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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洗发水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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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训练完,白树从包里拿出两份包在冰袋里的餐盒,跑去微波炉加热。
回来的时候手里的餐盒散发着食物的香热气,何熙这会儿不太饿,还是不由大吸一口感叹,“嗯~好香啊!”
白树含笑坐下,笑着把其中一份连带叉勺推给何熙。
“谢谢。”何熙惊喜打开,“是阿姨做的吧?厨艺好好哦,你太幸福了。”
“我做的。”白树嘴角上扬的弧度咧开得更大了,“我妈平时光照看小白糖就够辛苦了。”
“你?哦!对。”何熙不光想起他会做饭,厨艺还很不赖呢,“你小子,真不知道以后会被哪家好姑娘相中啊。”
白树毫不客气作势要给何熙一个爆炒栗子:“小小年纪就开始想入非非了!”
“喂喂喂,你来真的啊,万一我被敲傻了怎么办,我这么……我这么……”何熙捂着脑袋不肯往下说了。
“你怎么?”白树挑眉。
“我这么……”何熙看着白树含笑的眼睛吹了一口气,低下头飞快说了两个字,两颊肉眼可见涨红。
“什么?我没听清。”白树倾身侧耳去追何熙的脑袋。
何熙一转头,唇堪堪擦过白树的耳朵,也有点怒了,干脆闭上眼睛冲着他的脑袋大叫,“我这么聪明你把我敲傻了怎么办?”
一说完,她立马闭嘴,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幸好这会儿休息室人不多。
白树哈哈大笑,“你啊……怎么夸个自己也要脸红啊。”
何熙反驳,“我没你那么自恋。”
“喂,跟我待这么久你还不自恋点的话,我该好好反思一下了。”白树又笑起来,“不怕,就算你被敲傻了,我也会对你负责的。”
何熙哼了一声,倒没当真。这种话听听就好了。
“怎么你不信我?”白树拿着一次性塑料叉叉柄向下往实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把塑料包装怼开。
何熙摇摇头,“不是不信你。是我觉得这话太重了,我轻易不会对别人说。”
“在我看来,这种话不是玩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认真的?”白树轻飘飘把这个问题抛了出去。
“有点伤心了啊,在你眼里我居然是个轻浮的家伙。”
何熙失笑,“赶紧吃吧。我们还得去赶回家最后一趟公交。”
“早呢,还有四十分钟够了。”白树抬手看了看时间,叉起一块奶白土豆泥塞进嘴里,接着又叉起两三块酱汁浓厚,薄厚均匀的鸡胸肉,裹着一片看起来就爽脆多汁的娃娃菜,一口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咀嚼着,脸上出现一种久违的放松。
肩膀微微一沉,仿佛滚身的疲惫都被卸了下来。
何熙叉一起一块贝贝南瓜配彩椒塞进嘴里,彩椒的甜嫩脆爽在南瓜的软糯清香中化开,相辅相成,非常满足开胃。何熙这份儿是牛肉的,她接着叉起一块厚厚的色泽诱人的裹满黑胡椒海盐颗粒的牛肉条,塞进嘴里,扎实饱满软烂咸香,一口满足。
“好吃吧?”白树觉得他不用问已经从何熙脸上的表情得出答案了。
“太会做了!”何熙真心实意夸奖,“以后多做。”
白树:“看你表现。”
“好嘞。”何熙扭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小口水,“对了,明天我不能加练了。”
“你明天有事?”白树先吃完了,擦擦嘴角。
“嗯嗯。”何熙顿了一下,“明天我要去和我妈拍写真。”
她脸上带了一点期待,“我和张超梅女士确实好久没有合照了。”
“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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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超梅约的是早上10点的时间。
前一天晚上何熙特意比平常早睡了一个小时,还破天荒的敷上了保湿的面膜。睡前带着忐忑不安和期待,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到了照相馆,拍的风格已经张超梅已经提前和店员沟通好了。
她们选的是国风旗袍风格。米色背景墙前,一条梨花枝自左上斜逸而出,后衬着三张错落垂下的竹帘格栅,虚实掩映间充满了含蓄的古典美。
何熙的服装是一条浅粉色绣花蕾丝旗袍,温柔大方中带着几分俏皮。张超梅是一件白色蕾丝珍珠刺绣旗袍,胸前做的双圆襟,端庄尽显婉约大气。
换好衣服就可以去化妆间,化妆师问了她们一些注意事项就开始化妆了。
补水保湿、调制粉底液、修容、高光、贴假睫毛……一套流程下来,加上做发型,一个简单的妆造花了不到3个小时。
何熙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有点陌生,一扭头张超梅也完成改头换面,母女俩隔空对上目光都忍不住笑了。
“好看。”
“是挺漂亮。”张超梅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发型,“好多年不看自己长发是什么样子了,还有点习惯。”
化妆师给两人找出两把扇子作为道具。何熙那把是粉色花型扇面绣桃枝,边框是浅绿色;张超梅那把是白色蕾丝小扇外层点缀珍珠,中间绣了一枝黄花绿叶。此外还有一枝枝条曼妙的仿真桃花,看着也十分上镜。
走进摄影棚,摄影师调好灯光试拍完成后就开始正式拍摄了。先拍单人,再母女合拍。
张超梅握着扇子坐在椅子上,何熙在她身后侧立,或站或弯腰或两手环颈交叉而放。两个人都肉眼可见有些紧张不习惯,好在摄影师足够幽默风趣,把她们逗笑了抓拍。
