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没法过了》胡子叔叔

69、第 69 章

　　赤羽真人……不，现在应该要叫天道了，他在不久前刚渡过了天劫，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去追捕胆敢以下犯上的猎物，而是撕碎了劫云，去万丈虚空之上看了一眼的登天阶梯。

　　规则的力量依旧在生效，登仙阶梯依旧是一座废墟，遥远的尽头寂静无声，生机全无。
　　天道没有多做停留，只看了一眼，便沉默地转身回了凡界。
　　他要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再夺回来。
　　为了曾应许过的永恒的誓言。
　　……

　　另一边。
　　余时用了很长时间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沐雪生：“你说……什么？”

　　沐雪生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愤怒溢出来吓到余时：“具体是为什么我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天道的目标是你，还必须是活的你。”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怀疑，师尊身上可能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余时皱眉道：“可我身上除了本命剑，还有芥子里的一些寻常物品，并没有带其他的东西。”
　　说完他便愣住了，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沐雪生的结论给震迷糊了。
　　天道想要怎么可能是这些到处可见的凡物？
　　沐雪生这里指代的“东西”，应该是更深层次的，非具象化的存在，比如……他的灵魂，或者说是本源？

　　见到余时神情的变化，沐雪生便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多余解释什么，当即道：“不管天道想做什么，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他找到你。”

　　话音刚落，沐雪生察觉到脚下的地面猛地震了一下，一道沉闷的低语声隔着空间壁垒传到他们所在的空间内部：“哦？整个世界都在我掌握之中，你想让我怎么找不到他？”

　　沐雪生脸色骤变，果断在余时身前撕开一道空间通道，把他拉起来往里推：“师尊，我和天道一旦打起来，恐怕会误伤到你，你先去里面躲着。”

　　在这种时候，天道能腾出手来来找他们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渡过了天劫！
　　余时心里的不安前所未有的强烈，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下意识地拉住了沐雪生的手，拒绝他把自己推入空间通道的动作。
　　沐雪生动作一顿，无奈道：“师尊……”

　　余时想说什么，可数度张嘴之后，最终还是颓然地闭上了。
　　因为他发现，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当前的局况。

　　仙魔级别的对战，不是他一个渡劫巅峰能参与的，而且天道已成真仙之身，再怎么躲藏都失去了意义，作为整个小世界目前唯一有能力和天道对抗的沐雪生，他能做的只有应战。
　　沐雪生反手牵住余时抓着自己的手，低声说：“师尊，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不是吗？我们费尽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这一刻。”

　　余时的指尖因为用力变得有些苍白，许久才说出一句：“我不放心。”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沐雪生有些控制不住地用指腹刮蹭了一下余时的手背。
　　这是他在竭力控制内心的冲动，想要抱一下这个难得袒露情感的心上人的表现。

　　沐雪生用力闭了下眼睛，又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放弃了忍耐，抬手把人按进了怀里。
　　把下巴贴在余时发丝边上的那一刻，沐雪生听到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呱噪的声音在吱吱哇哇叫个不停，但他没有去理会。

　　不理会的后果是某位索性开始在他脑子里敲锣打鼓吹唢呐奏丧乐了，沐雪生忍无可忍，分出一点心思去处理那位仁兄：「再吵就把你融了。」
　　恼人的丧乐顿时消停了。

　　接着那位仁兄似乎又说了什么，沐雪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从他夺舍凡人开始，就注定要输了。」
　　又是片刻的沉默。
　　沐雪生眸光微垂：「我是不会让他伤害余时的，这点你可以放心，哪怕代价是我的性命。」
　　至此，脑海里那位终于消停了。

　　沐雪生松开余时，低声说：“别担心，你在里面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去接你。”
　　或许是被沐雪生的拥抱安抚住了，又或许是接受了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实，余时这回没有拒绝沐雪生把自己推进空间通道的动作，只是在通道即将合上的最后一刻，他转过身，对沐雪生认真地说：“我会等你回来。”
　　沐雪生愣了愣，笑着回应：“我一定会回来。”

　　透过空间通道的缝隙，两人深深地凝望着彼此，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为止。
　　仿佛冥冥之中，他们都预料到了，这是他们漫长离别的开端。

　　*
　　空间通道闭合的瞬间，沐雪生便果断把身处的空间撤去，比起被动地迎战，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无论仙还是魔，都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空间、时间无法对他们构成足够的约束，几乎就在数息之后，沐雪生和天道正式碰上了面。

