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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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骤然裂开一道口子，一道极高的身影缓缓迈出其中。
司覃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落到自己面前。
那是个青年模样的高大男人，头发却是如雪一般的白，散漫地披落在身后，一直蔓延到腰下，发丝上看不出一点褶皱或者被束起过的痕迹，也不知道是单纯的不喜欢束发，还是正经做人的时间不够长没学会。
不过司覃觉得是根本不屑去学。
他看着来人，目光冷淡：“我该叫你赤羽还是狗天道？”
天道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在看一样死物，也因此没有对司覃的不敬之词做出任何评价的意思，只问：“我徒儿呢？”
司覃冷笑一声：“呸，什么你徒儿你徒孙的，那是我师兄，我可没你这么恶心的师尊。”
天道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危险地眯起眼睛，身上的衣袍和发丝无风自动，他低喝道：“找死。”
“谁死还不一定呢。”司覃冷哼一声。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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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雪生拉着余时从通道入口出来，发现两人的位置并没有离那个魔修聚集地太远，立刻明白过来司覃那边可能情况吃紧，无暇顾及他们这边，因此没能把他们一次性送到备用的空间。
他当即道：“不行，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余时脑子里还在想着师尊被天道夺舍的事，多少有点不知所措：“可是，师尊他……天道会不会杀了他？”
“他没那么容易死，”沐雪生察觉到余时的情绪不对，安抚地握住他的手，“别忘了，他是魔，天道想杀掉他没那么容易。”
余时愣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里，天道对修真者的压制不是实力上的，而是规则级别的绝对碾压，就算司覃已经渡过天劫成为了魔，但他现在只是分魂以后的削弱状态，对上天道恐怕也很危险。
可从沐雪生的神情来看，似乎他对司覃又很有信心。
沐雪生掌握的信息肯定比自己多，余时猜测这中间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理由，便点头道：“我明白了。”
随后他侧身望向远处，那里的天空已经变成阴沉沉的一片，还有许多魔修逃命般往外赶的身影，他蹙眉道：“司覃虽然能拖住天道，但恐怕拖不了多久。”
沐雪生松了口气，当即道：“所以我们得赶快去无尽海，那边有司覃布置的另一个入口。”
“好。”余时应声召出本命剑，一把将错愕的沐雪生捞上剑身，随后自己也跃上去，站在沐雪生身前：“我来吧，你指方向。”
沐雪生盯着余时小半边侧脸，笑了一声：“好，不过师尊，你御剑的时候最好动静大一点。”
余时一顿，隐约有些明白他的意思，略一点头，御剑而起。
惊天的剑光划过天际，带着尖锐的啸鸣，把躲藏在周围的魔修吓了一跳。
“这又是哪位深藏不露的大魔出山了？不对，怎么今天这么多人在我们这神仙打架，这是要世界末日了吗？”
“什么大魔，这分明是仙道的灵气，是仙道的人！”
“我滴个娘亲哎，仙道啥时候出了这么个大能，那我们这仗还得继续打下去吗？”
“打啊，为什么不打？我们还有魔君呢！他们牛逼的打牛逼的，我们打打小的不是洒洒水的事？”
“你确定吗？要不是有魔君的威慑，分界线早就归仙道了！”
“妈了个巴子的，你就不能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老子实话实说他妈的有问题？”
“有！兄弟们快来看呐，这有个二五仔，吹仙道牛逼，咱们一起干了他！”
“神他妈二五仔，老子在前线杀仙道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儿捏泥巴呢！”
“挺能巴巴的啊，有本事跟爷单挑，今天谁输谁乖乖躺平等日。”
“好啊，来啊，谁怕谁啊！”
就在余时带着沐雪生御剑飞出半刻钟之后，他立马察觉了身后有一道可怖的气息紧紧地锁定住了自己。
月白的剑身在微不可见的停顿后，以更快的速度飞窜出去。
御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此时再用说话交流显然不是恰当的选择，沐雪生对余时传音道：「往东，十里后俯冲海面。」
余时心神一凌，御剑向东，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剑身，开始冲刺。
十里转瞬即逝，此时那道可怕的气息已经紧紧地坠在余时身后不远处。
余时咬牙顶住天道施加过来的威压，尽力控制着剑身的速度。
天道见状蹙眉，用灵力将声音缩成线，传道余时脑海里：“余时，停下，为何不听为师的话了？”
那声音实在太过耳熟，余时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去听从那道声音的命令，但片刻后他又猝然回神——
那人已经不是他师尊了……
他紧紧地咬着下唇，体内磅礴的灵气愈发迅猛地涌向剑身，笔直地朝着正下方俯冲。
他已经感受到了，就在海平面上方，有一道和刚才司覃送走他们的空间通道相似的气息。
“哼，愚昧！”天道冷哼一声，抬手挥出一道气劲，狠狠地朝……余时身后的沐雪生打去。
因为难得有可以将这三人一网打尽的机会，天道没有急着达成成仙的最后一步。
不过这又如何呢？
他们想对付自己，无非是仰仗两个半魂合体以后，化身完整的魔，和自己这个半仙对抗，可他们却忘记了，要杀司覃或许有点难度，可沐雪生只不过才合体期，要杀他不过轻而易举。
天道勾起嘴角，冷眼看着拿到气劲准确无误地朝沐雪生飞去，触碰到沐雪生的躯体，然后……是鲜血……嗯？
天道讶异地瞪着自己射出的气劲忽然被一股空间力量吞噬，反观沐雪生——
竟然毫发无伤！
同时，虚空中传来一个虚弱却嘲讽度拉满的声音：“狗天道，你以为我会猜不到你想干什么吗？他身上也有空间术法，傻了吧嘻嘻嘻！”
声落，天道震怒。
方圆百里，鸟雀不鸣走兽噤声。
