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圆》竹弋一

3、第三章 心动

　　陆辰是通过季凡认识的安如娅，所以两人的关系不远不近，但总比班里同学的关系要近上许多。安如娅是个很努力的女孩，经常考班里的第一名，她每次来季凡家玩都会带着书。顺带着，也给季凡和陆辰补课。总之，他们在安如娅的帮助下，拖拖拉拉，磕磕跘跘，还是到了一个高中。
　　高一，正是荷尔蒙涌动的时候，有段时间，不知是哪个寝室，率先泄露了一份“珍贵文件”，随后在男生之间秘密疯传。
　　某天晚上，陆辰回到寝室，发现他们鬼鬼祟祟地窝在一起，脸色潮红，神情很不自然。几目相对，陆辰渐渐反应过来他们在干嘛。
　　他好心的地反手帮他们把灯熄灭。
　　“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拉入“淫窝”，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他被迫跟着一起看“香艳小电影”，当里面女人的呻吟声传出，白花花的胸脯突然浮现在眼前，他感受到严重的不适，甚至想反胃。他立马闭上眼，摘掉耳机，从床上窜起来。
　　“欸，陆辰你怎么下去了？”
　　“是啊快来，马上就要到精彩的地方了，快快快！”
　　他忍住不适，面露嫌恶。
　　“你们看吧，我去洗澡。”
　　“切，没劲！”
　　“算了算了，别管他，继续继续，别暂停啊。”
　　陆辰站在淋浴下，脑子里浮现出刚才的画面，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却从心理上感到不适。
　　他隐约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正常？当天晚上，陆辰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对季凡动了不该动的念头。醒过来的时候，陆辰脑子发懵，无端的烦闷郁结在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他对女孩子……没有感觉。
　　陆辰花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冷静，上网查询同性恋的相关资料，然后才慢慢接受了自己是个gay的事实。而且，因为那个梦，他怀疑，可能自己不仅是个同性恋，大概还……喜欢季凡。
　　这个认识令他感到胸口发闷发疼。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好兄弟。如果被他知道，那季凡会怎么看自己？他一定会觉得恶心，然后走的远远的。他喜欢谁都可以，但就不能是季凡，他不愿意失去这个好朋友。
　　所以与其等到决裂的那天，还不如率先避开。于是高一那年，陆辰单方面选择和季凡冷战。季凡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不理自己了。按照陆辰的作风，他不会解释，果然，他也没给季凡一个合理的理由，但他就是在躲着季凡。
　　如果不是那天倒霉，恰巧碰到了一群心情不好的混混，又恰好被季凡相救，陆辰觉得自己的心动一定可以等到被时间硬生生磨灭的时候。但是，偏偏就有那些恰好，让他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他还记得，那天是放学的傍晚。夕阳从巷口落进来，阳光有些扎眼。陆辰被揍倒在地，几个人的拳头落在背上，生疼。他的眼有些花，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有汗流进去。反正，他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他费力地抬眼，看到季凡嘴里爆着粗口，把书包扔一边，从巷口跑过来。少年背着光，身影是黑的，陆辰只能看见丑到爆的蓝色校服在风中鼓动。
　　傻子。他心说，这里这么多人，你怎么打的过？
　　果然不出所料，一挑五是不现实的，对方毕竟是混混，他们还只是学生。
　　但是打不过可以替他挨打。季凡扑到陆辰身上，死死护住他，拳头悉数落在他的背上，实打实的闷声，陆辰听着都觉得痛。
　　他有些急，一喘气胸腔就痛，但还是边咳边说：“喂，你傻吗？”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挨揍啊？”
　　季凡压在他身上，手臂撑着地。他疼得眼睛都睁不开，咬紧唇，嘴皮都是白的，额头上全是汗，还有些挂在眉毛上。但他忍住不叫出声，只是又断断续续地说：“陆辰，虽然我……不知道，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但是我道歉……我们和好吧。我不想……你总躲我。”
　　说完，他还硬是耍帅似的，嘴角扯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汗滴在陆辰的脸上，钢管打在季凡背后，喉间泄出闷哼声。
　　陆辰是真怕他出事，可听到他的话，心里又五味杂陈。他看着护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思绪复杂。那点被刻意压下去的念头再度涌现，眼下，他是真的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喜欢季凡，而且兴许还不是一点两点。
　　可就在此时，陆辰看到其中一个人拿钢棍砸中了季凡的手臂，他痛呼一声，扶住左手滚到一边。陆辰登时眼睛猩红，他爬起来揪住为首的那人的衣领，冲着那群混混声嘶力竭地吼：“今天遇到你们，算我倒霉！有什么冲我来，你们TM别动他！”
　　几个混混对视一眼，接着发出嗤笑，其中一个人把钢棍拿在手里掂了掂，看起来还想动手。
　　所幸，有好心人报警，在他们被打死之前，警察赶到拷走了这几个人。
　　陆辰受了皮外伤，看着吓人，最严重的其实是肋骨轻微断裂。而季凡则是左臂骨折。对于他的伤，陆辰心有愧疚，所以在那天之后，他再也不躲着季凡，反而每天都来看望他，还主动做起照顾病人的工作。
　　能被陆辰照顾，季凡觉得新鲜，于是仗着自己受伤，还开始使唤起人。
　　“陆辰，我想吃苹果。”
　　“陆辰，我要喝水。”
　　“陆辰，我饿了，我想吃回锅肉。”
　　“陆辰……”
　　而且，季凡没有想到，陆辰居然没有翻脸，虽然他看起来不太情愿，但都一一满足了他。
　　安如娅也天天来看望他，帮忙一起照料季凡，三人还时不时一起聊天，玩玩游戏打发时间。
　　季小淳也经常跑来医院看他，当着他的面，对他的挨揍进行无情嘲笑，但陆辰却撞见过小姑娘一个人躲在病房外偷偷抹眼泪。后来他把这事悄悄告诉季凡，结果那个没良心的听完后笑得直不起腰。
　　出院修养一阵，季凡彻底恢复正常，几个玩得好的哥们儿约在一起，说请他吃饭，庆祝一下。
　　陆辰不喜这种场合，况且，他和季凡的另外几个朋友也说不上太熟。但是因为不好推脱，所以半推半就，他只好也去。
　　一群人喝酒唱歌到半夜。
　　散的时候，陆辰拖着死猪一样沉的季凡回家。他还不敢把陆辰送回他家，他现在这副模样，回去只有被季父季母骂死的份。所以他想了想，把这人带回了自己家。
　　凌晨三点，这人吐了一地。陆辰忍住把他从床上揪起来揍一顿的冲动，转身去拿拖把处理脏东西。他又百般折腾，费了老大的劲才替他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他躺上床，看着季凡熟睡的模样，心里一下子又软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傻子。”
　　陆辰呢喃一句，随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