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原神]吾名狗衔剑》Corpeau

87、第八十七只刀子狗

　　苟十三离得近，猝不及防被冲了一鼻子的血腥味。

　　啊这这这！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呀！

　　联系一下昨天晚上荆无命所说的话，苟十三甚至不敢细想，对于荆无命而言斗剑惨败再加上任务失败，二者结合毫无疑问是极屈辱的事。当时他就眼都不眨一下地要削掉胳膊，虽然苟十三撞掉了他的武器，但显然这个固执的剑客并不会就此放弃。

　　老天爷啊，苟十三别开眼睛不忍再看，他原以为这件事就能这样过去了，谁料到荆无命竟然死心眼到了一种无可救药的地步，他做下的决定，无论是人还是狗都无法扭转。

　　阿飞也愣住了，看他的模样似乎还不大相信，他犹豫了一下后便伸出手抓住了盒子里的断剑——这毫无疑问的确是荆无命的武器，剑虽然断了，但上面特殊的构造和图案却骗不了人。

　　随着阿飞拿起断剑，房间内的血腥味更加浓郁，盒子上喷洒的香薰多半就是为了遮掩这股恶臭，想尽量让这份礼物显得体面一点。苟十三鼻子微微皱起，这些味道总会不受控制地往他鼻子里钻，犬类的嗅觉过分敏锐在某些情况下也未必是件好事，但断刃上的血味有些特殊，苟十三强忍着不适又动了动鼻子，想试着找出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对了，这些血腥味很杂，完全不该是一个人单纯的血液，反而像是斩杀了许多人后尚未清洗的武器的味道。

　　很显然，这上面的血不是荆无命的，或者说，不仅仅是荆无命的。

　　“我的天，我只不过是睡了一段时间……”

　　苟十三怎么也没想到沉睡多日的藏狗竟然在时候醒来，但他的力量好像还不是很足，说话声音夹杂着电流响动，他透过苟十三的视线打量着周遭完全陌生的环境，“这是……荆无命的剑？”

　　能仅通过一把断剑判断出主人的身份，看来藏狗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武侠迷，苟十三想到这就忍不住后悔，倘若他早知道会发生今天的一切，他从出生起就该把早教读物也全换成武侠书籍。

　　“荆无命的胳膊咋还是断了……欸，要不你给他取个名？干脆就叫杨过好了。”

　　这个笑话未免也太地狱了。

　　藏狗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想想，现在这时间李探花应该也回家了，我还以为你们也会去他快乐老家看看呢，这可是标准的中式园林。”

　　“那里还有一大堆咬来咬去的热闹……等等，卧槽！！你他妈的！你他妈的把罗刹牌挂在脖子上！！可恶我还不想睡，这可是罗刹牌啊，让我再看两眼！”

　　藏狗的声音很快又消失在苟十三耳边，好像刚刚短暂的苏醒只不过是场错觉。

　　在场的其他人皆没察觉到苟十三的异样，阿飞握着那把断刃，脸上很罕见地显露出茫然困惑的表情。

　　看得出来，他真的不是很能理解荆无命输掉后要断臂的做法。

　　输一次又不代表会输一辈子——虽然想超越苟十三可能的确有点难度，但只要每日不断精进剑术，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事，亦没有绝对的不可战胜的敌人。

　　阿飞不能理解，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但这并不妨碍他尊重这位对手。

　　“等等，这盒子里还有东西。”

　　司空摘星梁上君子的眼力发挥了作用，他伸出手在盒内摸索了两下，随后夹住一张纸轻轻一撕，那张纸被血液浸染，几乎已经和盒子融为一体，乍一看还真不大能看得出来——或许荆无命一开始也没想将纸藏起来，只不过闷得时间太久，这玩意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一坨。

　　纸湿漉漉的，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好纸，司空摘星尽量把它抚平，这才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上面没几个字，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三句话，有几个字被血粘糊住了，苟十三眯着眼睛凑过去，愈看愈觉得荆无命的固执简直是世间难觅。

　　纸上的内容翻译一下，大致意为苟十三等人既没有杀他，也没有接受他的断臂，但他技不如人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既然如此干脆断剑以示决心，这样下回再见时自然也就不必留手。

　　仔细想来，荆无命的思维逻辑其实不算复杂，苟十三击败了他但却并没有要他姓名，按理而言他自然也欠了苟十三一个人情。但显然荆无命不是会被人情束缚住的人，而这一切最后变成了这盒子里的一柄断剑。

