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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一百七十章 冠羽玄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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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主!”
毫无防备的黎寒被旷都猛地扯过,力道之大,旷都的五指直接插入了他的心口,黛朝惊得大叫一声,扑过去想救他,却被路阎一掌掀翻。
黛朝唇角溢出鲜血,艰难地撑起身子,余光瞥见一抹寒光,她想都未想,控住箭朝旷都背心射去。
路阎刚要出手,叶辞提剑止了他的动作,玄箭破风直扑背心,却在咫尺停了下来,旷都冷笑道:“当本尊的战甲是摆设不成?”
说罢灵力一动,那箭调转了方向,不过眨眼,已然穿心而过。
黛朝有一瞬的哑然,而后她便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那支箭冰封,直到倒下,她一只望着那被血色染红的白衣……
吾主,为自己而活吧,若是不能,哪怕,为自己而死……
紫衣女子化作一只黑狐,被玄箭冰封,最后化成冰沫飞散。
旷都嗤笑道:“啧,这痴情的娃娃,所遇非人,可惜了。”
他若无其事地说笑,五指用力一抓,黎寒大叫一声,只觉得心脏被抓破,鲜血顺着心口的五指流下,血光却如灵力光华一般耀眼夺目。
夙悬一惊,猛然想到了什么,难道黎寒是……
“旷都!!”他怒不可遏,这疯子竟然用自己血脉的心头血强提灵力!
旷都大笑,道:“你看,你这个师父还是心疼你的,不过……”他若有似无地轻笑几声,接着道:“告诉你个秘密,你可不是司钰的子嗣,而是本尊的儿子。
正是有了你的心头血,本尊当日才能暂时自封印脱出。
你虽非司钰之子,但为本君之事奔忙,倒也算得歪打正着,本尊还要谢谢你为为父所做的这些。
你既是本尊的亲生儿子,本尊自要让你死的明白些,怪只怪,你这师父做事太绝,你便当是为父尊分忧罢。”
说着猛一发力,血光骤然暴起,汇入旷都体内,被夙悬压制的灵力又恢复到两相对峙,不分伯仲。
“你说……什么……”黎寒不敢相信,他是谁的儿子?旷都……怎么可能……
他依稀记得一个女子模糊的影子,“阿娘带你躲起来,这样他们便找不到你了。”
“你乖乖躲在这,哪也不要去……”
记忆太过模糊,他已想不起更多,可既然他都要死了,旷都这样的人,又何必骗他……
“夙悬,本尊当年以血脉与天地立下契约,亦是被你逼的!”旷都一双眼睛被血色填满,他五指再次发力,生生将黎寒的心脏捏碎,血脉之力化作一股巨大灵力汇入体内。
“儿啊,血脉契约,只要血脉仍在,便可不死,莫怪父尊,你我父子离散,你今日杀身之祸,皆因你这师父逼人太甚!”
说着他抽出手,手上残留的鲜血尽数化入体内,转瞬间连指缝都干干净净。
黎寒倒在地上,心口已疼到麻木,寒意自指尖一点点蔓延,原来自他被义父找到开始,便是一个局?
自始至终,他都只是一枚棋子?
那父君呢?父君可有……
原来这出戏,最可笑之人竟是他自己,他曾以为的至亲之人,从头到尾不过将他当做一颗棋子!
哈,旷都之子,血脉之契,他不仅是枚棋子,还是枚无可取代的重要棋子!
黎寒无声地笑,此生皆为复仇而活,可到头来,却是最荒唐的笑话!
最无谓的仇恨,葬送了他从未说出口的那份情,也或许,会葬送他此生最爱的那个人。
他眼前已然模糊不清,但还是努力望向那玄袍,师父……
若我侥幸还有来生,你可愿……原谅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剩下的灵力,汇聚成一团,往夙悬的方向推了过去。
那光团飘飘摇摇,尚未落入玄袍,他眼前,已是漆黑一片。
夙悬眼睁睁瞧着黎寒倒在地上,无力去救,又见他手中飘出一团光……
这是……?!
那光团向他飘来,没入他体内,灵力虽算不得强,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总是能帮上些忙。
再抬头时,倒在地上的人已合上了眼眸。
“旷都!!”夙悬目眦欲裂,“虎毒尚不食子,你……畜生不如!”
旷都大笑,“随你怎么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着灵力往对面压了几分。
路阎欲从背后出手,被叶辞挡住,冷笑道:“娃娃,你即便是圣君之徒,也不过才多大年纪,识相的便让开。
不然死后到彼岸川,莫说我路阎欺负个眼盲的女娃娃。”
叶辞冷哼,“穷途末路,大言不惭。”
她手中剑一动,尚未刺出,一道赤火如滔天巨浪,将路阎掀了出去。
凤凰火息,红裙摇曳。
“尔等小辈,何敢放肆!”
