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下饭君》醋包汤圆

20、第20章 和你一样秀

　　“今天早上体重多少？”

　　“上八十斤了。”

　　何熙说完，白树紧绷的嘴角有一丝松动，“可以了，比我想象中涨得多。”

　　“继续保持状态。”

　　白树看着何熙的眼睛，“加油啊，我在和你一起努力呢。”

　　“我会的。”

　　少年眸光盈盈，少女的眼神同样明亮动人，在空中相撞的时候，有星星在两人的目光之间跳舞，然后跑到了他们心里去。

　　白树发现他只有面对何熙的时候，才能彻底放松下来。训练的疲惫，比赛的压力，未来的焦虑……统统都奇迹般地消失不见了。

　　何熙没有错过少年神色渐渐缓和的过程。白树跟她说过，高二这一年是他们体育生的冲刺期与曝光期。比赛频率和级别陡然增加，可在场上取得的每一次好成绩，都需要在看不见地方挥洒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汗水和一颗抗压能力强大的心脏托底。白树心态算是好的了，但也改善不了神经不由自主常常紧绷起来的状态。

　　“很辛苦吧？”

　　何熙和白树出了食堂，走在去操场的路上，

　　“没有，我心甘情愿。”白树摇摇头，“就跟现在帮你一样心甘情愿，所以并不觉得辛苦。”

　　“看来你训练真的很累啊……不然这时候你会对我说——”何熙侧头瞥向白树。

　　白树哦了一声，瞬间心领神会，“呵……那个不辛苦命苦是吧……呵呵呵……”

　　杠铃般清脆的笑声响起，白树眼角跟着胸膛里的笑意颤了下，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嘴角的形状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像这样笑笑多好。”

　　“嗯……”白树用手指点了点眼睛，看向何熙，笑声未停。

　　“多好看。”何熙鬼使神差说道。

　　白树骨节分明的手指还点在眼皮上，眼珠却是一错不错盯着何熙，微微上扬的唇角勾出一抹惊讶的好奇，“你觉得我好看？”

　　“……嗯。”何熙对上白树的目光，移开眼，别过头去。

　　“真的？”白树好像不信太似的，顶着那张笑脸凑近何熙。

　　“哎，真的真的？”少年低头视线跟着少女的视线移动。她低下头，他便也低下头去。她错开眼，他便也追上去。她假装漫不经意看向远方，他便挡住她的视线，让她的眼只能对上他的眼，她的视野只剩下他的笑脸。

　　“白树！”少女似是有些羞脑了，一跺脚迈腿就跑。

　　她的动作带过一阵风，发丝飞扬，一缕擦过少年的喉结，白树下意识伸手碰上，那缕发丝便擦过他的指尖，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白树克制地滚了滚喉结，眼神一深便伸出手抓住何熙的胳膊，清亮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跑什么？”

　　少年再次捉住少女慌乱想躲开的视线，眼神深得，像是要从她的眼睛里望进她的心里。

　　呼吸滞住，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何熙受不了了，挣扎了下，少年视线移到两人肌肤相贴的手臂上，掌骨一松，放开了。

　　何熙得救般地松了一口气，白树将少女的神态尽收眼底，却是不明所以一笑。

　　故作不懂地问，“你那话是认真的么？”何熙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眼里的懊恼是杀了白树的心都有了，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就是在故意装傻使坏！

　　果然白树侧头，手掌盖住脸颤着肩膀笑了起来。却有眼色得很，在何熙再一次发火的时候赶紧摸了一把她的脑袋，顺了顺毛。

　　毛茸茸的触感在掌心漾开，他的心也跟着软得不行。

　　“好啦好啦……要是喜欢我笑，你便多看看，我笑给你看好不好？”

　　一阵陌生的舒适感竟从头顶蔓延到后颈，何熙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开，瞪了他一眼，捂着脑袋就逃了。

　　白树眼里笑意未消，笑得一副很不值钱的样子，半晌回过神，赶紧拔腿追上了少女。

　　“不就摸了一把你的脑袋，真生气啦？”少年无奈把脑袋凑到何熙颈侧，“那你摸回来吧。”

　　何熙不动，那发丝蓬松的脑袋在空中热情地晃了晃，大方邀请道，“摸吧摸吧。”

　　何熙；“……”头上也能长尾巴的话，她感觉白树脑袋上的尾巴已经对她摇了起来。

　　—

　　“我没来迟吧？”何熙放下背着的斜挎包，走向场上正在拿起球跳跃的少年。

　　白树长臂一伸，掌心一拍，手里的球飞向球框，砸进了篮网里，喘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何熙，眸子里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何熙被他的眼睛钉在原地。

　　一滴汗顺着少年如刀凿刻的下巴滴下，亲吻过他筋脉跳动的脖颈，性感的喉结，嶙峋凸起的锁骨，滑向肌理分明的麦色胸膛，在球衣鼓起的胸肌停了一瞬，蜿蜒出一道引人遐想的弧度，消失在了球衣大开的领口里。

