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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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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惠妤下意识的想要尖叫,来人一身黑衣,与夜色完美融合。像是看出她的想法,低声警告:“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立刻没命。”
吴惠妤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眼底慢慢蓄积惊恐的泪水。这人就是她刚刚看到的从湖面飘过的人!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当朝贵妃,你,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陛下一定会派人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徐嘉容何曾被人这样侮辱过,一贯的养尊处优带来的是在真正的危险中不懂审时度势的天真。
“当朝贵妃?”那人低低笑了一声,锋利的刀尖在徐嘉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留在一道血痕。“日日鱼翅燕窝、珍馐美味养着,想必这血,比平常人家的更鲜美吧。”
脖子传来的一阵高过一阵的疼痛让徐嘉容无动于衷,她的脑海全被刚刚黑衣人说的话填满。
血,鲜美,血,鲜美……
“啊……”猛然拔高的尖叫戛然而止,黑衣人抬手朝她的后脑勺用力一击,徐嘉容当即软趴趴的倒在黑衣人的怀中。
吴惠妤眼中的惊恐更甚,她下意识的朝后挪动,无暇顾及粗糙的地面磨破了她心爱的纱裙,白皙如玉的肌肤隐隐渗出了血渍。
“别,别杀我……”
黑衣人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转向一旁明显吓呆的小伙子,那小伙子两眼一翻,昏倒在了地上。
“他们都睡了,你想睡觉吗?”黑衣人的声音很轻柔,吐出的气息似乎有股令人昏昏沉沉的香味。
“不,不……”吴惠妤后退的速度更快了,突然后背一疼,撞上了河岸边的柳树。
“晚安。”黑衣人说完,毫不留情的下手打晕了她,看着靠在柳树旁真晕的吴惠妤与躺在地上装晕的小伙子,再看向灯火通明人潮拥挤的广场中心,嘴角扬起一抹很淡的笑容。
黑衣人扛着徐嘉容,穿过河岸旁的那条小巷子,在高低不平的屋顶上行走犹如平地,轻功相当了得。
突然有暗器自她耳边飞过,稳稳的落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屋顶上,随之落下的,还有她垂下的一缕青丝,润亮的发丝在月光下闪着银光。
不,不对,闪着银光的,不是她被削掉的发丝,而是……
黑衣人眼神一顿,立时跳至空中,从身后的暗袋中拿出三只飞镖,借着旋转的力量将其扔了出去。几声利器撞击的声音过后,一把长剑掉落在了屋顶上,旁边散落着三只飞镖。
“什么人?”黑衣人跳至平地,将徐嘉容靠在墙边后,微微仰头冷眼看着屋顶。
“是我。”从背光的暗处走出来的,是等候多时的江言
“江言?”黑衣人的声音微微拔高,有些意外。
“陌箐,你答应过我的。”江言虽然极力隐忍,但语气间还是泄露出一丝悲怆。
陌箐没有说话,隔着一层黑色面纱,她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露在面纱外的那双眼睛,有着浓郁在骨子里的哀伤。
“对不起……”陌箐握紧拳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既然错了,那就一直错下去吧!”
陌箐对着江言的方向扔了两只飞镖,紧接着扛起地上的徐嘉容,运用轻功飞上了屋顶。不到两秒,整个人又重重的摔了下来。
言泽令长身玉立,挡在江言前面,看着陌箐裸·露在外的眼睛,“你只会逃跑和用毒吗?”
“呵,风洛国赫赫有名的护国大将军,我何德何能能让您这么煞费苦心,演这么一出声东击西的空城计。”在言泽令和他的属下出现的时候,陌箐便明白了,今晚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言泽令想起了之前的几次抓捕,点点头道:“对付你这样狡猾残暴的人,自然得谨慎些。”
陌箐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故意放出凶手被抓获的消息,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吗?”
“你觉得呢?被你栽赃的那个人我们也已经抓了,不过是好饭好菜的养着,可没把他当做犯人对待。”
“这次的选美大赛也是因为我?”
“本来是准备取消的,但是宫中皇上和两位娘娘相当看重,本将军也不敢以下犯上,只好多做点防备了。”
话音刚落,言泽令拿剑挑开她的面纱,暴露在月光下的那张脸毫无血色,惨白的月光打在脸上,有种瘆人的阴森。
“既然你一直都是选择年轻的少女下手毁容,又为何会杀害那两位老人?”言泽令帮司无言问出他心头的疑惑。
“什么老人?”陌箐讶异的反问。
言泽令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眼神微眯,“你不知道?”
