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圆》竹弋一

4、第四章 恋爱

　　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疼。季凡比陆辰先醒，他坐起来，看着周围的环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他又瞥到一旁被被子盖住头的陆辰，这人平时看着冷，其实睡着了还挺乖。像只收了刺的刺猬，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季凡起了坏心思，他低下身，想在他脸上吹气把他闹醒，结果没想到陆辰会突然翻身，唇瓣贴着他的嘴角堪堪擦过。陆辰没有醒，但二人的距离是这么近，季凡甚至都可以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
　　他又坐回去，无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些变化，心里有些发慌，愣了一会儿后，季凡翻身下床，跑进厕所。
　　人总是很奇怪的生物，之前都是陆辰躲季凡，现在却是季凡躲陆辰。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半个月，终于在陆辰十七岁生日那天被打破。陆辰的生日，季凡没有理由不去。他还记得那天，季小淳拉着她哥捧了一个礼物盒过来，小姑娘看起来可开心了，围在陆辰身边哥哥长哥哥短，又拉着安如娅陪她一起玩。季凡却异常沉默，当陆辰看向他时，他总是回避视线。
　　两兄弟奇怪的氛围，安如娅也察觉到了。她委婉地试探，两人究竟闹了什么别扭，可他们都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她也没辙了，只能在两人中间充当气氛调和者。酒足饭饱，他们总得找点娱乐活动打发时间，经过一致同意，他们决定看鬼片。
　　于是半夜一点，四个人在客厅里关了灯，守着一台电脑，窝在一张沙发上看鬼片。别看季小淳平时大大咧咧，到底是个小姑娘，看了没一半就哇哇叫着往季凡身上靠。季凡还总使坏，时不时趴在季小淳耳边说些话吓她。
　　小姑娘差点给吓哭，只能往安如娅怀里钻。
　　“姐姐，我怕。”
　　安如烟其实心里也怵，但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安慰小淳，说那些都是假的，不用怕。
　　季小淳感觉到安如娅抱住自己的手冰凉，知道她肯定也害怕，于是悄悄拉过自己哥哥的手放在安如娅手上。
　　嘿嘿，有我哥哥在，这样姐姐就不怕了。安姐姐明明就喜欢我哥哥，怎么就是不说呢？果然还是得我出手帮忙呀！季小淳在心里得意的想。
　　两人的手刚刚接触，他们便不由自主偏头，对上了彼此的视线。安如娅有些害羞地低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继续看电影。季凡收回手，也没说话，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虽然光线微弱，但陆辰还是将旁边的动静尽收眼底。
　　原来，安如娅喜欢季凡。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这鬼片真烂，特效也假，真是无聊，他突然就没了兴致。
　　“我困了，先回去睡，你们看吧。”
　　懒洋洋地说完，他露出一副真的很困的样子，伸着懒腰回房，房间门发出清脆一声响。安如娅和季凡都回头看着他走进房间，很快客里只剩下他们俩和季小淳。
　　回到房间的陆辰开始失眠。他明明很困，但就是睡不着。陆辰察觉到心里有一团无名火在烧，可他找不到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凌晨三点，他躺在床上，只感觉到烦躁。
　　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不受控制地冒出：季凡和安如娅是青梅竹马，而安如娅喜欢季凡，那他呢？喜欢安如娅吗？还是说，他们其实已经在一起了?季凡前段时间避开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莫非，他看出来我对他的心思？但是怎么可能！但如果不是这样他到底又是为什么避开我？
　　无数的想法搅在一起，烂成一锅粥。
　　艹，不想了，睡觉！
　　第二天，季凡突然又恢复正常，而且还主动向他打招呼，简直让陆辰受宠若惊。
　　总之，那个生日过后，他们恢复了从前的样子，还是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玩闹，也还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不过自从得知安如娅喜欢季凡之后，陆辰便留意到她喜欢季凡的痕迹原来真的很明显，班里也有很多人都知道，班长暗恋季凡。就连季小淳也暗戳戳的把安如娅当嫂子。
　　傻得什么也没看出来的，反而是自己和季凡，这两个与她关系最亲近的人。
　　虽说生日过后，一切回到了从前，但是真的什么都没变吗？好像又不是，陆辰发现季凡虽然还是和自己很要好，但似乎比以前更黏糊了。甚至偶尔，他会有一种错觉，季凡在追自己。
　　一次两次，他可以归因是自己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但三次五次，饶是他再傻也琢磨出不对劲来。
　　终于在一个放学的下午，陆辰把季凡按到之前挨打的那条巷道的墙壁上。他揪住季凡的领子，问：“你到底在搞什么？”
　　陆辰微微蹙眉，神情看起来有些恼怒，额头上有几根发丝翘着，桀骜不驯。
　　季凡微微低头，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没干什么啊……倒是你，这是干嘛？”他斜睨了一眼陆辰的手，揶揄笑道：“非礼吗？”
　　陆辰白了他一眼，松开手。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又抬头，认真地看着季凡，他的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但同时又有些复杂：“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他没有停，也没有给季凡打断自己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一口气说完。
　　“其实我是个同性恋，而且……而且我喜欢你。这件事，我也是在不久前才确认的。我不知道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你可以讨厌我，恶心我。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和你做朋友。因为，你真的很重要。现在，你知道了我的想法。季凡，如果……如果你只是把我当好朋友，那就把控好那个度，不要越线，也不要给我希望。”
　　说完后，他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虽然不知道结果，可至少那刻他真的很痛快。
　　他转移视线，胸口微微起伏，垂在两侧的手略微发抖，暴露了他紧张的事实。
　　季凡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认真，他动了动喉结，语气是少有的温柔：“你怎么肯定，我不喜欢你呢？你平时那么聪明，关键时候竟然反应不过来我那么多次的试探吗？”
　　陆辰睁大眼看着他，脑子里突然短路了，半天才把自己听到的字组合成句。这副傻傻的模样落在季凡眼中简直是可爱至极。
　　于是他轻轻凑近，小声在他耳边询问：“男朋友，我可以亲你吗？”
　　陆辰没有反应过来，季凡已经率先做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气息短暂的交融，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接着两个人的耳朵都红了，后知后觉的害羞。
　　“滚蛋，谁准你亲我的？”
　　“那你亲回来？”季凡挑眉，语气贱兮兮的，听得陆辰想揍人。
　　他亮了亮拳头，虽然嘴角忍不住上扬，但确是在放狠话：“有本事你给我等着！”
　　“好啊～我等着。”
　　两个人打打闹闹，并肩前行，蓝色校服，黑色书包，拼凑出两道拉长的身影。两旁是斑驳老旧的墙壁，巷道外是露出枝丫几条的常青树，这路不长不短，不宽不窄，刚好容得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