　　“我……”何熙瞬间慌张得无所适从，只见少年粲然一笑，眼里的侵略性消失，化成一片温和至极的笑意。“何熙。”

　　她的名字绕过他的舌尖，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好烫，何熙下意识想摸摸自己的脸。

　　“等我，我冲个澡就来。”白树把球塞进何熙怀里，飞快从她身边跑了过去，风把他的味道送进鼻尖，青柠香中夹杂着淡淡的汗味，何熙的脸颊更烫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把怀里的球抱的更紧了。

　　冰凉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少年小狗吐舌似的，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雾气升腾，白树伸手抹了一把脸，肩膀一颤，莫名笑了，笑得开怀。

　　一只湿淋淋的手按下旁边青柠味的沐浴露，比平时多挤了好几泵，拿起浴球，抬起手臂从脖子搓向胸膛。

　　水流哗啦啦流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健壮躯体。少年抬臂把额前的头发拢到脑后，肩背的肌肉随之绷紧、鼓动。

　　何熙站在篮下，运了两下球，抱球半蹲，紧盯篮网方向，眼睛像猫盯上猎物般专注得圆睁发亮，起身抛球，球在空中转一圈了，落进了篮网里，中了！

　　少女捡起球，脸上的笑意明媚动人。她后退一步抛球，再次中了。再后退一步，还是中。继续后退一步，球在空中颠了两下，不是很妙……这时一道身影从她身后蹿出，一跃而起，抬起长臂，掌心盖球，手掌压腕，手指发力，指尖一勾，球被这阵恰到好处的外力向前一推，稳稳落进了篮网里。

　　篮球鞋擦过地面，少年遒劲有力的背影降临在何熙身前，他侧身回眸，沉沉呼出一口气，看着她呼吸微喘。“过来。”

　　何熙乖乖走到他面前，白树颠了颠手里的球，按照标准投篮再给何熙示范了一次。

　　“脚尖不用正对篮筐，微微冲向辅助手一侧。”

　　“投篮动作要尽量保持完整。”少年低头贴在何熙的颈侧，薄唇一张一合间吐出灼热滚烫的气息，让何熙缩了缩脖子，离得有点……太近了吧。白树浑然不觉，把球塞到何熙手里，提起她的一只爪子。

　　“手掌往上顶，用力压腕，保证最后送球的时候是用手指的指尖，而不是手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拨动素白纤长的手指。少年带着热意的指尖自少女的指骨滑下，擦过指盖，落在她的指尖，轻轻按下。温度交缠，指肉相碰。一触，回弹分开，拉出一阵让人心悸不已的粘意。

　　“……你试试。”两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少年狼狈转过身子，被呛到似的连续咳嗽几声。

　　何熙回过神，扔开手机的球，关切看向白树，“你没事儿吧？”

　　白树摆了摆手，又咳嗽了几下。“没事儿没事儿。”

　　“胡说！”何熙的声音有些着急了。

　　“没事儿了……现在没事儿了。”白树表情稍缓，“现在真的没事儿了。”

　　“停，别动。”

　　何熙用力一把拽过白树的胳膊，抬头仰面，眼睛跟台扫描仪似的上上下下将他扫了一遍，“低头。”

　　少年顿了一下弯腰，乖顺地垂下头颅。何熙拨开他半干的刘海，对上一双清透的湿漉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她的掌心，眨了眨。何熙下意识用手遮住，踮起脚，拨开另一边刘海，发现了一道不大不小的擦伤。“找到了。”

　　“这个么？”白树一愣，用手指摸了摸，一想到上面还有她手指残留的温度，他喉咙一紧，“……小事！”

　　“经常训练避免不了磕磕碰碰，这个算不了什么，不用管它。”

　　“不行！”

　　何熙跑到包里去过碘伏棒和创可贴，跑到他面前，“你不在它我在乎！现在坐下，我要给你涂药了。”

　　白树：“……你？”

　　何熙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他，“那你自己来吧。”

　　白树马上坐地上耍赖，“别别别，我哪看得到呀。”他拉拉何熙的袖子，“你给我上把，这样我的伤口好得快些。”

　　何熙闷闷嗯了声弯腰，扎起的长发垂下，白树仔细嗅了嗅，“你这是什么洗发水？”

　　“怎么了？”何熙动作一顿。

　　“没、没怎么啊，就是问问……你这洗发水，味道挺好闻的。”白树又想摸鼻子了。

　　“就，普通的香氛洗发水啊。你喜欢？”何熙给伤口消过毒后，用两张创可贴给那道擦伤打了个十字，正正好好盖住，“我送你一瓶？”

　　白树抬头，少女眼里带着揶揄的笑意，他却毫不在意，喉结一滚，点了点头，“好啊。”

　　“真想要啊。”何熙有点惊讶，他从来没提过，她还以为随口一说呢，“那好吧。”

　　—

　　周六。

　　“今天放纵日，你和我一起度过吧。”

　　白树把何熙带到一家印着雪人的糖水店，“喏，就是这里！”

　　“老板，我要一份芋圆红豆薏米奶冻，多加红豆。”

　　“好嘞！”

