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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第二百五十三章 形单影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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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那妖族之后,青皌顺藤摸瓜,查出许多暗中想对付他之人,倒算是有些收获。
而后他一边查与当日之事有关的六族,一边整肃魔界,他这些动作,也顺带着帮了天帝与妖王,两人对他颇为配合。
重彦在旁辅助他,不禁感叹强将手下无弱兵,圣君身边的人,果然不简单。
待能查的能追的尽数处理,该杀的杀该惩的惩,青皌方才松下了这口气。
可这口气一松,铺天盖地的伤痛难过将他掩埋,那玄袍的死,让他整夜整夜心口疼的无法入睡,即便手握着他留下的绒羽,勉强阖眼,醒来时亦是泪流满面。
自他登魔尊之位起,便着玄袍,许多人说他与夙悬越来越像,可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仍然无法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他常常拿着那只亲手绣的乾坤袋,抱着那人穿过的衣袍发呆,有时亦会披在身上,让衣袍上残留的旷远气息将他包围,可他又不敢将这些衣袍拿出来太久,生怕那上面的气息散了。
尘埃落定,青皌便将诸项事物交给六长老,自己在人界游历,去从前那些他与夙悬曾去过的地方。
只是不论放河灯、挂许愿牌,还是赏月,都是他一个人了……
他偶尔会买个凤凰面人,或是凤凰糖画,只是没有人再帮他付银钱了,当日君上说“你的银钱,不如等到我不在你身边时再用”,不曾想竟一语成谶。
他在天坤境替夙悬与风白立碑修墓,他娘亲什么都未留下,只立了个墓碑,而夙悬的衣冠冢里,埋的是他们的婚服。
他回东白山拿婚服之时,各个屋中瞧了一圈,未寻见煊羽与叶辞。
想来上君极讨厌他吧,若非是他,君上何至于此。
于是他在萝梨果树下替白萝修了衣冠冢,便再未回去过。
他常靠着夙悬的墓碑喝酒,诚如从前夙悬所说,天坤境中到处都是云汲神君埋下的酒,很容易便可寻到。
这日青皌照旧寻了坛酒,倚在墓碑旁,辛辣的酒灼烧肠胃,亦烧红了眼眶,传音道:“君上,你说过你不在的时候不可喝酒,我喝酒了,你回来啊……
你回来好不好……夫君……你回来……”
每每与君上说话,他总是传音,只是存了个渺茫的希望,或许他能听到。
他习惯性地摸出那只乾坤袋,拿出一两件熟悉的东西握着,这回他翻到的,是君上那枚千里羽。
千里羽上覆着封印,原来,原来君上早就料到会出事么……
他是不是一早便打算好了,只要有事,便将他送走?
青皌抱着墓碑,眼泪模糊了视线,此处葬着的不止是夙悬,亦不止是两件衣裳,“君上,我去陪你好不好,我想去陪你,你会怪我么……”
他无数次想随那玄袍去,可他的命,他的魂魄与肉身,皆是君上拿命换来的,他又如何能这般轻易舍了。
虽常常饮酒,可他的酒量仍是不好,喝多了便靠着那墓碑睡。
醒来时,他瞧着飘飘摇摇的花瓣半晌,这世上再没有让他留恋之事了,“君上,从前你什么事都依我的,这次,便许我再任性一回吧……
我想去陪着你……”
他忽而想起他们在人界过年时的那座宅子,还未去看过,待他去瞧瞧,便可放心去寻君上了。
起身移形落在那处小院,这地方的结界尚在,竟保存的十分完好,一切皆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只是许多东西经不得岁月,早已破败腐朽。
他又想起当日他买回来那许多东西,被白萝称之为破烂,不觉笑出声来,那时候,可真好啊……
转身不经意瞥见远处,不由愣了愣,此处望出去的那座山峰……
是七云……
这地方竟离七云如此近……
自他随君上离开,便再未回去过,如今人界早已过了不知多久,不知师父是否还在……
他在院中各处转了转,在屋前台阶坐了许久,便拂袖去了七云。
落在山门前,抬步往里,有弟子上前询问,道:“这位公子器宇不凡,来七云可是有事?”
“我为七云弟子,离山日久,想回来看看。”青皌道。
守门的两名弟子面面相觑,七云弟子皆着白衣,束云纹腰带,此人实在相去甚远,可他们资历尚浅,识人不多,又怕当真是本派弟子,便道:“敢问师兄姓名?”
“青皌。”
“青皌师伯?!”两名弟子惊道。
“师伯?”青皌对这称呼有些不适应。
两名弟子却十分兴奋,恭敬施礼道:“我二人为展毅长老座下弟子,常听师父说起师伯风采,未想到师伯还是这般年轻模样,弟子方才失礼,还请师伯莫怪。
我们这就去禀师父!”
青皌尚未来得及阻止,二人便跑远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展毅的弟子还真是与他相像,青皌抬步入山门,望着门规站了许久,忽而听到有人道:“大师兄!”
青皌寻声望去,来的是位白须白发的老者,虽须发皆白,却健步如飞,面色红润,倒是能看出些展毅从前的样子。
“大师兄!”展毅快步上前来,行礼道:“弟子与我说大师兄回来了,我还当他们眼花了,竟真是大师兄!”展毅欣喜道,“大师兄还是当年的清朗俊逸,不像我们,已然老的不成样子了。”
他抖了抖自己长须,青皌笑道:“你还是与当年一般,并无老态。”
展毅叹了一声道:“赖师父教导有方,再加上那一战七云出了许多力,得天界照拂,给了不少神丹仙药,方才多活了许多时日。
只是如今师父与掌门、师伯都已故去多年了……”
青皌已料到此种结果,师父被君上废去十世仙缘,便是修行有道得以长寿,也不可能成仙,便只有故去一途了。
“掌门未吃天界给的丹药,去的早些,最后那些年,常常念起大师兄,说大师兄,是他此生最得意的弟子,还说他对不起大师兄……”展毅道。
青皌沉默片刻,未再言及此事,问道:“现任掌门是何人?”
展毅摇头道:“大师兄不认得的,是后来掌门新收的徒弟,规矩勤恳,虽比不得大师兄灵力深厚,但掌门看重他仁善沉稳,便将掌门之位传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