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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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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无话可说。”
“好,好一个无话可说!言泽令,你是不是仗着自己的军功显赫,就以为朕不敢杀你的头吗?”风悠站起身抓过桌上的奏折扔像言泽令,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气愤没站稳导致出手的方向又偏差,奏折从言泽令的肩旁飞过,落在了门槛边上。
“陛下息怒!”其余五人纷纷跪下,齐声喊道。
风悠犹如困兽一般来回踱步,少顷后重新坐回龙椅,“那你说,朕该如何罚你呢?”
“全由陛下定夺。”言泽令不卑不亢,也没有一丁点的害怕。
风悠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将军言泽令以下犯上,不顾君上安危,念其无心之过,且为维护都城安宁,现罚半年俸禄,收回京城禁卫军职权,面壁一月,钦此。”拖长尖锐的声音传遍整个将军府,在传话的公公面前跪了言泽令罗晟等将军府叫得上名号的人。
“臣,接旨。”
这位传话的公公也算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历经两朝,对这位保家卫国的将军也甚是钦佩,如今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他便忍不住安慰了两句:“陛下现在只是在气头上而已,等气消了,将军很快就会官复原职的。”
“谢谢公公提点。”言泽令笑了笑,倒也不含一丝勉强。
“将军,这……陛下这次是真狠心了?”待传话的公公走后,言泽令随即转身回内院,罗晟也跟在他身后追问。
“你觉得呢?”言泽令对他神秘一笑,把圣旨塞到他手中,大步朝前走去,“把圣旨收好。”
“将军……”罗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声音里有一丝担忧。
言泽令刚回书房,就看见江言正拿着笔在练字,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聚精会神的盯着眼前的纸张,完全没发现屋内多了另外一个人。
“字写的还不错。”等江言落笔后,看了许久的言泽令才给出这个评论。
江言抬头,言泽令正坐在窗前的红木椅上,阳光从窗檐倾泄而下,带着被绿叶柔和过的光和热,肆无忌惮的打在言泽令的脸上、身上,不痛不痒。
“什么时候来的?”江言问道。
“一刻钟之前。”
“听说,你被革职了?”江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流转着不明的光。
“对。”言泽令笑道。
“你现在一没权,二没钱,怎么养活你这一大家子的人?”她刚刚抱上的大腿,不会就这么没了吧?
“放心吧,不会饿到你的。只要我有汤喝,肯定有你的肉吃。”言泽令站起身走到江言身边,“不是要找你娘吗?刚好我最近很闲,可以陪你一起。”
说到这个江言就觉得泄气,他嘴上说着找娘,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茫茫人海哪里去寻?
她还想找叶司。
像是看出她的困扰,言泽令顿了顿,又道:“你有没有什么你娘留下的东西?”
“嗯……有一个!”江言从胸口拿出被当做项链挂着的木牌给他看,言泽令眼神变了变,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言泽令迟疑的用手摸了摸那木牌,触感竟意外的细腻,好似人的肌肤一般。
“对。”江言看看他,又看看木牌,发觉他的眼神不太对后,便在考虑要不要将木牌內藏着的秘密告诉他。
“这个木牌……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言泽令细细回想,头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忙闭眼撑着书桌,好一会儿了才缓过来。
“你把这个吃了。”言泽令刚睁开眼,一颗黑色的小丸便递到他眼前,他犹豫了下,还是听话的吞了下去。
“这是强身健体的补药,你先前解毒耗费了太多了气血,身体还很虚弱,所以最近都不要练武,让你府上的大夫开几副补气养血的方子,好好喝上几日,应该就能好的差不多了。”江言盖上瓶盖,宝贝的放回腰间特制的口袋中。
