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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轮回转世? ...

  •   外头的孔晨屁股尿流,他远远瞥见一个胖胖的人影,粗脖子上挂金链,一条花臂大刺刺露在外面。
      他带着身后几号兄弟,大摇大摆,招摇过市。
      孔晨立马背过身去,心里一阵狂跳,现在可不能被这些家伙找到,他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隔日,一个衣着整洁的老头子拿着一只红木盒子,杵着藤木手杖进了店,他已经很老了,流失胶原蛋白的脸上褶皱下垂,头发已然全白。
      孔晨看了看他,没有当一回事,仍然坐在椅子上发呆。
      但老头子似乎与之前随便晃悠两下就走的人不一样,他径直朝孔晨走来,用苍老的声音说道:“小伙子,今天营业的吧。”
      孔晨一下回神,“是的。”
      “好好好,那就好。”老人说,“我来,是想寄个东西。”
      孔晨不解,寄东西为什么要来这里,虽然名字里有驿站,但他们肯定干得不是快递生意啊。
      他正疑惑着,严觉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把老人请到一边坐下,对孔晨道:“去沏茶。”
      老人撑着手杖坐下,把红木盒摆到了桌上,年迈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对严觉说:“您好您好,久仰您的大名啊。”
      孔晨立在一旁有些惊讶,在他二十二年的人生里,还是第一次见风烛残年的老人家对一个小辈如此尊敬。
      “不是我的名气。”严觉面色平静地指了指地下,“是这的名气。”
      “欸,您说得是。”
      严觉的视线落在木盒上,“寄东西?”
      “是。这东西交给别人都不放心,想来想去,还是您这靠谱。”
      “能看看吗。”
      “那是自然。”老人把木盒向前推了推。
      严觉伸出两指沿着木盒边脚一摸,对盒里的东西已然清楚,说:“送信?”
      老人双眼一亮,心道苹兰阁果然名不虚传,连连点头。
      “送给谁。”
      “送给我自己。”
      此话一出,本就云里雾里的孔晨彻底听不懂了,哪有这么古怪的要求,又哪有这么容易的生意。
      按老人家这说法,岂非老板再把盒子还回去,交易就完成了?
      只听严觉道:“几时送。”
      老人叹口气,道:“我死后。”
      严觉了然,说:“驿站规矩,未经鉴查不得入库。这信,我能看吗。”他注视着老人清明的双眼。
      老人双手拄着手杖,沉吟半晌,还是点了头。
      严觉打开木盒,取出信纸展开,孔晨站在一旁,瞥见一张纸满满全是字迹。
      严觉看信之时,老人阖着眼睛絮絮叨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
      他苍老干涸的声音有一种天然的故事感,“这信虽说是送给我,但其实啊,是写给我老伴的。老头子我这个岁数了,怎么不懂生老病死。可真到了生死关头,到底有放不下的人。我那口子最重感情,从前就爱掉眼泪,花落了都要伤心一阵。”
      说起爱人,老人家的脸上浮现出难言的幸福与不舍,“她这个人呀。哎,要是她先一步去了,也就罢了,只怕我这身子骨先撑不住,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下了。”
      “老头子我不懂安慰人,想来想去不知道走后还能怎样陪伴她,就写了这封信。这信,恐怕就是我此生给她的最后一封情书了。”
      严觉读完信件,将它重新封回盒内,似乎为老人的情感动容,他冰冷的脸上竟也有几分柔和。
      他说:“纸短情长,伏惟珍重。这份心意,苹兰阁应下了。”
      “好好好。”老人家笑着点头,“您一言九鼎,所应之事绝无反悔,我放心了。”
      事情谈妥,严觉让孔晨送客,老人家临到门槛,回头道:“书信送达之日,报酬自然支付,在下绝不亏欠。”
      孔晨目送老人远去,脑子里一团浆糊,毕竟方才的谈话里根本没说这信到底何时送,又送到哪里。
      他虽满肚子疑问,可也知道老板不会回答他,回到店只对严觉感叹道:“这老头子不错,这么老了不想着怎么多活几年,反而想着自己死后老伴该怎么办。”
      “确实。”严觉挑了一个空着的柜子,将红木盒放上去,回身说道,“只可惜,并非好人都长命,他肠癌晚期,时日无多了。”
      “什么!”孔晨惊声。
      严觉似乎觉得他的声音刺耳,皱了皱眉。
      孔晨很会看脸色,连忙降低音量,说:“老板,原来这柜子上这么多东西,是这样来的啊。”
      “嗯。”
      “老板,说真的我们到底是干啥的呀。”在被回答前,他连忙加了几句求情道,“老板,我都干了这么久了,了解了解老东家总是可以的吧……”
      严觉看了看他,“真想知道?”
