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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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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后把许世佳和何蔚然送回家,卢孟一打方向盘,又往西开。
沈春沂醉了就容易晕车,何况这回卢孟怕几个醉汉吹了风感冒,愣是把暖风打得高,一路颠簸下来,沈春沂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开下环路,沈春沂觉得自己熬不住了,忙出声让卢孟停车。
卢孟在辅路边一脚急刹车,沈春沂就跟个兔子一样窜下去,抱着颗树大吐特吐。
吐到后来胃里都没什么东西了,沈春沂却还是止不住地恶心。站的时间长了,腿也直犯虚,沈春沂软乎乎地整个人往地上瘫。
卢孟原先跟在后面拍着她的背,一看整个人都快趴下了,忙拦着腰把她拖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他则回车上拿了瓶水,拧开让沈春沂漱。
沈春沂漱着,把自己差不多拾掇出来了,方小口小口喝了水,然后抬起头,和他说了声“谢谢啊。”
卢孟在她身边坐下,然后问她:“谁灌的?”
沈春沂就拗着指头数,一个两个三个,她就决心明年再多写几个大稿,气死他们。
“跟你说哦”沈春沂往后一仰,把脑袋仰到卢孟肩上,“我拿了个奖,可大的奖,厉害吧?”
卢孟被她这憨态可掬的样子弄得心里一阵软,从酒店装来的一肚子怒气也被戳了个口子,唰唰地散得厉害,“是么”他用手指帮她梳了梳头发,“那他们就是为了这个灌你?”
沈春沂就嘿嘿地笑,“一群孙子,写不过我”她说,“只会来阴的。”
卢孟看她还挺得意,就觉得不能放任这危险的念头燎原开来,“傻不傻”他拍沈春沂脑袋,“喝醉了谁难受?以后不许在外面喝酒。”
沈春沂醉了还是挺乖的,闻言就点头,然后“哦”了一声。
卢孟就挺满意,看她缓过来了,就拉着她站起来,这个时节这个天气,多冻会儿得出大事。
然而一站起来,约莫是脑袋晃得厉害,沈春沂又捂着嘴干呕了一声,卢孟赶紧给她拍背。
吐了半天没吐出来,沈春沂觉得食道火烧火燎的,就又仰起水瓶喝水。不想这会她不仅脚软,就连手也跟棉花一样,拿着瓶子一使劲,水没喝着,倒是撒了一身。沈春沂就觉得水瓶子和她作对,一时闹脾气,把它往地上一掷。
卢孟哭笑不得,一边解下围巾给她擦身上的水,一边说她:“就这一瓶水,扔了你喝什么?”
擦得差不多,卢孟把团成一团的围巾抓在手里,另一只手去扶沈春沂,沈春沂却突然又和他拿着的围巾卯上劲了。
“怎么能用这块围巾擦水”沈春沂不乐意道,“我买的,好贵的。”
那还是在给你擦呢,卢孟心里吐槽道。但他也知道没办法跟醉鬼讲道理,于是就哄她:“以后再买一块就好。”
沈春沂这下可机灵了,她拉着卢孟胳膊,使劲摇头,“不行”她说,“太贵了。”
卢孟打开车门,把这祖宗供进去,“不买就不要你”他威胁沈春沂道,“买不买?”
沈春沂真就认真地低头,权衡卢孟和毛爷爷孰轻孰重,卢孟看着好玩,也不急着关门,就那么一手一边支着座椅,催她道:“买不买?”
沈春沂没法子,就抬起头看卢孟,“那好”她委屈地说,“我买。”
卢孟一笑,给她系了安全带,带她回家去。
次日,沈春沂是被她空落落的胃叫醒的。她捂了把还有点疼的胃,心说,以前赖床也就是饿,不带胃疼的呀,她蜷着身子打算翻身,宿醉后的头疼则给了她个更厉害的下马威。
“哎哟”沈春沂这下管不上胃了,她双手捂着脑袋,那一阵阵钻心的疼终于让她神智有些清醒过来,那胃估计是昨儿吐伤了,沈春沂晕晕乎乎地想。
回忆起自己吐的孙子样,沈春沂就不免也想起了昨天救自己于水火的那位英雄。
然后她便恍惚地想起,昨晚做梦像是也梦见了他。就梦见他躺在自己身边,眯着眼睛,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则给她揉着太阳穴,见她睁开眼了,卢孟就拍了拍她脑袋,让她继续睡。
然后自己怎么着了?沈春沂抱着脑袋费劲地想,终于从旮旯里把这记忆找回来,她一把扑了过去,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枕着那人就又睡着了。她当时想的是,反正是梦里,不抱白不抱,都多少年没这样搂过他了。
然而,此时此刻,想到这里,沈春沂突然停住了所有动作。她有些拿不准了,那究竟真是个梦,还是她真这么丢脸地做了。沈春沂一脸纠结地转头看身侧,身边那另一半床位早被她翻来覆去弄得乱糟糟的,她全然没法从这找出任何有关以上问题的蛛丝马迹。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屋外传来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沈春沂惊得一把坐了起来。
周沛云到了机场便给沈春沂打电话。
听说她昨天年会,周沛云就怕他们闹得太晚,沈春沂今天起不来。其实沈春沂不来接倒也没事,周沛云前后来过北京好几回,即便这次行李多了点,还带了张树达这么个累赘,但打个车找到屋子是没问题的。
周沛云现在就想确定一下沈春沂这不靠谱的是个什么情形,若她还没出门,那就不让她来了,他们过去直接给她个惊喜也是挺好的。
然而,他们的惊喜还将将在酝酿阶段,沈春沂倒是先给了他俩个惊吓,接电话的竟是个男的!
