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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尚玥 “你和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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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瞪大眼看她,“为什么不报警?!”
余歌垂头不说话。
并不是她害怕。
魏家的地位在J市根深蒂固,只手遮天,可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如果她报警了,非但不会有益处,只会把少年推进更可怕的深渊。
她能怎么办?
没有权利地位,用一腔热血和那群畜*生拼个鱼死网破,头破血流吗?受伤的总归是自己。
就快高考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余歌总结出一点:忍。
医生语调高昂激动,病床上的少年手指微动,有醒来的迹象。
余歌无视了医生,急忙靠在病床边。
女医生差点气的一个倒仰,索性不管,愤愤离去。
少年眨了眨眼,眼底恢复了清明。
少年头顶绷带,一张脸被包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双眼和透气的口子。
余歌莫名觉得有点可爱,更多的是心疼。
西楼想扭过头看她,被余歌严厉地制止了。
少年有些无奈,默默应允了她这一举动。
“以后要远离他们。”余歌凝重地说。
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余歌还想嘱咐什么,被护士叫出去缴费了。
肉疼地将压箱底的零花钱拿出来交了半个月的住院费用,余歌磨了磨牙。
心底愈发奇怪,距离少年出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也不见他家人的踪影。按常理来说,不会有父母不关心自己的孩子……
脑中不由得想起曾经少年的八卦与谣言,余歌晃晃脑袋,试图将这些想法清除。
随便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帮他的。
……
“呼——报告。”余歌气喘吁吁地站定在教室门口,门内数个目光朝她聚焦而来。
年迈的老者不耐地放下粉笔,目光犀利地盯着她,“请进。”
余歌如释重负,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朝座位快步走去。
总算赶上了第一节课。
昨晚已经很晚了,余歌干脆没有回家,借用护士台的电话给余父报了平安,在少年病床边守了一夜。
劳累过度再加上没有闹钟提醒,余歌毫无疑问地迟到了。
“铃——”
下课铃响。
老者视线移到她身上,“余歌,来我办公室一趟。”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又是那长篇大论的教诲,现实中如是。余歌安静如鸡,全程乖巧低头。
老者胡子一撇,恨铁不成钢,挥挥手让她走了。
还没等她喘口气,班主任幽灵般出现在面前,询问了她为什么缺席早自习,然后语重心长地和她谈人生。
余歌回到座位感到万般心累,身心俱疲,只想倒在臂弯里沉沉睡去。
“余歌……余歌!”语调陡然扬高。
她猛然惊醒,转头看向发声源。
女生指了指窗外道。
“尚玥找你。”
眉心一跳,余歌不自觉地皱起眉。
一走到门外,她就被一堆不怀好意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余歌暗道不妙。
一群人自觉的给其中一个女生让出了位置。
少女笑吟吟地叼着一根棒棒糖。
“跟我们走一趟吧。”
……
昏暗的灯光闪烁着,门被狠狠摔上了。
一股厕所诡异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不知道是谁一脚踹在她腹部,疼的她浑身痉挛,直直摔在地上。
几个人用脚重重踢向她的肚子,一阵剧痛。疼痛的神经叫嚣着,她试图挣扎,双手乱挥,却被一只鞋踩在脚下。
好疼。
一桶水措不及防地从头顶浇灌而下,她被迫接受了冰冷的洗礼。
呼吸愈来愈困难,她呛进了一口腥臭的水。
哄笑声在耳旁炸响,余歌吃力地睁眼,水珠滚进眼眶,酸涩钻心的疼,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周围安静下来。
忽的,视线里出现一双明晃晃的球鞋。
“你呀,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少女用撒娇的语气朝她轻轻说道。
像一条黏腻的毒蛇。
下一秒,脑后的长发被狠狠踩住。发根牵扯到头皮,是密密麻麻钻心的疼痛。
“这次给你个小教训。”尚玥辗转鞋尖,用力碾了碾。
余歌吃痛,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希望不会有下次。”
“为什么要帮那个垃圾呢。”
尚玥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冰冷地像猝了毒。
“不过——”
“你和他一样,都是垃圾。”
……
快入夏的季节,少女还穿着厚长袖,苍白着一张脸。
只有她自己清楚,衣摆下可怕的瘀血和青紫,满是触目惊心的痕迹。
周围的同学不约而同地远离了她。
余歌没有在意,收拾起东西。