      “当然想!”
      严觉复又坐回椅子,身段姿势,全然一副矜贵气质。
      他问:“短歌行听过吗。”
      “额……”孔晨噎了一下,从脑子里艰难地挖了半天,还是一片空白,只能说,“没听过……”
      严觉品出点鸡同鸭讲的意味,无奈道:“也罢。苹以春晖,兰以秋芳。苹兰阁的名就是从这出的。”
      所以呢,这又能说明什么,孔晨满脑袋顶的全是疑问。
      “先这样吧。”严觉索性作罢,站起来招呼孔晨,“你提个灯,跟我来。”
      “啊?”
      什么先这样吧,这不是说了个寂寞。
      但老板的吩咐怎能不听,他只好跟着,进了左侧的房间。
      他嘟囔道:“老板,不是说我不能进吗……”
      “有我在。”
      “哦。”
      房间内陈设非常简单,仅有一副实木桌椅,桌上摆着砚台纸笔,此外空无一物,连扇窗户都没有。
      严觉绕道桌后坐下,看着面前的愣头青,道:“研墨。”
      “哦。”孔晨四处看了看,黑漆漆的,不禁悲伤飕飕凉,硬着头皮问,“老板,有水吗。”
      严觉十指相交放在腹部,好整以暇道:“这块砚台存在的时间,比你我加起来的年岁还要长久。是块上古宝物,沾水即毁。”
      “好嘛,那我干着来。”
      孔晨把灯放在手边,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起初还没什么感觉,但时间一长,竟感觉手上那块小小的墨条越来越沉重,到后来简直重如磐石,难以挪动。
      他瞥了老板一眼,见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看,只好用出吃奶的劲使劲磨。
      这劲一用下去,手心的墨条好似滚开的水般烫起,一股剧痛沿着手心一路钻进他的整条右臂。
      他一抖,忍不住就要撒手,可严觉知道他在想什么般喝止道:“不要停,继续磨。”
      老板都发话了,孔晨为了保住饭碗,咬牙磨动,整个人都是抖得。
      好事多磨,这块沉寂的砚台终于缓缓淌出些许墨水,可细看之下,这墨水不同寻常,竟不是黑的,而是透着淡淡的薄红。
      孔晨又痛又累,忍得满头大汗,哪里管的上墨水是什么颜色,又研了几圈后,一阵刺痛扎进脑海,他眼前一黑,竟直直昏了过去。
      严觉一看,知道事情成了,他没管地上的人,而是立刻拿出了毛笔,蘸取墨汁,在一旁的宣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了起来。
      看他运笔轨迹,俨然一个“秦”字。
      严觉拿开毛笔,只见墨未成字,淡红墨水缓缓晕开,洇透整张雪白宣纸。
      他刚才并没有开玩笑,此墨宝确为上古神物,有一个关于它的传说,说它能辨世人前世今生。
      只消研墨,执笔人凝神想念一人,再书写另一人前世姓氏,若墨水不散,凝而成字,就说明两人实为一人。
      可现下,薄红墨水形散神散,根本不成字。
      严觉沉吟道:“不是吗……还是说,传说有误,这块砚根本没有作用。”
      他走到孔晨边上,看着他沉思道:“你到底是谁,玉髓怎么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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