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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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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晟像尊雕像一般的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你是在等本将军扶你起来吗?”言泽令初始温和的语气陡然一变,如同冬天里温润的天气突然吹起的一阵寒风。
“属下不敢。”罗晟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起身站于言泽令身侧。
“哼,那你是等着我给你收尸吗?”李毅没好气瞪了那位明明命悬一线仍旧不忘利用淫威的人。嘴上说着不恨铁不成钢的气话,却口嫌体正直的把上了他的手腕。
越把脸色越惊奇,萦绕在心头的疑惑渐渐成型,“真奇怪,运用了内力这毒不禁没扩散,反而解了大半。”
“您的意思是……将军没事了?”罗晟揣度着李毅话里的意思。
李毅斜瞥了他一眼,气定神闲的收回手,“我都还没下结论,你小子就急忙开口,怎么,要不要我把这军医的职位让给你呀?”
“属下不敢。”罗晟低头道。
“这毒虽然解了大半,但是如果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解的毒,那这余毒不清,后患无穷啊!”李毅之前开的药方,也只能压抑住言泽令以内的毒性,但物极必反,压抑过久后一旦爆发,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毒是我解的。”靠在门框上的江言咳嗽了一声。
李毅与罗晟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你这从哪儿拐来的小姑娘?还挺清秀的。”李毅撞了撞罗晟的胳膊,促狭的对他挤挤眼。
“将军要我带她回来的。”罗晟一板一眼的汇报。
李毅回头准备问言泽令,对方正闭着眼睛靠在实木雕花的藤椅上,不知是不是太累而睡着了。
“真是她解的毒?”李毅只得转头问向罗晟。
“的确是她解的。”言泽令在此时睁开了眼,从腰间取出一粒药丸,“李伯伯,您拿这颗药去研究一下,应该可以找到解毒的方子。”
“这是?”李毅接过那颗黑色的药丸,借着暖黄色的灯光查看。
“解药。”言泽令端起罗晟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小口,朝李毅使了个眼色,对方立时反应过来,眼底迸发出激动的光,转身就要离开,却在经过江言身旁的时候被拦住了。
“言将军,解药只是用来给你解毒的,不是供你们研究的。”
“哎你这小姑娘……”李毅的话还没说完,江言却已从他手上夺走了药丸扔到地上,抬脚狠狠的踩了上去。
“赤峰村的医毒不外传。”江言放开李毅,冷哼一声——版权费都没交就想偷秘方,门都没有!
言泽令眼神略显复杂的看着他,从自己的一个眼色中就能看出自己的想法,这份洞察的心思实在是厉害的可怕。
“是我逾越了,抱歉。”
罗晟和李毅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他们听到了什么?他们威震八方的将军居然放软了态度主动认错?
“小姑娘,你把解药毁了,那将军体内的余毒怎么办?”李毅首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司无言转头看向愁容满面的李毅,犀利的目光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直直的打在李毅身上,“您如果研制失败,那他的毒又该怎么解?”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敲醒了在死胡同中打转的李毅,他下意识的朝言泽令的方向看去,对方脸上还有来不及褪去的迷茫和一丝欣赏。
真是当局者迷啊。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毒已经解了大半,后续只要好好休息就好。”言泽令似乎想要站起来,但是他忘记身体还处于修复期间,身体比较虚弱,尝试了两下都没有能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如同蚊蝇般抖了抖颤抖的翅膀,后又恢复了平静。
“将军……”准备去扶他的罗晟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有些无措,也有些莫名的心慌。
“阿言……”李毅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子,你应该还有解药吧。”李毅话锋一转,之前宛如在钢丝上行走的忐忑和不安似乎找到了一个支点,脱口而出的语气中饱含希冀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小心翼翼。
“有。”江言如他所愿的点点头。
“那快点拿出来吧。”李毅和罗晟异口同声道。
“在他实现诺言之后,我自然会给他的。”江言目光如炬,一动不动的盯着言泽令。
言泽令愣了愣,立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当晚,江言便在将军府住下了。
将军府守卫森严,夜晚更是如冰面一般的寂静。月光如白昼,在府内撒下满目低调的璀璨,象征死亡的乌鸦在府内的银杏树上落脚,看似呆滞的脑袋左右看了看,“哇,哇,哇”没有任何规律的三声叫声,孤独而哀伤。
“这是府内的信乌,以银杏果为食,”领着司无言来到府內一处住所的罗晟开口道:“不过一般这个时间它们都是在自己的巢穴,今天怎么飞出来了一只?”