叶辞站在她身旁,轻轻勾了勾唇角,继而微微蹙眉道:“你不该来……”
“谁让你到这来的!”夙悬怒道,今日若他侥幸与旷都同归于尽,煊羽尚需保存实力应对三界之战,否则难逃六族杀戮,若他身死杀不了旷都……
“我不来,难道眼睁睁看着哥哥和阿叶死在这?”煊羽没好气道,一个两个的只知道叫她躲起来,以往都是哥哥保护她,这回换她保护哥哥。
“说的甚丧气话!叶辞,带她回去!”夙悬气道。
“师父,恕弟子难以从命。”叶辞道,她在煊羽耳边低语:“去帮师父,路阎我能应付。”
煊羽点头,旷都冷笑道:“来得正好,本尊正将你们兄妹一同杀了,也免得麻烦!”
“煊羽!走!”夙悬咬牙道,“六族混战已起,你若损耗灵力,我们谁也活不过混战!”
“你若死了,我一个人也活不过!”煊羽气道,“莫说甚阿叶护我,她还不及我呢!”
“煊儿……”叶辞无奈道,这兄妹二人斗嘴总是伤及无辜……
路阎瞧形势不妙便想先遁,叶辞手中剑光一动,阻了他的动作,几乎同时,煊羽抬手掌中灵力奔涌而出,路阎未及反应,便被禁锢了身形。
“听话!我……”夙悬吼道,他魂魄已燃,再无生路,煊羽不可白白耗费灵力……
夙悬咬牙,强腾出手来,以灵力为链,将煊羽捆了起来,继而周身的淡蓝火焰骤然暴涨,蓝焰滔滔,如焚天之势。
他将魂魄尽燃,瞬间压制了旷都的灵力,夙悬趁这片刻的压倒之势,身侧忽然化出三枚玄色长钉,每一枚皆是寒意透骨,分别对准了旷都的额心、心口、丹田。
旷都惊道:“你?!”
煊羽亦蓦得瞪大了眼睛,奋力挣扎,急的快要哭出来,“哥!不要!不要……叶辞你快让他停下!”
凤凰之灵源于冠羽,这三根冠羽,是凤凰最重要的羽毛,不论何等劫难,只要冠羽无损,皆有机会涅槃重生,可他却尽数化成了长钉……
叶辞闻言想要阻止,却被强大灵力掀起的冲击阻住,近不得身。
“本君燃尽魂魄,以三根冠羽为钉,足破你血脉之契!旷都,当年至今你偷生万万年,今日身魂俱消,够本了!”说罢寒意骤起,三根长钉破了甲胄,钉入旷都额心、心口与丹田。
旷都惨叫一声,“夙……悬……”他灵力渐息,向后踉跄了两步,尚未倒下,便被冰封,化作冰沫消散……
“哥!”夙悬此刻魂魄几乎燃尽,灵力尽失,捆住煊羽的灵力便也散了,煊羽扑过去接住了坠倒的玄袍,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
冠羽尽失,魂魄尽燃……
“哥……你并非非死不可……为何……为何要这般……”煊羽泣不成声,她始终想不通,哥哥当初灵力几近全失,也不要她的灵力,今次又是如此,宁愿不给自己一丝活路,也不要她帮忙……
“二十年前我行逆天之术,是你替我受了天罚。”夙悬抬手拭去她的泪珠,煊羽虽同自己一般,是混沌时降生的生灵,可天罚亦非儿戏,对她的灵力损伤颇大。
想要安然度过六族混战,一个灵力有损的她拖着一个灵力尽失的自己,绝无可能。
叶辞在她身边跪下,面上所覆的白绫已被眼泪沾湿,“师父对你,如对皌公子一般,他要你万无一失地活着……”哪怕用他的命去换一个极微小的可能……
旷都已死,煊羽的灵力虽因天罚有些损伤,但加上她,放眼三界,无人可与之抗衡。
“若能找到阿皌,将这一魂一魄带给他,替我看护他……”夙悬道,“待三界安宁,他要去哪里,随他去,有情也好有恨也罢,莫让他困于东白山……
从前的事,他若记不起来,莫要告诉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天上忽而下起了雪,可那雪却是黑色的,冰冷的黑色……
“莫说了!莫说了……哥……”煊羽哭的更加厉害,“我去把你的冠羽找回来……我去找回来……”
说着她将夙悬轻轻放在地上,奔向旷都消失之地,在地上寻到了三根长钉。
那三根钉子寒意透骨,她却紧紧握着,跑回去的时候绊了一跤摔在地上,她什么也顾不得,爬起来踉跄着扑到他身旁,举着玄钉开心的像个孩子:“我找到了!哥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