“不知道。”
“前天夜里,你在哪里?”言泽令站起身,将衣服拂平整,开始慢慢踱步。
“在家。”
“你说的是城西靠近乱葬岗的那个灰屋吗?”
陌箐一愣,背后骤然冒出一身冷汗,她抬头看向语气仿佛在说“晚上早点睡”的言泽令,嘴角动了动,像是一只困于涸辙的鱼,急需要点什么来拯救自己。
“……是。”陌箐斟酌了许久,才如释重负般的吐出一个字。
“在家做什么,可有人证?”
“没有。”
“不对吧。”言泽令停下脚步,仿佛嗤笑了一声,“你家里那位,不是人吗?”
陌箐猛然抬头看向言泽令的背影,垂在腿边的拳头握紧,艰难的开口问道:“你们,还知道什么?”
“不多,也就是自你进城开始的所有信息。”言泽令侧头看向她,“不做好万全的准备,本将军又怎么敢设这个局呢?”
陌箐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深吸了一口沁凉的空气,“将军,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本将军谈条件吗?”
“没有吗?”陌箐笑了,“言将军,你上次中的毒真的完全解了吗?”
言泽令微微皱眉,视线在转向她时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司无言,这让陌箐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某个可能。
“当然。”言泽令脸色如常。
“赤峰山上的挟持小女孩的吴易,我不小心留了点刚刚研发的毒药在他的匕首上。”陌箐惨白的脸恢复了一丝血色,笑如蔷薇。
“将军!”罗晟惊呼。
言泽令眼神利如剑,冷冷的刺向罗晟,让罗晟当即禁了声。
“那个匕首有没有毒,你以为本将军看不出来吗?”言泽令不在意的笑了笑,不远处升起来烟火,看来选美大赛已经开始了。
“是真的知道还是装知道,将军自己心里清楚,但是我手上有毒药的解药,只要将军答应我的条件,立即奉上。”
“你的条件,就是要我救那个男人?”言泽令低头看向她。
“对。”
“病入膏肓,无药可救。”言泽令简短的八个字宣告了结局,一时间陌箐的脸上煞白,脸色比最开始因为受伤疼痛更差。
“不可能,不可能的!”陌箐激动的怒吼,指尖嵌入地面的裂缝,扣起一把黄土洒向言泽令,但还没接触到言泽令的衣衫便被风吹散了。
“以血液为引,以皮肉为食,这是西域的蛊毒,看他的面色,蛊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与他融为了一体。”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陌箐喃喃的重复这句话。
“他之前中的什么毒?”言泽令问道,根据暗卫的密报,那男人的体内有两种毒,另外一种被蛊毒压制住了。
“我也不清楚。”陌箐说道这里,语气多了一丝伤感,她自小广读医书,救了天下人,唯独救不了自己的爱人,实在是讽刺。
“谁告诉你用这个方法解毒的?”
“一个……女人,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一个不知身份的女人,你居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奉为圭臬?”言泽令甚是不解。
“只要能救我丈夫,杀人犯的话我都信。”
四野岑寂,片刻后,言泽令才从胸口拿出一张纸,“我们找到他时,他的皮肤已经溃烂,蛊虫破皮而出,桌上有一封信,应该是给你的。”
陌箐颤抖着手接过,一滴泪落在了白色的纸张上面,她连忙用手擦掉眼泪,却忘记了手上带着尘土,呛到她又开始流眼泪,她闭了闭眼才睁开,入眼便看到言泽令手里燃烧的火把。
纸上只有红色的十一个字,像是手指粘了血写上的:我终于可以不再拖累你了。
一种释然的解脱,让陌箐的眼泪如蓄水已久的水坝突然打开,倾泄的水流冲刷压抑太深的痛苦与悲伤。
流尽炙热的泪,陌箐吸了吸鼻子,将纸张叠好放入胸口心脏的位置,视线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言,眼神一凛,挡在身侧的右手用力一推,让身体在地面上飞速滑行,少顷,她的刀便架在了江言的脖子上。
“陌箐,你准备杀我吗?”江言低声问。
陌箐惨淡的笑了笑,持刀的左手握住她的手,将刀在手掌中转了个方向,顺带让江言转了身。
“我准备让你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