　　不过这样起码也比削胳膊好，苟十三自我安慰，起码荆无命的胳膊保住了。

　　断剑尚可重铸，但胳膊无了可就真的接不回来了。

　　“……唉。”陆小凤盯着盒子看了半晌，终于缓缓叹出一口气，“我早就听说荆无命是上官金虹手下第一杀手，其忠心程度无人能比，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那他为何要断剑断臂？”阿飞还是不能理解，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三尺青锋，浪迹江湖数载，他亦并非全无败绩，可即使这样阿飞也从来没有过断剑的想法。

　　“如果你朋友在别人手上，但你又打不过那人，你该如何？”陆小凤问。

　　阿飞的表情看上去有点莫名其妙，他的思维直接，说出的话也很直接，“那就拼命。”他说，似乎觉得陆小凤问了个堪称无聊的问题，“没有打过，怎么知道打不过？”

　　断臂断剑岂不是更没有机会了？如若他双臂具在，或许还有一拼之力。

　　这就是阿飞和荆无命不同的地方，两人都固执，只不过固执的方向不一样。苟十三汪汪叫了两声，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阿飞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我们的消息竟传得如此之快，”仅仅一天，就能从此地一路传到金钱帮上官金虹的耳朵里，虽说金钱帮也有自己的消息途径，但陆小凤还是低估了罗刹牌对江湖各路人的吸引力，“金钱帮倒是帮我们省了功夫，既然如此……”

　　“我们可以去人多的地方。”阿飞已经大致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眼下时局越乱，对他们就越有利。

　　陆小凤点点头，但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他在思考，到底先选择哪里。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来什么，就听见屋外一声惊堂木响。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司空摘星皱眉，他们被荆无命的盒子唬了一跳，一时间竟忘了天色。

　　陆小凤朝外略一探头，“都快到午时了。”

　　快到中午正是客栈热闹起来的时候，苟十三都不需要特意竖起耳朵，都能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声。

　　“众位客官，可知今日又有新故事了，那三十年前江湖上叱咤风云，为非作歹的暗器高手梅花盗，近日里又重出江湖！”

　　苟十三听着只想叹气，又是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名字，梅花梅花，这名字怎么听都像是个女人。

　　“传说那梅花盗武艺绝伦，轻功也是世间罕见，当年点苍派掌门吴问天都死在了他的手上，浑身竟没有伤痕，只有五点血点排列若梅花，诸位敢信？”
　　“而且那人不仅劫财杀人还劫色，天底下无人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是个男人……”

　　竟然是个男人，这故事越听越玄幻，苟十三恨不得把藏狗摇起来询问问题——既然这梅花盗能杀死一派掌门，那么他当时的岁数想必也有三十来岁，如今又过了三十年，那岂不就是六十岁出头？六十岁还出来搅弄风云，可谓是不服老的典型了。

　　而且这梅花盗的丰功伟绩说得再好听，也不过就是个武艺高强的采花贼，因为作案过多才会被江湖铭记，可他已经消失了三十年，为何偏要等自己年纪大了才重归江湖呢？

　　其中的矛盾简直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门外说书人讲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但苟十三却打了个哈欠，他只觉得这个故事处处都是漏洞，不像是江湖上真正发生的事，反而像一群人闲着没事整出来的造谣。

　　“可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前几日这梅花盗终于是露出了马脚，这可谓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诸位可知道这梅花盗是何人？”

　　苟十三准备给自己弄口水喝，他今天起来神经紧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喝过一口水。

　　“啪！！”

　　又是一声惊堂木响，那说书人显然也是说到了兴头上，“正是那一门三探花，一手飞刀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李寻欢，小李探花郎！！”

　　“噗！”

　　苟十三一口水来不及咽下就直吐出来，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李寻欢？这个结果还能再扯一点吗？

　　他严重怀疑就是因为长期抓不到梅花盗，干脆就在轻功好又会用暗器的武林高手中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来背黑锅，但无论如何，李寻欢这个答案未免也太离谱了。

　　“胡说。”阿飞眉毛竖起，恨不得冲出去就揪住说书人好好问个明白，这种话凭空污人清白，更何况那说书人还将得有模有样，好像真的是亲眼所见一般。

　　苟十三慌忙按住阿飞，现在本就不好节外生枝，要是真让他冲出去那可就完了。

　　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也听懵了，这梅花盗他们确实有所耳闻，但无论如何这个无恶不作的家伙也不该和李寻欢挂在一起，想必是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联系前不久李寻欢说自己得回家处理些旧事，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先别急，先把东西收好。”

　　陆小凤把桌上装着断剑的盒子盖好，如果他们还有缘分，等再见到荆无命的时候可以把剑还给他，“我们去问问，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