　　天道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原来是你。”
　　沐雪生淡淡道：“是我。”
　　“看来是我高估那家伙了，居然会选择退让，把身体的主宰权交给你。”
　　“愿赌服输，余时的心不在他那，他也只能认输。”沐雪生温和地说，不动声色地戳天道的刺激点。

　　果然，听到余时的名字，天道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低声道：“把他交出来，我还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沐雪生“哦”了一声：“那可真要多谢你了。可如果我不肯呢？”
　　天道用一种看死物的目光看着他：“你也想成为‘低级耗材’吗？”
　　沐雪生一顿，似乎以为自己刚才是听错了：“低级……耗材？”

　　“我想做的事，是自洪荒诞生以来最伟大的事业，如此便免不了会有牺牲，”天道自负道，“他们能为这项事业牺牲，是我赐予他们的莫大荣耀。”
　　随后，他看向余时，目露杀意：“原本以你的资质，可以成为最顶尖的‘耗材’，既然你无法理解我，那我便遂了你的意，让你安安心心去做个‘低级耗材’，省得再一次次跳出来给我惹麻烦。”

　　说罢，他缓缓抬起右手，上面缓缓聚集起一道蓝紫色的雷光，不断闪动地滋滋作响。
　　天道注视着手中的雷光，说道：“你晋升为魔以后获得力量似乎是空间和幻术？一次获得两种力量，你的天赋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好，可惜了。”
　　他嘴上说着可惜，手上的雷光却越来越盛。
　　沐雪生拧眉看着那道的雷光，上面传来的危险气息，让他隐隐想起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天道抬起头：“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没错，我既是天道，自然可以破格掌握天道原本就拥有的力量……你虽然是魔，但魔修的雷劫，似乎从未体验过吧？”
　　沐雪生听到“雷劫”二字，面色骤变，瞪着雷光的目光如临大敌。
　　见状，天道笑了起来，轻描淡写地把光团送向沐雪生头顶的天空。

　　听着耳边隆隆的雷音，天道神色淡漠：“既然如此，就让我来给你补补课吧。”

　　魔修的天劫声势浩大，只能说还好这周围是荒无人烟的无尽海，不然光这波天劫就不知要生生劈死多少人。

　　不知过了多久，雷光渐渐散去。
　　天道满意地望着那片仍旧充斥着毁灭气息的海平面，原本立在上面的人影已经彻底消失。

　　在这种雷劫下，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存活下来，哪怕是仙或者魔——
　　毕竟，这本来就是用来惩处天界违背了天规的仙人才设下的惩罚手段，只是被他拿来当作魔修的天劫罢了。
　　一切都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天道并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解决了这个麻烦，他就可以好好寻找一下那个被藏起来的人了，空间之主死了，藏匿人的空间应该也……
　　天道身形蓦地一顿。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气射到了他本来要去的位置上。
　　天道缓缓抬起头，望向虚空中的一点，面无表情地说：“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虚空中，被天道注视着的沐雪生渐渐显出身形，他身上非但没有被雷劫劈过的迹象，甚至连衣服头发都没有一丝凌乱。
　　显然，方才天道那阵雷劫，劈了个寂寞。
　　沐雪生含笑望着天道破了口的鞋尖，惋惜道：“真可惜，不过下次就不会再偏了。”

　　天道冷哼一声，并不回应沐雪生的挑衅，抬手便射出一道道雷光，这几道雷光虽然没有刚才那阵天劫那么可怖，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依旧不可小觑。
　　沐雪生几个腾挪险险避过，但衣摆还是被雷光撕碎了一块，在空中瞬间化为灰烬。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沐雪生望着天道手中再度聚集起的雷光，皱起眉头，就在这时，一道灵光划过他的脑海，他心里顿时有了抉择。

　　沐雪生的身影一虚，在空中消失不见。
　　天道皱起眉，虽然天劫的破坏力无人能挡，但沐雪生的空间力量委实有些麻烦，而且在融合了司覃之后，似乎比以前还要难对付一些。
　　比如现在，他能在任意地点藏匿起来，偏偏自己还无法发现他的气息。

　　明明是天道，却被一个魔这般玩弄……
　　天道眼底浮现一丝震怒——
　　他怎么敢？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剑光破空而来，直直地朝着天道的双手射去，天道冷笑一声，反手将雷光射出，却发现雷光就像没有碰到实体一般，直直的穿过剑光飞入无尽海，激起满天的浪花。

　　这是……幻觉？
　　天道心头一跳，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道身影借着重重浪花的遮掩，在瞬息间悄然来到了他身后。

　　直到脖颈被一双手死死缠住，天道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身后的人带着一齐砸入无尽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