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迹可循（下）》司千九

52、五十二章

　　“嗯……”江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陌箐姑娘，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也是，这么晚了一个长的这么漂亮的女生出现在街上，也可能会引起一些色狼的注意哦。”

　　“那也的确哈。”江言对于自己的长相一直都很有自信。

　　陌箐给她一个“信我者得永生”的表情，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便越过她离开了。

　　江言在原地呆愣了许久，才想起忘记了问她住在哪里，后来一想，没什么事去找人家姑娘也有些不妥，也就没再纠结了。

　　江言平时醒的早，但由于晚上追踪那个黑衣人到了很晚，今早的鸡鸣也没能叫醒她。待她醒来时，老奶奶的早饭都已经做好了。

　　“来来来，快点来吃饭，今天是奶奶的生日，先来吃一晚长寿面。”老奶奶热情的朝他招招手。

　　“奶奶的生日？”

　　“是啊，奶奶今天刚好满七十岁。”

　　七十岁，古稀之年，整数的生日都是大日子，象征着迈入了一个新阶段。

　　“抱歉奶奶，我提前不知道，没有给您准备礼物。”江言还未完全清醒的眸子夹杂了歉意。

　　“哎呀，我这老太婆跟我家死老头子两个人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了，每次生日也没什么新意，这次正好你在，就陪陪奶奶吧。”

　　“奶奶，您家里有面粉吗？”

　　“有，”老奶奶把一双筷子放到她面前，“你问这个干什么？”

　　“在我们家乡，过生日的人都会吃花福饼，等下我给您做几个。”江言挑起一筷子面条放入嘴中，一刻也也不停歇的为消灭这碗面而努力。

　　“阿言，你老家是哪儿的？”

　　江言吃饭的动作顿了顿，“离京城很远的一个小山村。”

　　见她不愿意透露更多，老奶奶也就没有再多问，江言吃完面条后，她便领着江言来到厨房，从上头的橱柜中拿出一袋面粉。“你看这些够不够？”

　　亚麻布袋中还有小半袋，虽然不算多，但是做几个花福饼还绰绰有余。

　　“够的。”

　　老奶奶离开厨房出去吃面去了，只留江言一人在厨房忙碌。她打开包袱拿出李瑶赠送的瓶瓶罐罐，里面便有赤峰村特有的火赤花，晒干保存，躺在透亮洁净的玻璃瓶中。

　　这种花生长在赤峰上靠近山顶的地方，虽算不上凶险但是想要采集也得花费一番功夫。生长在险要之地的植物，多数都会有神奇的药效。所以火赤花性温味甘，鲜花入菜可补中益气固本培元，而干花却多了安神的功效。

　　“奶奶，做好了。”脚步声与人声同步，吸引得坐在客厅的老奶奶和老爷爷纷纷偏头看去。褐色的圆盘中端放着五颗表皮焦黄的圆团，上面不算均匀的撒上了红色的碎末，火赤花的香味本来很清淡，但通过热气的扩散而比平时浓郁两三倍。所以即使老人年龄大了嗅觉不灵敏，但也还能闻到。

　　“真香啊！”老奶奶发出惊叹。

　　“爷爷奶奶你们尝一下，面粉不多，只能做这几个。”江言也是第一次做这么少量，对于佐料花瓣用量的也没有什么把握。

　　两人各拿筷子夹了一颗，才稍稍用了点力，那层焦黄的皮便破烂，露出里面淡黄中又有点方粉色的内里。轻轻咬下一口，酥脆的外皮包裹着柔软细腻的内心，不油腻不涩口，味道口感好到绝对的平衡。

　　“真的很好吃啊！”花福饼的体积不小，一块饼相当于大半碗饭，所以等两位老人都吃完一颗后，江言便不准他们再吃了。

　　“吃多不好消化，留着晚上吃。”

　　屋内的氛围祥和温馨，而远在京城那边的将军府，却是一派的严肃凝重。

　　“这么久了，连一个盗贼都抓不住吗？”言泽令捏紧茶杯，手臂没有任何动作但茶水却溅了出来，本已接近常温的茶水变得沸腾，烫红了他的手背。

　　“将军息怒！”报告的侍卫急忙跪下，吐出这四个字后便不敢再言。

　　“将军，次此次盗贼异常狡猾，而且擅长用毒，与盗贼接触过的人全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不能言语，所以……至今还没有盗贼的准确信息。”

　　罗晟的话说完，屋内便陷入久久的安静，司无言转动着茶杯，将一杯滚烫的茶水转至微凉后一饮而尽，“明天我亲自去一趟。”