尚玥,魏文杰和西楼,三个不同身份地位的人,好像形成了一个紧密交织的网。
尚玥今天的举动,明摆着和西楼是对立面。
脑中回溯着少年孤立无援的情景,她恨不得将那些苦痛独自一人揽了,皮肉上的痛苦对她算不了什么。
她准备和少年谈谈,并迫切的想知道事情的原由。
余歌抿抿嘴,拉高了衣领的拉链。
——
少年正安静地阅读着手上的一本书。
余歌一走进门就看见这一幕。
黄昏细碎的光铺洒在少年身上,一切都岁月静好的样子。
她竟不忍打破这氛围。
西楼察觉到,偏过头看她,“你来啦。”
短短一天,少年已经恢复地能够清晰流畅地沟通。
余歌不忍回想少年昨夜的凄惨模样,装作无事。
“嗯,在看书吗?怎么不开灯。”
她手上已经摁了开关键,屋内登时亮堂。
余歌无比自然地靠近少年,俯身看向少年手上的书籍。
少年裸露的耳尖渐渐染上红色。
白夜行。
余歌看清了那三个大字。
“哪来的?”余歌有些奇怪。
“护士给的。”少年低头呐呐道,下巴都快碰到胸口。
余歌哦了一声。
空气开始凝固。
少年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她,突然愣住了。
“你这儿……”少年的视线停留在她脖颈。
糟糕。
余歌僵了僵,默默地将衣领拉高。
“蚊子咬的。”
少年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幽暗无比。
“余歌。”
“诶。”
“你别骗我。”少年的目光清澈明亮。
她有点不敢直视少年的眼睛,身子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是真的啊。”
少年漆黑的眼直直盯了她好一会儿,见她无异样,只得作罢。
余歌见少年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询问生生咽了回去,想把僵硬的气氛缓和一下。
“我在来的路上有看见一个钢琴市赛正在扩招名额,时间就在下个月底。”
少年抬起头看她,眸底带着微不可查的惊讶。
“不过报名在下午就截止了。”余歌想逗逗他。
果不其然,少年充满期待的星星眼瞬间暗淡无光了下去,委屈巴巴的,像被遗弃的小狗。
余歌忽然有些后悔,“但是我填了你的名字。”
“希望你不要生气,我擅自做的决定……”
下一秒,她被拉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很懵。
被喜欢的人主动拥抱,让她无措到脚趾抓地。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少年低沉好听的嗓音就停留在耳畔,酥酥麻麻的痒。
余歌有些好笑。
“这就算对你好了吗。”
傻瓜。
对方拥的更紧了些,余歌甚至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药膏味。
少年顿了顿,开口道。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余歌。”
车流涌动,络绎不绝。霓虹灯闪烁,街市喧闹不堪,行人匆忙。
少女拉着背包肩带,刚从医院走出,脱离了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
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小石子,余歌内心的小人雀跃地跳着舞,庆祝着和心上人进一步的距离,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一路哼着歌,余歌视线扫到了一条精美绝伦的西装静静躺在玻璃橱窗内,等待着它的主人。
对了,钢琴比赛肯定需要一套像样的衣装。
她已经在脑中幻想出少年身穿其衣的模样。
肯定很好看。
鬼使神差地,余歌推开了玻璃门,询问热情的推销员。
“这套衣服的价格怎么说。”
推销员扶了扶眼镜,“店内最近打折扣,折扣过后是××××元,很划算的。”
余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
正想灰溜溜地离开,余歌看见了柜台边招聘的纸张。
“……我可以应聘吗?”
余歌对她露出笑容。
推销员愣了愣。
“当然可以。”
……
少年望着窗外远处的青山出神。
“西楼。”
少年猛的回头,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心中莫名有几分失落。
“你可以出院了。”护士长帮他摘下吊瓶,面无表情道。
西楼将翻到最后一页的书合上,沉默不语。
可是她还没来。
……
“你确定吗?”推销员狐疑地看着她。
“我确定。”少女坚定不移。
推销员将包装精美的礼盒交给余歌。
“有时候啊,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在想些什么……”
推销员扶扶眼镜,看着绝尘而去的少女背影嘟囔着。
——
没有温度的风吹的脸颊生疼,马尾辫飞扬着,弯起一个倔强的弧度。
余歌穿过人流,在电梯前急停,匆忙摁下按钮。
——
少年走进电梯,看见身旁年迈的老人手指颤抖,够不到按键。
“请问您去几楼?”少年蹲下身子,耐心地向老人询问。
——
“叮咚——”
银色的电梯门打开了。
余歌闪身进去。
——
苍老褶皱的手指竖起,颤抖地比了三。
少年明了,摁下数字,电梯应声关门。
——
人流涌动。
余歌辨认了病房,找到了少年的那一间。
窗边的帘布在空中飞扬,张牙舞爪的。
少女以可笑的姿势站在空无一人的病床前,怀里还抱着格格不入的礼盒。
床头,摆着一本白皮书。
余歌若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