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迹可循（下）》司千九

54、五十四章

　　“这四周的毒蛇才想要谋害你！”江言一脸“老娘才没有那个闲功夫”的表情，左手如同发癫一般的指向那四周虎视眈眈的毒蛇。

　　言泽令偏头看了看四周，围在他周身的火苗已渐渐变弱，靠近左侧腰部那里的火已经完全熄灭。借着火光他看到了，不计其数的五颜六色的蛇守在离火不远的地方，伺机而动，细小的眼睛精光毕露，闪着幽蓝色的光。

　　他左侧腰部的稻草率先燃烧完，那条等候依旧的青绿色的小蛇迫不及待便冲了过来，言泽令一个飞腿踹飞它，借力旋转站了起来，左手扣在江言的腰间，下一秒，司无言便感觉自己到了半空中。

　　“嘶……”突如其来的升高令江言十分的不舒服，原来悬在半空中也没有电视中看到的那么俊逸潇洒，伴随着的，很可能是下一秒就会吐出来的辛酸。

　　“可以，可以停下吗？”言泽令已经习惯了轻功的速度，便觉得稀松平常，可江言只觉得那风刮的她脸部刺疼，甚至都无法正常的呼吸，十分难受。

　　言泽令偏头看了她一眼，终于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下了。这里处于闹市的边境，有三三两两许愿灯挂在不远处的祈愿树上，那点聊胜于无的光线却成为突破黑夜的先锋军。

　　感觉自己重获新生的江言靠在一颗大树边上大口的喘气，膝盖虚浮无力，感觉像是不眠不休的跑了一天，双腿不由自主的在进行不痛不痒的切磋。

　　“你是什么人？”言泽令的双手在背后交握，视线不甚友好的盯着他。

　　“路过的。”江言看了他一眼，又开始喘气，不过明显要比刚刚好很多。

　　“路过？”言泽令嗤笑一声，从腰间取出一个火折子，“那个地方如此偏僻，你是要去什么地方才能路过那里？”

　　“这是我的事情，不劳将军费心。”江言转身靠在大树上，胸口起伏的看着天空。

　　“你怎么知道我是将军？”

　　“言将军的威名闻名遐迩，我知道有什么奇怪的？”江言反问道。

　　“哦？”言泽令的眸子染上了一抹兴味，“可是我从来不在白天出门，知晓我长相的除了皇宫里的人外，便只有我府里的下属了。你只在黑夜中看了我一眼，便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很想知道，你属于哪一种？”

　　被传的沸沸扬扬的俊美无双的言大将军居然是只夜猫子！

　　“……我是第三种，在赤峰村我们见过。”江言走到言泽令身边，握紧的右拳藏在身后，握不住的怨恨从指间泄露出来，但表情却没有一丝异常。

　　“赤峰村？”言泽令轻声的重复了一句，“你是当时那个……唔……”

　　言泽令的一句话还没说完，江言的拳头已经狠狠的招呼到了他的腹部。

　　言泽令捂住腹部后退了两步，看着司无言的眼神充满了不敢相信，似乎不相信他敢这么简单明了的偷袭自己，也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没能躲开。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言泽令厉声质问。

　　“你们毁了我们的庄稼，害死我爷爷，这一拳还是轻的。”江言冷哼一声，对于他的威胁并不上心。

　　“你爷爷受伤是我的疏忽，但是我离去的时间他老人家并没有死，而且你说的庄稼被毁……我实在不知情。”言泽令缓和了一阵后站直身子，指尖的麻痹感似乎更加严重了。

　　“爷爷在你们离开的当晚就走了。”江言的声音明显变小了，还有很明显的低落与哀伤，遂话锋一转，“而且你们离开的那天早晨，我们几家村民的庄稼都被毁了，你别想抵赖！”

　　瞧见江言信誓旦旦的模样，言泽令不禁陷入沉思，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他了。

　　看来他平时对于下属的管教还是太放松了。

　　“对于老人家的逝世我很抱歉，毁了你们庄稼的凶手我不会放过他。”

　　“就是那个赵承吧。”江言斜瞥了他一眼。

　　言泽令颇为意外的看向他，“你知道？”

　　“你的下属看起来不像会做那种事的人，只有他，嚣张跋扈，不把百姓的命当命。”

　　“……”言泽令竟无言以对。“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我只遇到了你，何况你现在中了毒，我不动手以后可能就没这机会了。”所谓的见机行事，见的就是这个机会。