罗晟当下叫来侍卫,吩咐他们将信乌送回去。
江言收回视线,在余光还未完全撤回时瞥到信乌漆黑中闪着锐光的眼睛,心跳陡然快了半拍,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这是将军被赐封之前到住所,你今晚先在这儿休息。”罗晟点亮屋内的烛灯,室内布置清雅,没有一般练武者的杀伐果决,反倒有种文人墨客的闲适。
罗晟说完就准备走,在他刚走到门外时,江言叫住了他,“他今晚会很不安稳,你还是找人好好照看吧。”
罗晟猛然回头正准备多问点什么,江言眼疾手快的关上了门,落栓挂锁。
罗晟在原地站了两秒后,快速转身朝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次日一大早,江言刚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一下早晨庭院花草的芬芳,便被眼前两个穿戴整齐的侍卫给吓的抖了抖。
“姑娘,将军请您去用早膳。”
江言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这应该还没到辰时呢。
跟随两个侍卫穿过几个庭院,修建的笔直平坦的道路尽头是将军府的大门,左侧是葱郁的竹林,竹林深处是一处圆形的空旷,中间摆着一块不小的石桌,桌旁放着四个石凳,言泽令正坐在其中一个石凳上,拿着筷子漫不经心的夹着什么东西,而罗晟,依旧端着那副门神脸站在一旁。
见她来了,言泽令才放在筷子,将桌上倒扣着的碗揭开,“吃吧。”
没有寒暄的废话,一针见血的利落,江言也乐的自在,捧着放在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粥便哼哧哼哧的吃了起来。
“你看起来好多了。”一晚见底,江言才开始打量起言泽令的脸色。
“这要多亏了你提醒。”言泽令轻笑了一声,似乎昨晚在床上跟死神做殊死搏斗的人不是他一样。
“解毒的过程很痛苦,很少有人能在第二天像正常人一样的活动。”江言夸赞道。
“还好,也就是没睡觉而已。”
站在一旁的罗晟此时也捏了一把冷汗。是啊,昨晚将军发烧出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红的,还吐出了不少东西,折腾了半个晚上。这才刚刚好一点,就硬是要来这个竹林,也不知道将军在想些什么。
“那你吃完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你醒来再说。”江言低着头夹菜,默默的吃着,不知是因为心不在焉还是什么,居然咬到了嘴唇,鲜血一下子冒了出来。
江言的心陡然漏了半拍,这跟昨晚的感觉很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一般的恐慌。
一阵极有规律和节奏的“唰唰”声由远至近,期间夹杂了竹叶相互碰撞而发出的“沙沙”声,江言朝小路看去,一个侍卫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罗晟上前两步问道。
“启禀将军,城西河边旁的巷子里发现了两具尸体,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我们已经秘密封锁了。”
“尸体?这种事不是归刑部管吗?”罗晟说道。
“问题是在发现尸体之前,在河边的酒馆发生了斗殴事件,其中一位,是丞相的侄子刘奇,刑部的宁大人请将军过去一趟。”
罗晟脸色一变,转头看向言泽令。
言泽令看着热气逐渐变弱的菜,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带路。”
侍卫应了一声,退下了。
“将军,你的身体……”罗晟关切的话语还没能完全说出口,便被言泽令一个眼神给压住了。
“没事。”他站起身,看了看还低着头的江言,“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我跟你一起去。”司无言抬头,目光坚定。
言泽令略微思索了一下,应了一声好。
这让罗晟对江言更加好奇了,将军府查案,是从来不带外人的,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言泽令的身体不宜骑马,所以选择了一辆低调的马车,寻了一个周围比较有经验的车夫驾车。言泽令和江言坐在车内,罗晟在车外跟车夫一起,不多时便来到了河边。
一下马车,便有将军府的侍卫上前接待,领着他们来到了尸体所在的小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