　　“何熙你呢？”白树指着菜单给她介绍，“杨枝甘露，椰汁芋泥双皮奶，豆花芋圆斑斓奶冻都是招牌，我都吃过，好吃的，放心点吧。”

　　“嗯我要……”何熙手指点在下巴上，皱眉思索，“和你一样的！”

　　“哈哈好。”白树起身，“你也要多加红豆吗？”

　　何熙：“嗯！我喜欢红豆。”

　　“两份招牌芋圆红豆薏米奶冻都多加红豆是吧？好嘞——”

　　两人面对面坐下，大眼瞪小眼。白树屈指敲了敲桌面，“……下星期我又要跟着校队出去比赛了。老规矩，我好好打球，你好好吃饭运动。听见没？”

　　“知道——啦！”何熙拍拍胸脯保证，“拍照，打卡一个都不能少嘛。放心吧，就算为了你能安心比赛，我也不会偷懒的。”

　　白树：“这还差不多。”

　　“糖水来咯！”老板小心翼翼托着一张餐盘出来。底座不大，两张碗沿被挤得哐当碰来碰去，何熙看着着实捏了把汗。

　　白树听见身后的动静，挪椅子让了让。不想后背一顶，正好撞上端着糖水的老板！老板手上一滑……幸好何熙早有准备，及时托住了差点掀翻的餐盘，其余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板过意不去：“不好意思，没弄脏你们衣服吧？”得到否定答复后，他松了口气离开了，“那就好那就好。”

　　“多亏你刚才反应快！”

　　白树顺手接过何熙手里的餐盘，煞有介事地颠了颠，惊讶道，“不错嘛！刚才那两碗满满当当的糖水，在你手里也就沉了沉……看来这阵子的锻炼，没白费！”

　　“那是。”何熙毫不谦虚。

　　脸上灵动的小表情让白树忍俊不禁，他放下餐盘，走到旁边消毒柜取出两个勺子。回来自己那一碗已经被何熙摆到他面前了，他便把勺子分好。

　　勺柄搭在碗沿发出轻响，两人同时坐下。

　　色彩缤纷的糖水在两人视线里铺开，空气中都有一股冰凉甜蜜的味道。

　　白树舀起一勺就要放进嘴里。何熙两手轻轻搭在下巴下，笑眯眯示意，“你先吃。”

　　“哦。”对面的少年轻张薄唇，一块白嫩q弹的奶冻吸溜一下滑进了嘴里。“哇，好丝滑的口感。”

　　少年抿出勺子，眉眼随之舒展，眼睛亮晶晶的，低下头又挖了满满一勺。

　　三色芋圆搭配玲珑蜜豆，点缀几颗圆润饱满的薏米垒成小山状，压着勺子最下面一层正在流动的乳白色椰汁。画面定格一瞬，白树挪动勺子低头一口抿进，鼓动腮帮子，眼睛微微眯起，满足地嗯了一声。好看的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竟有种说不出的餍足与诱惑。

　　如此，有饭张力。

　　何熙心微微一动，她看着少年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有性张力的男人她在电视里见过不少，有饭张力的男人，她却只见过白树一个。脸好看就不说了，吃起饭来还让人这么有食欲，这才是真正的“秀色可餐”呐！

　　何熙紧随其后，拿起勺子就开动了。

　　芋圆q弹软糯，红豆绵软起沙，薏米清香有嚼劲，奶冻细腻香甜，椰奶冰爽回甘，几种不同的口感，一齐在口腔里炸开，舌尖上的甜蜜瞬间直达心底。一口下去，整个人都开朗了。

　　“怎么样？”

　　何熙：“美味！”就像你一样，秀色、可餐。

　　—

　　魏墨上车的时候，公交车上只有一个空座了。身后乌泱泱的学生排队等着上车，他不再犹豫，迈着长腿跑到那个座位一屁股坐下去。

　　他呼出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余光感受到一道视线盯过来，利落抬眼看去。

　　旁边那人很快别过了目光。“林深远。”魏墨好笑道，“你看到我躲什么？”

　　魏墨长腿一伸，把书包放在胸前，肩背重重靠在椅背上，彻底放松下来。手臂自然揽过林深远的肩膀，感觉他瑟缩了下，凑得更近了。

　　奇怪道，“都是男的，你还害羞？”

　　“……我不习惯。”林深远轻叹一声，动手拂开魏墨的胳膊。

　　“好吧。”魏墨挑眉移开眼，忽然说，“别动。”

　　林深远真的僵住了，一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他话，眼底又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魏墨倒是很平静，手指绕上长长的耳机线，卷了一圈，递给林深远，“你的耳机从书包里掉出来了。”

　　林深远一愣，只见魏墨绕有兴味地盯着他，更懊恼了，嘴上却不得不违心，“谢、谢谢。”轻轻捏住耳机线的一端，从他手指上绕过，抽了出来，一把塞进书包里拉好拉链。

　　“嗯哼。”魏墨应了声，收回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怎么都在用这种有线耳机？”

　　林深远竖起耳朵，听见他又说，“……看来这种款式是挺流行的，改天我也买一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