　　“你也知道我中了毒，”言泽令稍显费力的说出这句话，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如果你要报仇，可以让我缓一会再说吗？”

　　江言看着他不说话，良久后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拿出一颗黑乎乎的东西塞到他嘴边，“吃下去。”

　　言泽令十分听话的咽了下去，这药不苦，还有淡淡的香味。

　　“就不怕我给你喂毒药吗？”江言不知是自己长的太纯良，还是他不设防。

　　“那就正好以毒攻毒了。”言泽令惨白的嘴唇咧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江言被噎了一下，顿了顿才道：“算了，害人的事我做不来，也不想掺合这些尔虞我诈，你好好躺着，大概半个时辰后就会好很多了。”她又朝言泽令的腰间塞了两颗药丸，拍拍他的肩膀后便准备起身离开。

　　“站住。”言泽令反应很快的拉住他，声音虽然底气不足但依旧透露着威严，“跟我一起回将军府。”

　　“不去。”

　　“不去的话……”言泽令握住他手臂的手微微用力，“我便全城通缉你。”

　　“……你就不怕我现在毒死你吗？”江言被堵的无语，他是不是没弄清现在的状况？

　　“你若真想杀我的话，可以任凭我被毒蛇咬死，不会等到现在。”就是因为笃定了这点，所以言泽令才敢这样说。

　　“太聪明的人活不长久的。”江言蹲下·身与言泽令在同一视线，看他痛苦的蜷缩起身子，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你不想惩罚毁坏你庄稼的人吗？”言泽令不愧为久战沙场的将军，即使身体好似被抽干了力气，说话也不似常人一般断断续续的。

　　“你说话算话。”这种能够光明正大报仇的机会不多，绝对不能错过。

　　“本将军，一言九鼎。”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一直蹲着不太舒服，江言索性也坐在地上，等待药效的发挥。

　　那是瑶瑶用山上所有解毒的花草提炼制作成的药丸，能解百毒。而他所表现出的中毒症状，跟她之前村里一个村民的情况十分相似。

　　那名村民是上山时不慎被一种紫红色的花给割伤，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后便下地干活，在几天后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呼吸困难，有气无力，手脚麻痹，在连续吃了几颗解毒丸后修养了几天，才慢慢恢复了健康。

　　瑶瑶赠送的那一堆瓶瓶罐罐中，就有一瓶专门装的这个，一瓶十颗，没想到第一颗就用在给村庄带去灾难的言泽令身上。

　　“唉……”她叹了一口气，撑着头看向天空，吃了解药的言泽令意识慢慢清晰，居然还有力气跟他聊天，“叹什么气？”

　　“在赤峰村，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星星。”可是京城的天没有赤峰村清澈，每夜都是一片混沌的黑幕。

　　“因为天气不太好，等天气好了，也会有星星。”言泽令也看向天空，意有所指。

　　“什么时候天气会好？”江言不禁追问。

　　“快了吧……”言泽令喃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不知过了多久，吹来了一阵微风，等那阵风过去后，江言才发现眼前站了一个黑衣人。

　　“将军！”来人正是昏迷了一阵后醒来的罗晟，他首先找到了那个燃烧的火堆，又在火堆旁发现了将军掉落的剑穗，那个火堆弥漫着让他昏迷的香味，他循着香味和那几滴血迹，绕了好几圈才找到这里。

　　“罗晟。”言泽令冲他招招手，罗晟会意的扶起他，正好又碰到了他右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一身黑衣虽然看不清血迹，但是湿润粘稠的触感已经表明了一切。

　　“属下现在马上送您会将军府。”罗晟有些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被迷药迷晕的话，将军也不至于带伤面对贼人，更不会成现在这样。

　　“带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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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言虚浮的趴在将军府大门的门框上干呕，一个晚上接连两次不经过他的允许便带他飞来飞去的，真是没礼貌！

　　被从被窝里赶起来诊病的李毅心中颇有微词，不仅是因为打扰了他的睡眠，更是因为言泽令的不守承诺。

　　“跟他一起出去，怎么他半死不活的，你却好好的。”李毅不敢也不忍心对言泽令那张苍白的脸发火，便只能拿罗晟当出气筒。

　　罗晟扑通一声跪下，“是属下失职，请将军责罚！”

　　“好了，是我思虑不周所致，那迷药连我都没能抗住，何况是你们？”言泽令摆摆手示意他起身，“你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