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不好了！》卿语犹念

254、第二百五十四章 故人如旧

　　“对了，”展毅想起件事来，“大师兄曾送回来的那个孩子，资质太差，修不得仙道，便一直在门中做些杂活，那场战事亦未被波及。
　　年纪大些，我便安排弟子照顾他，衣食无忧，八十一岁寿终正寝。”
　　“多谢。”青皌道，那孩子能有个好的结局，也不枉他当日救下他了。

　　“还有件事。”展毅自乾坤袋中拿出一只小匣子，打开里头有许多碎银，“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人送银子来，指名要给掌门座下大弟子青皌，说是归还给大师兄。
　　一个月前还来过呢，我瞧着他这些年相貌亦未改变，只当是大师兄的仙友。”

　　“一个月前还来过？此人长得是何样子？”青皌惊讶，那是否……清兰成仙了？！
　　“确然。
　　长相清秀和善，容貌倒是不错的。”展毅道。

　　当是清兰了，“你可知他住在何处？”青皌问道。
　　“哦这个他说起过，就住在山下镇子。”展毅道，“大师兄久不回山中，进去瞧瞧吧。”
　　“也好。”说着二人便往里走。

　　行到一处房前，海棠依旧，正是开的灿烂之时。

　　展毅道：“大师兄的屋子一直都留着，每日有弟子打扫，里面的物件分毫未动。”
　　青皌推门进去，此处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他与秦荣三甲之争前，离开的样子，如今想起来，当真是恍如隔世。

　　“师叔祖……呃……圣君的住处也留着，大师兄可要去瞧瞧？”展毅道。
　　青皌点头，去看看，君上去过的地方，他都要再看看。

　　二人来到卧云堂，青皌瞧着这与东白山布置及相像的屋子，许多东西走时白萝收走了，亦有些留下的，看得出当日的痕迹。
　　便是在此山中，君上寻到他，而他再次爱上君上……
　　回想起彼时他无法接受自己被师父当做物件一般养大，那时的君上，又是多自责，多心疼。

　　“初听闻大师兄当了魔尊时，我们几个尚在的师兄弟都有些不敢相信。
　　大师兄为何不修仙道，反倒去当了魔尊？”展毅问道。
　　“为了替君上，将六族欠他的讨回来。”青皌淡淡道。
　　“我就说大师兄怎可能害圣君……”他小声喃喃道。

　　展毅心中还有个疑问，只是不好问出来，他几番犹豫，还是压不住这些年的好奇与疑惑，问道：“那大师兄与圣君……”
　　相比他问的踌躇，青皌答的却十分干脆：“他是我夫君。”
　　“啊？”展毅被他这坦荡倒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愣了愣。

　　青皌抬步出了门，道：“你们好生修行，我便先走了。”
　　“大师兄不在山中住些时日么？可要去见见掌门？”展毅拦道，青皌令他想起从前年少时的岁月，便觉得格外亲近，舍不得他走。
　　青皌摇头，道：“我本就未想惊动任何人，只是回来看看罢了。
　　还有些旁的事，便不多留了。”

　　展毅闻言轻叹一声，道：“我自知不是甚成仙的材料，此番与大师兄，怕是最后一次相见了。”
　　青皌闻言愣了一瞬，他后来所熟识的，大多是不老不死的神魔仙妖，早已忽略了人族便是修行所得的寿数再长，不成仙道，终有一日会逝去，莫说展毅有赖天界丹药，活至今日，少说已有二余岁。
　　不过他后来常于天坤境中醉酒，又因无甚关心，对时日很是模糊，早已计算不清究竟过了多久，只知个大概罢了。

　　他拍了拍展毅的肩道：“轮回罔替，终会再见，不必如此伤感。”
　　说着便下山去了。

　　青皌一路来到山下的镇子，他离山之时，君上带他到的第一处地方。
　　他向路边商贩打听道：“请问此处可有一位名叫清兰的公子？”
　　那商贩立时道：“你是说清兰仙君吧？
　　他是住在镇上，往前走小巷里有家酒馆，便是了。”
　　“多谢。”青皌道过谢，便依着商贩所指，往那边去，他还记得当年君上曾说过，清兰的仙缘有变数，未想到这些年不见，他竟当真成仙了。

　　寻到小巷中的酒馆，他一进门，瞧见的不是清兰，而是一身宝蓝衣袍，翘着二郎腿倚在窗边嗑瓜子的人。
　　对方正翻着一本话本未抬头，摆手道：“没开门没开门，日落才开店。”
　　青皌瞧着他愣了愣，道：“子仪？”
　　对方抬起头来，亦是一愣，继而欣喜道：“仙友！”
　　后院的人闻声而来，掀开帘子瞧见青皌，愣了一瞬惊喜道：“青皌！”
　　“清兰！”青皌瞧见他亦是惊喜，算得他自那场大战后，唯一开心的事了。