最后拍摄完成,何熙选好照片,还了假发就准备拉着张超梅走了。奇怪的是她在化妆间里迟迟不出来。
何熙等了又等,有些疑惑,走进化妆间化妆师正在给张超梅改妆,而她身旁多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张超梅正在和那方脸中个的男人聊天,笑容正艳,余光瞥到何熙也不慌张,笑着对男人说,“武涛这是我女儿,你们还没见过面吧。”
又抬眼看向何熙要笑不笑,“熙熙,叫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昵称。
何熙:“叔叔。”
那个叫武涛的男人应了一声,去摸张超梅的脸,“你怎么回事,孩子竟然还不知道我们关系。”
“这不是以后有的是时间嘛。”张超梅嗔怪道,特意去看何熙,“熙熙,今天影楼有活动。”
“留下来,我们一家三口拍个全家福吧。”
何熙看着张超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张印有三个人的全家福,何熙和武涛站在张超梅两侧,一个人夺去了她的一半。
何熙看着样片,心里的感觉更奇怪了,不是伤心,也不是愤怒,而是不适。她不习惯她和张超梅的生活里突然闯进来一个陌生男人,然而可笑的是,他或许早就已经存在于他们生活了,只是她不自知而已。
这一刻她不得不彻底接受了父亲死去,并且真正离开的现实。父亲死的时候她只装模作样掉了几颗眼泪,而现在,她却好想嚎啕大哭。
她没有办法把这奇怪的一面展示给沉浸在幸福里的张超梅和武涛,她甚至是最没有理由去质问张超梅的那个。
何熙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破碎,却无法补好了。张超梅提起去高档餐厅里吃饭庆祝的时候,她慌乱借口还有作业要做就匆匆离开了。
可是逃离了一个地方,下个地方又该往哪去?她不知道。
何熙找了个马路牙子蹲下,在手机联系人里面来回翻动,最后竟然以一种自己都说不清的勇气给白树打去了电话。连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喂。”电话那头一接起就是一个好听的男声,非常让人有安全感。何熙瞬间崩溃大哭。
通话时间争分夺秒走过,反应过来,她已经她竟然已经哭了大半个小时。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电话那头也给了她需要的安静,她没有注意到,那边环境声音的变化。直到电话里传来一道命令似的声音“何熙”给她指引方向“抬头”。
何熙照做,少年手里举着电话已经站在了她身前。从下往上看,先是一条包裹在运动裤里的大长腿,再是透出短袖存在感极强的腹肌,然后是少年压在深色棒球里棱角分明的脸。
他垂下眼皮,目光里填满了她现在的窘样,微微皱起的眉毛里藏着关心。
“我……”何熙抽了抽鼻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才没那么八卦。”白树拽了拽裤腿,跟她一起蹲下,把何熙身边空落落的位置填满。
“胡说,你就是不关心我……”何熙找了个借口又开始哭起来了。等眼睛哭成核桃的时候,面前多了一瓶被打开的水,白树无奈道,“喝点儿润润喉咙吧。”
“都不怕把嗓子哭坏。”
何熙不跟他客气,拿起就灌,白树失笑,别过头,突然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看,今天晚上星星好亮。”
何熙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移开,“没小时候多。”
“那也能把夜空照亮好不好。”白树陷入回忆,“小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那就带我去楼下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
白树指着头顶上的星星,用低平僵硬的语气数了起来,“四颗五颗六颗……”提了一口气,吊着嗓子继续往下数,“七颗八颗九颗……”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语气。
“呵…呵…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何熙再也忍不住畅快地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白树也跟着她哈哈大笑起来,“就算我们现在在的地方被光照不到,头顶不还有星星嘛。”
“所以……开心点儿吧何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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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何熙逛超市,路过洗发水区,拿起那瓶透明瓶身粉色溶液的沐浴露,放进购物车里。里面除了零食水果,还躺着她一条她用来做手工的白纱丝带。
晚上回家,何熙看着那瓶安静放在桌上的沐浴露。鬼使神差拿出那条丝带,在瓶口的位置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才放进塑料袋里给了白树。
后来那瓶洗发水用完,白树问何熙是在哪里买的,何熙说了牌子,“就……普通超市都有啊。”
“没找到。”何熙听见白树这么说,奇怪了,“怎么会没找到呢?这个牌子很大众啊。”
“就是没找到。”他跑了大大小小的超市,路过不同陈列的洗漱用品区,再没在货架上看到一瓶瓶身带着蝴蝶结的洗发水。
直到偶然一天,白树再次路过洗发水货架,视线不经意一瞥过印着那个牌子的香氛洗发水,才发现它和何熙当时送他的那瓶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洗发水上的蝴蝶结,是她附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