周沛云赶紧看了眼屏幕,没错啊,就是她家南南的号码。张树达看周沛云把手机拿上又拿下的,就有些不耐烦地问她:“怎么了,到底过来了没?”
周沛云就狠狠拍了把他的爪子,然后捂住话筒,压着声音说:“是个男的!”
张树达这下也没空抱怨沈春沂了,他赶紧凑过来,听周沛云和对面那个男的说话。
不想对面却是个熟人,“阿姨”他说,“我是卢孟。”
周沛云听了一愣,她有些迷糊了。不是,他俩不都分手好多年了,周沛云困惑地想,怎么现在能是卢孟接她电话,这是又扯在一起了?
“小孟呀”周沛云到底还是老江湖,尽管心里还猜天猜地着,嘴上却还是一丝不落,“我们南南呢?”
卢孟像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还是说了实话,“她还睡着”他说,“昨天年会喝多了。”
周沛云这下淡定不住了,这话头,这话头,她震惊地转过头去看张树达,张树达瞪着眼说的“这是睡一块了?”则证明她确实没听错,这俩败家玩意儿真扯上了。
“卢孟啊”关键时刻还是男人靠得住,张树达看周沛云彻底懵了,便拿过手机,“我们在机场了,你来接我们吧。”
卢孟自然说好。
挂下电话,张树达难得好声好气,他拍拍老太太的肩,“气什么”他说,“待会问清楚不就好了?”
然而事实证明,这事问不清楚。
周沛云问卢孟是不是昨儿就住在沈春沂那,卢孟说是。然而问他,他俩是不是都说开了,又打算凑合过日子了,卢孟就说还不好说。
周沛云就不明白了,现在这年轻人脑子里装的全是棉花吗?因而,进门甫一见一身皱巴睡衣,一脸懵圈的沈春沂,周沛云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她本打算拎着沈春沂好好审问一番,可一走近,闻见她那身上还没散的酒味,看她那一小脸的苍白,周沛云就又有些舍不得了。
“赶紧洗洗”她把沈春沂推回屋里,自己则带着张树达拎着行李去归置。
沈春沂还站在浴室门口发愣,她还没捯饬过来,她娘和她后爹怎么就自己过来了,怎么卢孟是和他俩一道进的门,等等,这位仁兄怎么这会都还在?
卢孟看不过去她那迷糊样,就走过去,推了把她胳膊,“去洗洗”他说,“一身味道。”
沈春沂就把脑袋转过去,她一脸费解地看着卢孟,“你怎么还在啊?”她问道,“怎么还和我妈他们在一块?”
卢孟知道这祖宗的毛病,没把事情弄清楚,就别想她放过你。卢孟挺配合,同她解释道:“昨天你一直拉着,我就没走。”
见沈春沂一脸不置信,卢孟就又补充道,“两只手搂着脖子,还压在我身上。”
沈春沂就在心里默默地捂了把脸,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是绝对做得出这么丢人的事情的!
“那你也别接我电话啊”她试着做些徒劳的抵抗,“你叫我呀!”
卢孟气笑了,说她,“阿姨打了四通电话,我叫了你三分钟,怕他们真有事,才给你接了。”
沈春沂这下没话说了,猪脑袋啊猪脑袋,她使劲戳着自己脑门,一喝酒就坏事。然而戳着戳着,她又看出件了不得的大事。
她举着睡衣袖子,抖着嗓子问:“睡衣也是你换的?”
卢孟对这倒是挺淡定,“你吐了一身”他说。
然后在转身出去前,他又轻悠悠补了句,“又不是没见过。”
沈春沂气得抬腿就踢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