　　“如今该叫魔尊了。”清兰迎上来请他坐下，子仪亦道：“对对对，我当日都不知那是圣君呢……”
　　他正说着，被清兰瞪了一眼，便闭了嘴，道：“抱歉。”
　　“无事。”青皌笑了笑，“君上于我并非禁忌。”他倒是希望天下人都记得他，记得他为三界六族付出的一切。

　　“清兰你这是成仙了？”青皌细瞧他，似有仙泽，却又不像仙族般灵力环绕。
　　“魔尊可是抬举我了。”清兰笑道，“我哪有那资质。”
　　“莫叫我魔尊了，朋友一场，岂不生分。”青皌道，“那你是如何丝毫未变？”
　　“那日我离开后，子仪追上我，说心悦我，我虽然对子仪亦有好感，可你也知道，我不想继续留在天香城，子仪便说我去哪，他便随我去哪。”清兰笑望子仪，二人眼中的情谊，实是让青皌有些羡慕。

　　子仪接着道：“而后清兰选了这处镇子落脚，我便向云汲神君请求调至此处，正巧附近有条河，神君问了我些缘由之类，便同意了。”
　　“子仪成仙后攒的仙丹神药，都给了我，加上那场大战结束后，天界发了不少赏赐安抚众神族仙族，他也都给我拿来了，所以才可这般，一直未曾变老。”

　　青皌点头，若有所思，他翻了翻乾坤袋，云汲神君代表三族来恭贺他任魔尊之时，曾带来不少神药，他都装在乾坤袋中，以备不时之需。
　　翻出几瓶增强灵力的丹药，递给他道：“这些给你，这药于你许是效果过强了些，不过我这里也没有旁的，你且先拿着。
　　开始时每服一颗，便让子仪帮你化灵融合，以免承受不住，待完全化为己用，再服下一颗，灵力增强之后，便可每日服一颗了。
　　让子仪再教你些修炼之法，加上这些丹药，或有机会成仙的，到时你便可与子仪长长久久在一处了。”

　　“多谢，先前便是你帮我赎身，如今又……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谢你……”清兰感激道。
　　“便是有你行善事在先，方才得此善报，这回我来寻你，乃是因回七云时，师弟说起你一直在归还当年的银钱，我方才知晓。”青皌道，“这些皆是你该得的。”

　　子仪瞧了瞧外头天色，道：“午饭时辰了，我去捉些河鲜加菜，马上回来。”说着便闪身遁了。
　　“我……”青皌下意识地想拒绝，自打没了夙悬，他便吃什么都味同嚼蜡，越发想念夙悬做的饭食，便干脆学他辟谷，整日不过喝茶饮酒罢了。
　　清兰道：“既来了，怎好不吃顿饭便走呢，你若无事，便在此住几日。”
　　青皌摇了摇头，“我……还有旁的事……”
　　清兰未疑有他，只当是他魔界事物繁忙，调侃道：“魔尊便是再日理万机，也要吃饭的。”
　　青皌笑了笑，未再说甚。

　　不多时子仪拎着一条鱼，一篓虾回来，二人便在厨房忙活，确切地说，是清兰在忙活，子仪在一旁一脸憨笑地瞧着他。
　　青皌瞧着他们，恍然间眼前又出现君上做饭，他扒在君上衣襟上、围在他脖颈上，或是坐在一旁小凳上的画面，一时竟失了神。
　　灶台炊烟，闲话家常，实是让他有些感叹。

　　饭菜上桌，子仪拿着碗勺先给清兰盛了一碗汤，青皌忽而想起，七云饭食自来定量，不需操心，而与君上在一处时，不管是盛汤还是添饭，皆是君上照顾他，活了两世，他竟一次也未碰过那汤勺。

　　清兰将那碗汤放在他面前，道：“你先给我作什么，自然要先给客人。”
　　“我这不是习惯了……”子仪不好意思道。
　　青皌笑着将碗推回去，“我自己来便是，子仪给你盛的，我哪好意思要。”

　　三人吃着饭，清兰不断给青皌夹菜，道：“这里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莫嫌弃。”
　　“清兰客气了，我已有许久未这般吃过一顿饭，该谢你们才是。”青皌拿起盘中的虾，想剥却被虾头扎了手。
　　清兰见此忙拿过他手中的虾，剥好了放在他碗中道：“从前圣君定是将你照顾的无微不至。”
　　“多谢。”青皌道，他轻叹了一声，“确如你所说。”

　　回想从前，与君上在一处的日子，他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莫说剥虾，他吃的鱼里都是一根刺都没有的，唯一操心的，大概便是不知去哪玩。

　　那时有人将他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不让他受半分委屈，如今想来，竟像是他做了一场梦，一场做了两世的梦。

　　正吃着饭，门外忽而传来一阵兵器声响，青皌微微蹙眉，道：“此处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