余时和沐雪生顺利进入通道中，在天道闪身来到入口前的瞬间，通道的踪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感知到自己留在余时身上的那缕气息已经被抹除，他面容阴晴不定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又低低笑了起来。
不就是魔吗？
自他挟持这个小世界以来，死在他手上的魔修还算少么？
这数百年来，自己可一点没荒废时间，而那个魔，非但没有半点进益，还把自己硬生生拆成了两半。
呵，简直可笑！
“上次失手是因为有人自爆为你做了铺垫，才被你钻了空子，这回，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失误了。”天道低声喃喃，接着身影一闪，离开了无尽海上空。
……
另一边，沐雪生抱着余时从空间通道出来翻滚出来。
因为司覃受伤，通道本身一副很不稳定的模样，几乎就在两人出来的一瞬间，就像是坚持不住了似的，倏地一下就化为碎片。
沐雪生的发尾受到牵连，一并在虚空中化为乌有。
但他来不及计较这些，起身快步走到坐在地上满身狼狈的司覃旁边，看了他一会儿，道：“要死了吗？”
“去你妈的。”司覃骂了一句，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随后又看向他背后神色复杂的余时，扯出一个笑容说，“别听他瞎说，我没事。”
“你少说两句，先让我看看伤势。”余时正要上前，却见司覃抬手做了个阻止的姿势，用下巴指了指沐雪生，然后说：“让他来。”
沐雪生动作一顿，挑眉道：“你确定了？”
司覃恼羞成怒：“你不想要那就算了！”
余时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
“一些不适合你知道的事。”司覃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只不过笑得太开心牵扯到了伤势，又猛地抽了口凉气，嘶哑道，“那老家伙下手可真重啊。”
沐雪生转头对余时低声说：“你别听他乱说。”
然后垂目看向司覃：“他想杀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有机会肯定下死手。”
“还好你们搞出的动静足够大，不然说不定真得掉两层皮。”司覃啧了一声，“抓紧时间吧，等那家伙真成真仙之身，我的空间也没法藏人了，到时候咱们得一起玩完。”
沐雪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这话是不是出于真心。
司覃察觉到了，嗤笑一声：“怎么着，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不是没有过前科。”沐雪生淡淡道。
司覃面上升起怒意，但又被勉强压下去：“骗你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行了吧”
这回沐雪生信了，想了想说：“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一口气直接说了吧，别道时候开始了再闹腾。”
余时越听越糊涂了：“你们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听起来像是……”
沐雪生在催司覃说遗愿似的？
沐雪生一顿，轻声对司覃说：“你来解释吧。”
说完默默走到一边，一副不听不看不在意的模样。
司覃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原本催着闹着要沐雪生抓紧时间的气焰一下子沉了下去，似乎解释这件事让他很为难。
余时看了眼沐雪生，又看看低头不语的司覃，心里忽然有种非常奇怪的感受，闷闷的，有点不痛快，但又不清楚为什么不痛快。
就在余时忍不住要说“不说算了”的时候，司覃忽然开口：“我要走了，师兄。”
余时不想在这个时候还去计较司覃的称呼问题，问他：“去哪？”
“我是说，”司覃偏过脑袋，含笑注视着他，接着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走、了。”
余时愣住了，他迟钝但并不傻，司覃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脸上带着笑，眼底却透着悲伤。
司覃要走了，再也回不来的那种……
余时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回应，最后慌不择言地回道：“是伤势很重吗？我芥子里有疗伤圣药。”
“哎，你还真是……”司覃神色无奈，“这么不记仇，小心以后被这小狐狸玩弄得找不着北！”
闻言，沐雪生皱眉：“你不是说时间来不及了吗？”
司覃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了吗？急什么？”
沐雪生：“……”
司覃看向余时：“之前为了决定谁牺牲，对你做了很多不公平的事……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但至少我走了以后……对他好一点吧，赌约的事确实是我逼他的，而且用的是他绝对无法拒绝的条件。”
余时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人都有私心，比起司覃，他自然更希望留下来的那个是沐雪生，可面对此刻的司覃，他又不免心生不忍。
人生自古两难全。
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么一句话，却也明白这句话挡住司覃的面说会有多讨打。
他只能沉默地点头。
司覃不知道余时点头的意思是原谅自己了，还是答应以后会对沐雪生好一点，不过此刻的他已经不在意了。
他艰难地站起身，走到余时身边，张开手低声说：“临走前，能再给我一个拥抱吗？就像当年你抱着我，把我从云澜禁制里救出来那样。”
余时从来没有从禁制里解救过被困的司覃。
司覃想要拥抱的，应该是他师兄吧……
余时这么想着，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满足司覃最后的愿望。
司覃安静地等待着，最后缓缓放下双臂，目光黯然地想要转身，却在下一刻，怔愣着被按着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司覃唇瓣微颤，抬手抱住了身前的人，把微热的眼睛埋在那人的肩头。
他终于等到了，一个迟到了数百年的拥抱。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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