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清水小鱼爱CP

71、第 71 章

　　天气逐渐寒冷，几日前，明日着凉后咳嗽旧疾发作，此时一口气说了如此之久，话音落下后便没忍住咳嗽起来。
　　今上命杜连海着小太监送茶给他。
　　元祈佑此时满心羞愧，如何为儿女私情而失护国之志？见明日咳得满脸通红，又不好上前照应，便越众跪下：“父皇，儿臣附议王大人与黄大将军，愿领河西道，与朔方道合兵，助力西戎，共伐下北狄。”
　　“父皇，儿臣也附议，愿随黄大将军北征，护我北疆子民。”端王元祈年跪到恭王身旁。
　　萧子献也越众跪下：“陛下，微臣有一故旧，原为上北狄贵族，现居大周都城，微臣请缨，携此故旧去上北狄，说其大度毗伽可汗与我大周合兵，同伐下北狄。”
　　众官见此三人表态坚决，又思无双郡王之言有理，便纷纷力挺助西戎共伐下北狄之意见。朝堂之上，局面一变。
　　今上倒一时踌躇起来。他并非不愿出兵，只是两个儿子都要以身犯险，心中不愿，大周将来必靠他们中的一个，不可全去。
　　此战艰险重重，又极为重要，须两道合力方能拿下。因西戎头曼乃是一员蛮将，其部落能征善战，非常年与之打交道者不能去。配合朔方道，河西道自是首选，且老七与黄全泰有师徒之谊，多年征战中极为默契，此战非他不可。而老四身为朔方道辅国副大将军，如此时留京，胆小怕死之声必将其淹没，将来如何在军中、在朝中立足？
　　思前想后，不能决断，今上命等休屠王子到了，见了其具体协谈文书再议。

　　散朝已过午时。回府路上，元祈佑见明日面沉如水，一眼都不看自己，知道他在生气。
　　进了茜华院，明日见他跟来，继续不理。
　　让杏枝和顺儿帮他换了朝服，从更衣间出来，见元祈佑还在，便撵他走。
　　“你是气我胆怯？没有立时附议王大人和黄大将军？”元祈佑问。
　　“如果不是胆怯，为何一直不表态？你明知此战有利，为何裹足不前？你作为河西道辅国大将军，意见举足轻重，不少朝臣都是观望你的态度行事。黄大将军和王大人那时候几乎要被太尉一派压倒，皇太弟虽为辅政大臣，但因为和王大人的姻亲关系，反倒不好多说，你可知道，我当时多着急？”
　　“我并非胆怯，而是，放不下你。”元祈佑心一横道。自己迟早要上战场，有些话再不想说，还是要说。
　　“儿女私情大得过保家卫国？你疯了？白当这么多年大将军了？”明日更气，“当年我娘是有多舍不得我爹，但他去北征，还是全力支持。她常说，好男儿当为国抛头颅洒热血，你现在这样子……”明日忽然停住。
　　元祈佑清楚，下面准没有好话，便单膝跪到明日身前，硬拉住他的手道：“我是没出息，自打猎场那支箭差点射中你，我就成天担心你出事，恨不得没日没夜跟着你。十几日前在父皇御书房，我还支持北征，但是，这几天我又担心自己走了，你出事了可怎么好？所以，今日便举棋不定了。”
　　“那不是支流矢？” 明日语气和缓下来。
　　“不是流矢，是冷箭，我如今说出来，是想提醒你，我北征之后，自己当心，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也活不成了。”元祈佑红了眼眶。
　　“以前为什么不说？” 明日相信他的判断，却有点不理解他的隐瞒，最后那句话则让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不想你成天担惊受怕，我只想你每天过得无忧无虑、高高兴兴的。”元祈佑低下头。
　　“那就换你成天担惊受怕？”明日看他，眼眶也红了，“你是傻子吗？我们不是应该甘苦与共的吗？为什么你要自己守着这个秘密，我现在知道了得有多心疼？”
　　元祈佑靠近，拉他入怀：“明日，我不想让你过凄惶日子，再说了，我胆子大，也没多担惊受怕。”
　　“你怕得都不敢上战场了，还说没多担惊受怕？”明日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刚才气急了，话说重了，明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对不起！”明日揽住他的腰，后悔自己火一上来就不管不顾，伤了元祈佑。这人有多勇敢，自己不知道吗？身上那些伤，大大小小、长长短短，深深浅浅，触目惊心，他怎么能骂他胆怯？说到底，还不是自己拖累了他？
　　“你放心去吧，我一定顾好自己，还有那么多护卫呢。倒是你，多想着点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黄大将军说你上了战场就不要命了，身上已经那么多伤了，可少添点……”明日忽然哽咽，话说不下去了。
　　元祈佑摸他的头，两人默默无语。
　　半晌，明日挣脱开来，捧住元祈佑的脸，从额头到眉毛到鼻子一路吻下去：“你要知道，你一旦有个好歹，我也活不成了。”
　　明日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这一瞬间，元祈佑觉得自己快被即将到来的离愁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