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荆棘 这是她最后 ...
-
“铃——”
学生们匆忙地踏着铃声赶往教室。
余歌失魂落魄地走进校门,怀里还抱着个巨大的礼盒,赶路的学生们纷纷侧目看她。
西楼会在这里吗?
余歌正思索着,面前走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面容姣好的少女披散着一头长发,不见日常里嬉笑的表情,脸色阴沉无比。
身旁是个高挑的金发青年,她第一眼就看见了闪瞎眼的耳钉,嚣张跋扈,青年身后跟着一摞小弟。
尚玥看见余歌,冷笑一声。
余歌不自觉僵了僵,身体的反应更快,拔腿就跑。
下一秒,她感觉到后脖颈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动弹不得。
“跑什么呢。”刘志斌扯唇露出一抹微笑。
余歌踉跄着被摔在地上,长衣摩擦着水泥地,撕裂出一道口子。
上方笼罩出一抹阴影。
尚玥耐心地靠近她的脸,“他去哪儿了?”
余歌听闻一愣,“他不在学校吗?”
“是啊……那条狗不在,我们都没什么乐子可以玩了。”金发青年站在其身后,挑眉无辜的摊了摊手。
余歌垂下眼睫,拳头慢慢地攥紧。
一旁的少女没了耐心,踹了踹她的鞋。
“喂,明天把他带回来。”
余歌沉默不语。
金发青年眯起眼,逼近余歌,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她跟你说话呢,耳聋了是吗?”
少女抖抖眼睫。
“我不。”
听完,魏文杰表情顿时带着几分扭曲,语气里夹杂着兴奋。
“像你这样的母*狗……”
“就是欠*操。”
青年身后的人慢慢围了上来。
余歌脑子嗡的一声,大脑瞬间宕机。前所未有的害怕和恐惧侵占了心理,下意识的冷静不下来。
身体微微的颤抖出卖了她的畏惧。
一堆人围着她站定,眼神下流无比。
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肮脏,恶心,令人作呕。
太多人了,她逃不出去。
唯一的办法,只有妥协。
在心中挣扎的天平不可控地往另一边倒,背叛的刀子扎的心脏血肉模糊,疼痛深入五脏六腑。
于是。
“砰。”
少女佝偻着脊背,弓着腰,朝为首的青年和少女跪了下来。
“对不起。”她磕地很用力。
尖锐的砂石磨破了额头,划出好几道血琳琳的口子。
“我会带他来的。”少女一字一顿,语气低微。
周围忽然很安静,可以听见远处教学楼的朗朗书声。
为首的少女嘟了嘟嘴,看表情好像不太满意。
“你手上的是什么?”尚玥歪歪头。
余歌呼吸不自觉的一滞。
她顿了顿,“给……西楼的。”
尚玥柳眉一竖,猛的踢翻了礼盒。
盖子被踢翻了,蝴蝶结凌乱落一地。
余歌想把那套西服护在怀里,身旁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她一动不动地,目睹着。
不要。
洁白如雪的西服被踩踏了好几脚,崩裂出的一颗纽扣歪歪斜斜地滚到她眼前。
那是她要保护的东西。
一脚,两脚。
心头撕扯成两瓣,余歌面如死灰。
少女泄愤完,心情通体舒畅。
尚玥慢悠悠地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发顶。
“乖哦。”
……
很安静。
榕树下,少女捧着破碎的西服嚎啕大哭。
不知道是为了礼服还是她那稀碎一地的尊严。
枝丫上的鸟雀惊的扑朔着翅膀飞离。
……
已经坏掉了。
——
少年伫立在人流涌动的医院门口,遥遥的看见了街对面心念之人。
余歌咽下悲伤,越过车流,朝少年走来。
少女一个飞扑,抱住了不知所措的少年。
她听见少年胸腔下炽热有力的心跳,那么鲜活。
真好啊。
路人纷纷投来眼神,以为是寻常不过的情侣。
这个拥抱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西楼感到不对劲,想伸手推开女孩,却又被更紧地拥住了。
他有点哭笑不得。
“怎么了?”少年关心道。
余歌埋进少年颈窝,“明天别去学校,好不好?”