　　“将军万万不可！您的伤……”罗晟开口阻止道。

　　“一点皮外伤而已，是你们小题大做了。”

　　“可李毅说了，您的伤口沾染了毒素，近段时间不可再用武……”

　　“我又不准备一个人出去，难道你们是摆设吗？”言泽令转动着茶杯，玩味的眼神目空一切。

　　“……是，属下明白了。”

　　是夜，河畔吹来的风似乎蓄积了白天阳光的温度，吹动人身上燥热难耐，但是作为等待犯人出现的言泽令等人，即使再不舒服也不能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以免打草惊蛇。

　　两个时辰前。

　　“将军请看，这是属下查看的城中的受害者的家庭住址，无论是从分布点还是路线来看，都没有任何规律。”罗晟略显头疼的看着图纸，这也是他们一直抓不到犯人的原因。

　　“从受害者的情况来看，都是未满十八的未出阁的少女，且在周边都有一定的知名度，因为出众的长相。”言泽令看了几个受害者的资料后分析道。

　　“是的。”这些个倍受宠爱的天之骄女，如今却得了个被毁容的结果，实在是令人扼腕。

　　“犯人只在余温家里出现过两次……”言泽令手指在粗糙的图纸上摩挲，眼神微眯陷入沉思，不多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偏头看向罗晟，“你上次是在谁家里捡到的那片树叶？”

　　“就是余温家！”罗晟眼神突然迸发出光芒，“余温家是目前的最后都一个受害者，而犯人也独独来了他家两次，难道……”

　　“因为在找这个。”言泽令书本样制的竹盒中拿出那片树叶，叶身还保存着刚刚发现时的样子，香味依旧，似乎连浓淡都分毫不差。

　　“你之后去调查其他受害者家里的时候，有发现异样的东西吗？”言泽令问道。

　　“回将军，属下将所有受害者家里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我这手上拿着的，还是个宝贝啊。”言泽令将树叶重新放回木盒，“李毅的药送来了吗？”

　　“回将军，半个时辰前便已经送来了。”

　　“很好，”言泽令绷着的那张脸终于露出点点笑意，“我们今天，也来做一回纵观全局的黄雀。”

　　言泽令推测，犯人因为昨晚在余温家里载过跟头，这次很有可能不会再来。他拿到京城所有类似人家的明细，逐一筛选，从中选出最有可能被犯人光顾的下一家。虽然作案的地点基本无规律，但是从之前犯案的频率来看，每隔三天就会出现一例受害者，而今天，就是距离上次犯案时间到第三天。

　　言泽令带上罗晟，加上十个精心挑选的侍卫夜出办案，其中九个侍卫分为三路，守候在筛选出的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的人家，而言泽令和罗晟以及另一个侍卫，则潜伏在余温家附近。

　　“将军，昨晚贼人已经来了一次却无功而返，肯定已经料到我们会加强戒备，还会再来吗？”出门前，听完言泽令的安排，罗晟不禁疑问道。

　　“永远不要以寻常人的思维来揣度犯罪者，他已经在这家人身上破了一次例，那就很有可能会有第二次。”

　　从戌时未到便在此等候，可此时连亥时都已经过去了大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其他三个地方守卫的侍卫也没有发出任何通知。难道今夜，他们也要无功而返了？

　　似乎每一个会出现大事的夜晚，都是无星无月，河水反射出岸边垂挂着的三两盏纸灯的粼粼微光，成为黑幕中唯一的显眼存在。十分轻微的窸窣响声从靠近河边的方向传来，如若在平常，这样的声音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但人在视觉受到阻碍只能通过听觉来感知的时候，听力便会被放大两倍三倍甚至更多。

　　草叶撞击的声音，树枝勾到轻衣薄纱的声音，声音的动静过后，便有一阵暗香飘来，丝丝缕缕勾魂入骨，悄然弥漫在空中。

　　绕是言泽令此等武功高强的人在提前服用了解毒剂后，也觉得有一丝不对劲，脑袋渐渐的开始混沌，困意如同被压抑在冰面下单暗涌，一次比一次更甚的想要冲破桎梏。

　　早早陷入黑暗的余温家亮起来一束光，固定在桌上的烛台被点燃，在窗户纸上印下一个纤瘦的身影，身影或站或坐或趴的来回，像是急切的在找什么东西。

　　“罗晟，走。”言泽令小声的说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回头一看，侍卫已经昏睡在墙角，而罗晟摇摇晃晃的，气息有些凌乱，像是经过长跑后的人终于停下，不禁心律不齐，而且会出现短暂的失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