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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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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鸿胪寺得驿差飞报,休屠王子还有三日进京。正卿谢鲲就接待事宜呈文,先入中书省,由中书省阁老窦恩加批阅后加印,后二人一起入宫面圣,报今上御览。
今上阅文后命谢鲲依例好生接待,次日即召三品以上官员入朝于乾元殿商讨出兵一事。
太尉李牧、朔方道辅国大将军黄全泰、宰相王凝之依旧坚持之前在御书房所持之意见;恭王此时却有点举棋不定,没有明确表态;端王继续保持沉默。
两方当廷辩论,各持理据,场面一时颇为激烈。因端王、恭王意思不明,不少朝臣举棋不定,抱着且看看再说的消极态度。
“陛下,可容微臣发一言?”无双郡王忽禀道。
众人大为惊异,太常卿沉默寡言,非涉及太常寺本分政务,极少开口,此时突然要进言,不禁都安静下来,洗耳恭听。
“家父靖北公爵上官麟,曾任朔方道辅国大将军,在其短短31年生涯中,倒有近六年在北疆与上、下北狄二国交战,”明日缓缓道,“后家父不幸被下北狄可汗毒箭射中,殉国北疆。”
说到此处,明日眼中含泪,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家父留下不少笔记,详录与北狄二国交战过往。微臣曾仔细研读,印象最深处便是此二国多年来对我大周边境百姓之肆意侵犯,每待冬春青黄不接之时,这些游牧之民便入侵我边关郡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男人被斩首,女人被掳去淫乐,所谓‘马前悬人头,车后载妇女,’北疆曾一时‘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余一,’家父第一次北征见此惨状,便发下抗击北狄二国,守我大周北疆之誓言。”
“正是靠着家父这一代朔方将士浴血奋战,北疆保持了20多年的宁静,北狄二国虽未与我大周建交,但逐渐睦邻友好,边贸也自民间兴起。然而,自下北狄始毕可汗继位后,近几年又开始对我大周边境频繁侵犯,而我大周对下北狄之战役,多落下风,如此,下北狄愈加猖狂,宰相王大人适才也说,如今其不仅冬春季越境劫掠,春夏季也时不时犯我边境。”
“北疆的大周子民为保性命,不少背井离乡,迁入中原,长此以往,北疆千里沃野将会渺无人烟,被下北狄从容侵占。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将大好一片疆土白送他人?”
“以大周目前之兵力,单独与能骑善射之下北狄作战,凶多吉少,但如今西戎因内乱而愿意同谋之,着实是大好良机。上北狄被下北狄欺凌更甚于我大周,微臣以为,派使臣前去联络,说服其可汗参与攻伐,届时三家合力,必能大败之,挫其国力——此所谓天时也。”
“北疆百姓年年翘首盼望我大周铁军挥师北上,制下北狄于大周疆域之外,保其岁岁安康,人心共向——此所谓人和也。”
“与其说此次是我大周助西戎,更莫若说是双方互助。北疆战场,天气寒冷,我大周中原将士到此非短时间不能适应,然西戎国气候与北狄接近,得西戎之助,我大周击败下北狄可事半功倍,损兵折将也将大大减少。以西戎之力补我中原军队适应北疆气候之不足——此所谓地利也。”
“诸位大人,谋大事当不拘小节,况且,此非小节,如此时拒绝西戎,西戎必与我大周断交,如此,西疆战火也将重燃,届时,我大周两面受敌,士兵之性命损伤,必将以倍增,又何谈太尉大人所说的护他们周全?”
“此时我大周四海靖宁,唯下北狄一线为边防缺口,如不及时阻止下北狄吞并上北狄之步伐,届时两狄合一,上北狄一线也将成为边疆软肋,我大周朔方道兵士届时必疲于奔命,如此,自然要为该道增加兵力,增加兵力则要减人口、加税赋,百姓因兵戎苦,大不利于大周之稳定。”
“陛下,此天时地利人和之机,百载难得,微臣附议王凝之大人与黄全泰大将军,当出兵与西戎共伐下北狄。。”明日向今上庄重一揖。
此一段话说得正气凌然,理据充实,太尉李牧一方一时竟找不到反驳之语,只是大为震惊,平日看似弱不禁风、淡薄时事之人,居然将西疆、北疆形势剖析得如此鞭辟入里,而且态度强硬,颇有武将之风。
黄全泰原为上官麟之旧部,此时见当年不幸英年早逝主将之子颇有其父风范,不禁深深惋惜其腿脚残疾,否则大周必将添一员如王凝之一般的儒将。
王凝之意外之余,却觉得此子有宰相之风,暗思将其从太常寺调入尚书省任副相,着力培养,以便后继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