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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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愁恨何能免，消魂独我情何限！故国梦未归，觉来双泪垂。
——五代十国·李煜
蒙恬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换好后就又回扶苏的营帐去了，中途差点穿反了陪了他十几年的铠甲。他还未掀起帘子，便听到赵荷华与军医的声音。赵荷华的声音充满了疲倦。
“这已经是我所能拿出的全部药材了。狼毒深入血液，毒害五脏，不是寻常方法能逼出的。我的方子也只能加强他五脏的元气，减缓毒气的侵入。可要说解毒，我真的没有法子。”
“听闻此毒必须由长于塞外的月狼草可解。赵姑娘在塞北多年，难道也得不到此物吗？“月狼草不比寻常药材，只有新鲜采摘的月狼草才能制药。月狼草生长在靠近北海的极寒之地，就算是你们将军，也难以深入狼族腹地。只是——”
赵荷华突然不说话了，连蒙恬进帐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赵姑娘。”蒙恬唤她时她好像才回过神来，“你听见了。”她垂下眼睫去看扶苏，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没有月狼草，我再做不到其他了。”
蒙恬知道赵荷华说的是真的，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蒙将军。”他突然听见赵荷华用这样严肃的声音叫他，她眼中的塞北天光有乌云掠过。“我可以相信你吗？”
“姑娘当然可以相信我。”蒙恬不明白赵荷华的意思，但她的样子那么难过。“你不是白起，对吧？”
蒙恬不说话了，他甚至不敢去看赵荷华的眼睛。白起，这是一个在赵国人面前不能提起的名字。赵荷华说道：“军中的叔叔伯伯都说，秦国人不能信。”
“他们已经投降了，他们不要名利了，不要尊严了，连国也不要了。他说了会放他们回故乡的。四十万人，只回来了两百多个，这就是他的承诺。”
“抱歉。”蒙恬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赵荷华却突然探头去看他的脸，“你为什么一直在道歉？”她不解，“你又没做错什么。”
蒙恬咬着下唇不想说话，赵荷华没有催他，但亮晶晶的眸子就是要他给出一个解释。
“你看起来很不开心。”他摸摸后脑勺，“我不想看到你那样的表情。”
赵荷华扶额，她落下的衣袖露出的手腕上还有蒙恬捏出来的淤青。“那么我呢？”她歪着头看蒙恬，“你信我吗？”
蒙恬刚想说话，赵荷华的手指就贴在了他的双唇之间。“想清楚了再说。”她听上去像在威胁他，但只是听上去，“赵姑娘想杀我，有很多种方法，没有必要这样大张旗鼓。”蒙恬一脸正气地回答。
“如果我就是喜欢大张旗鼓地折腾你呢？”赵荷华反问。
“蒙恬任凭姑娘折腾。”蒙恬听出赵荷华话中的笑意，脑子一热就顺口接了下去。话已出口，再想收回可就没办法了。赵荷华抿起双唇，轻声笑了笑。
“除了暂时相信你，我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别过身子，“你有要救的人，我也一样。这其实是场不太公平的交易，不过已经无所谓了。”赵荷华有些不安地捏了捏耳坠，“我这里有一个主意，只不过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也许一成都不到。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和我合作吗？”
“你要救什么人？”蒙恬敏锐地捕捉到了赵荷华在回避的问题。赵荷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揉着自己的耳垂。“她叫诺敏，是月狼之裔的杀手，你应该见过她。”
“你说什么？”蒙恬惊得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你要我救她？”
“你可以拒绝我。”赵荷华丝毫不觉得意外，“我们并非是非要合作不可。当然，我也没有小气到让他把我的药吐出来的地步。”她整整衣领，“我骑你的马来的，再借它回去，这总可以吧？”
蒙恬见她要走，一急又去拉她。赵荷华微微蹙眉，蒙恬被烫到般松手，又怕赵荷华转身就走，只好别扭地扯住她的衣袖。“我···我没说不答应。”
赵荷华嗔怪般瞪他，“那就直说，堂堂一个将军，犹犹豫豫像什么样子。”她撩了一下头发，“话我可得说在前头，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你最好做两手打算。”
蒙恬皱眉，“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赵荷华挑了挑眉，“所以说这笔交易不太合算···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对我来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亡而已。对于萨满来说，死亡也只不过是回到故土而已。至于你···我不清楚了，那也不是我想操心的事情。”
“你不怕吗？”
“生死无常，医者最是见惯，早已无所谓了。”
赵荷华说到这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陷入沉思。她天生聪颖，思绪较常人敏捷，却有个想起事情来顾不上周围的坏习惯。蒙恬也不催她，但还是捏着她的衣袖。她袖子上的几串短流苏似乎是狼毛做的坠子，蒙恬一下一下拨弄着。赵荷华想了好一会，突然回过神来。“你找人出去散布消息，务必要让头曼的人知道我帮了你们。”她朝帐外走去，“我先回去。”
“我送姑娘。”蒙恬没松手，就这么跟在她身边。赵荷华没有回头看他，但也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