少年冥冥中察觉到了什么,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余歌沙哑着声音说。
“就这一次。”
——
长夜褪色。
少年拳头紧攥,深吸一口气,释然地走向未知的前方。
——
余歌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珠在玻璃窗上挂下一道道痕迹。
她无视了闹铃不停歇的吵闹,扭头看向满是补丁的白色西服,正摆放在床头。
少女推开房门,从容离去。
……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少年呜咽着,蜷缩的身影在拳打脚踢下销声匿迹。
余歌脑海中有千万种自己与其对峙的画面。
被践踏,侮辱。
只施加于她。
但等她看到暴雨中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时,好像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西楼。
她冷静不了。
少女丢下伞,迎着风雨往那处跑去。
瘦弱的少年挣扎着爬起来,朝一个地方努力地爬。
余歌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是被撕的粉碎的琴谱。
他们像疯狗一样,棍棒不知轻重地落在他身上,钝器击打肉*体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雨声。
“真是好大的胆子。”
余歌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根钢管击中了她的肋骨。
她倒在地上,疼的浑身痉挛。
即使如此,她还是扭动身子,朝少年的方向爬去。
无比狼狈。
她看的出来,他们下了狠手,比上次还要严重。
“听说这*婊*子还要去参加什么钢琴比赛?”
金发青年轻飘飘地说。
刘志斌明白他话中有话,从裤兜里抽出一把小刀来。
余歌脑子嗡的一声。
男人手起刀落,地面上如同死狗一样的少年闷哼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他会死的。
她尖叫着往那个方向跑去,头发被一双手狠拽住,一只脚踹上了她的后背。
她跌倒在地,侧看着暴雨冲刷过地面,一瞬间分不清是雨滴还是眼泪。余歌甚至尝到了喉咙上涌的血腥味。
胸口压着一团气,压抑的喘不上来。
站着的金发青年嘴角噙着笑,笑她可怜。
几秒后,少女平静的叙述。
“我报警了。”
声音不大不小,不远处的棍棒声都停了。
周围一片死寂,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居高临下的青年顿了顿,“你觉得我会怕吗。”
魏文杰忽的恶狠狠地抓住她下巴,力气大到快要捏碎。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远处忽远忽近的警笛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操。”魏文杰低骂一声,眼神怨毒地看了她一眼,一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余歌手脚并用地爬向快被暴雨吞没的少年。
血。
都是血。
她想尖叫,呐喊,却失了声。
以少年为中心,地面上的积水都被染成鲜红。
笨蛋。
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指鲜血淋漓,不远处,是半截白生生的尾指。
余歌发抖着想触碰他,摸到了一指尖温热的血。
警笛声由远及近,却迟迟不到来。
她声嘶力竭地呼救,终究被暴雨掩盖,冲刷。
无能为力。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慌。
内心深处对她重复着一句话。
你救不了他。
骤雨无情地打落,撕碎的纸张漂浮在水面上。
快被泡发了。
……
“受害人的妹妹尚玥对你进行起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憔悴不堪的少女垂头。
顾问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什么。
半晌,沉默的少女冷笑一声。
“你们是瞎了吗?”
顾问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余歌当然知道她私自报警的后果,没想到他们以权欺人,胆大到贼喊捉贼。
“够了。”好听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放她出去。”俊美的青年从暗处走来。
“陆队!这……”顾问一下子惊愕地站了起来。
陆瑾抬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语。
余歌抬头,内心暗自惊讶。
青年逆着光缓步向她走来,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发顶。
“走吧,小妹妹。”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么一瞬间,心中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这就是被袒护的感受吗。
她等的太久了。
余歌竭力保持平静,不让自己哭出声。
“谢谢您……但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