毁了赵王宫中最宏伟的莲池。他们说我的名字很美，可我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荷花。”
扶苏更尴尬了，他试图向蒙恬投去求救的眼神，却发现蒙恬此时正在地上寻找有没有可以钻进去的缝。赵荷华没有理他们，很明显她对那幅地图的兴趣更大。“有笔墨吗？”她转向蒙恬。
蒙恬长舒了一口气，应了一声，去案上取来了笔砚。赵荷华伸手比了一下，在上面添了几笔。“放心，不会诓你。”她边画边说，“蒙恬自然信得过赵姑娘。”其实蒙恬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听赵荷华这样提起，竟觉得有些失落。
“说起来，有件事应当告诉你们，因为你们看起来并不知道。”赵荷华手上的动作不停，“你们在秦国，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她问道，“头曼的营中，好像有你们秦国的人。”
蒙恬和扶苏紧张地对视一眼，“赵姑娘怎么——”蒙恬想上前几步，又怕唐突，“因为他们做了一些没必要的事情。比如，这狼毒下在你的身上，明明合适的多。”赵荷华没有回头，却伸手准确地在蒙恬的苍云甲上敲了两下。“狼毒于血液中扩散，血脉运转越快，毒性发作越快越猛烈。下在你的身上，你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我也救不回来的那种。”赵荷华道，“那这狼毒下在他的身上，有什么意义呢？”
蒙恬不懂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但也不是傻子。“赵姑娘是说···”他不确定地说出那个答案，“蒙家？”
赵荷华嗯了一声，“秦国的公子死在你的军营里，不止会牵连到你，还会影响到秦王对整个蒙家的信任。”她的笔锋顿了一下，“还有另一件事，头曼做了一件很不对劲的事情。”
“他加固了城墙。”
“啊？”蒙恬没有明白这句话，他发出了一个男人不太应该发出的音节。赵荷华终于看了他一眼，“你初到北疆，不太了解狼族也是应当的。狼族人逐水而居，有牧草的地方就可以安营扎寨。他们不像中原人那样安土重迁，城对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一个空壳罢了。不管是死守城池还是加固城墙，都是你们中原人惯常的做法。这样还不足以证明，头曼的营中有你们秦国的人吗？”
蒙恬和扶苏对视一眼，他们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这个阴谋覆盖的范围竟如此之广，那股势力的爪牙竟然能伸至长城边缘。而赵姑娘——蒙恬又转头去看赵荷华，她正站开了一步端详自己补全的行军地图。她真的能有能力与那股连他都要忌惮的诡异力量相抗吗？
“你们心中好像有了答案。”赵荷华满意地放下笔，“我暂时就想起这么多，日后有别的再替你们补上。”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突然转头问蒙恬。“你们营中有没有我住的地方？”
扶苏方才已听见帐外喧哗，知晓赵荷华的旧居已为头曼所毁。军中并非没有女眷，而且凭赵荷华对秦人这么大的恩情，完全可以为她单独立一个营帐——“军中多有不便，赵姑娘不嫌弃的话，可以暂住在我的营帐。”
扶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赵荷华简单地应了一声，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住在哪里都无妨。”她重新看向那幅地图，“只要他们能找到我就好。”
“他们？”蒙恬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面前的女子似乎总是在给他带来惊喜——虽然呈现的形式更像惊吓，“赵姑娘该不会是说——”
“对。”她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就是他们。”
蒙恬当然知道她说的是那支异族军队，整件事情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赵姑娘，她似乎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身上似乎真的有一个俯瞰整个草原的神明。“姑娘想和他们合作吗？”
赵荷华没有直接回答，“我从前和师父学医的时候，见师父读过《孙子》。我问师父，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师父说，通篇都是鬼话。”
蒙恬的眉头刚皱起来，就听见赵荷华补充道，“只有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你猜猜看，是哪句话。”
蒙恬略一思索，答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赵荷华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