“多谢。”言泽令的视线又落在江言胸口的木牌上,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信息变得清晰起来,“这个木牌,我在藏书阁看到过。”
“藏书阁?你说的是你府中的那个藏书阁?”江言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声音中有股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激动。
“对。”言泽令点点头,“不过我只在很小的时候看到过,因为对那本书的内容不感兴趣,所以至于那本书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
言泽令有些抱歉的看着他。
“没关系,我们只要把藏书阁的书全翻完,肯定能找到,藏书阁在哪儿?快带我去!”江言改抓他的手,迫不及待的朝门外跑去。
“藏书阁五万藏书,你要做好准备。”言泽令提醒道。
江言刚刚走出门口,他停下脚步看着言泽令,语气如磐石般坚定,“只要能找到我娘,刀山火海我也去。”
言家虽然世代为将,但言家祖宗对于后代的教育一直是文武双修,因此也积累了不少书籍。有从很久之前流传下来的,也有去别的国家收集的,因为翻阅太久而破烂的书籍便会重新手抄一份,原著就保存在藏书阁内。
藏书阁建立已有一百余年,藏书是仅次于皇宫,位于将军府正中心的位置。穿过那片江言最喜欢的竹林,转几个弯,便到了高度不高,但占地面积一点都不小的藏书阁。
“这里就是藏书阁,我从这里开始查看,你就从反方向翻阅。”言泽令指了一个位置,拿起一身蓝色封面的书,上面写着《芬芳录》。
江言点点头,对这个提议没有异议,他转过头,虽然被藏书阁的藏书量震撼了,但是心中迫切需要知道答案的渴望让她没有闲功夫去好好欣赏。
一天的功夫下来,两人一共也只翻阅了一百余册,照这个进度下去,这得翻好几个月。
“这样得找到什么时候。”江言合上书本,席地而坐,闭上眼缓解酸涩的眼眸,再睁眼时一片模糊,忙抬头按揉眼睛四周,好一会儿才再次睁开眼,看向离自己不远同样坐在地上的言泽令道:“得找个方法。”
“你有什么建议?”言泽令也觉得这样漫无目的的找太消耗时间。
江言想了一下,问道:“这里的书摆放的位置会改变吗?”
言泽令摇摇头:“不会,书籍都有分类,自建立之初起,老祖宗就规定看完的书一定要放回原位,这样下一次找的时候才会更方便。”
“你看到那书的时候是几岁?”
言泽令眯着眼,仔细回想,“好像,在我快满八岁的时候,藏书阁规定是十岁以下的孩子不准进入藏书阁,我是偷溜进去的。”
“也就是说,只有你一个人?”
“嗯。”
江言开始组织线索,“八岁的孩子一般是四尺到五尺的高度,你当时一个人进藏书阁,拿到的书肯定也是你能够着的高度,也就是……”他环顾四周,指着书架说道:“书架最底下到第四排的高度。”
纸张怕潮,所以书架最下面一截是空的,做了一个更加稳固的设计,保证书架的稳定性。从书架倒数第一排到第四排,正好是到五尺的高度。
言泽令恍然大悟,“这样的话,范围一下子缩小了不少,四排大概一千册左右。”
“嗯!”江言的眼睛不知疲倦的看着书架上的书,言泽令曲起手指敲击地面发出声音,吸引江言看过来。
“很晚了,我们先去吃饭,明天再继续。”
江言很想说他还不想休息,但考虑到言泽令的身体需要好好修养,自己也一整天滴水未进,还是顺从的离开了藏书阁。
用完晚膳后,言泽令在李毅的厉眼下早早睡下了。江言躺在床上,还在思考藏书阁的事情,突然窗外掠过一个黑影,带起一阵热风,须臾,司无言的脖颈间便多了一把冰凉的匕首。
“罗大人。”夜很黑,但江言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罗晟的呼吸急促了两声,“唰”的收回匕首,摘下蒙脸的黑纱,点亮屋内的灯。摇晃的灯光照射出罗晟不怎么好的脸色。
“你怎么认出我的?”
“很简单,守卫如此森严的将军府,我想整个风洛国也没有人敢单枪匹马的闯,并且目标放在我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人身上,试问哪个潜入府的刺客会这么做?”江言不紧不慢的分析道。
罗晟放在身后的拳头紧握,脸色如常,江言看了他许久,“罗大人,上次你故意把我关在竹林,这事将军知道吗?”
罗晟面色一白,拳头握的更紧了。
“我想,将军应该是不知道的吧。”江言穿上拖鞋,又点亮了另外一盏灯,屋内的光线一下子好了很多。
“将军并不知道。”罗晟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江言轻笑了一声,看着窗外在月下摇动的树枝,“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将军永远不会知道。”
只能活着才能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