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涅尔斯的黑白圆舞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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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尔斯大楼二十一层熙熙攘攘，各界名流陆续到来。同一层的贵宾套房和总统套房在同时举办酒会。
“都准备好了么，侊人？”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匆匆走进总统套房，在众人还未注意的时候，那个海盗似的凶残表情瞬间平复下来。已经等候在此的管家为他脱下外套。
被称作侊人的金发少年大概二十岁刚出头，身后同样带着管家表明他也是个贵族。
“嗯，”少年懒洋洋地玩着手中的怀表，“杰克，你这个主角今天怎么这么慢！”
“没办法啊，被缠上了。”毫无待客意识，主人杰克点燃雪茄，不耐烦的吐了口烟。“而且有菲尔柯在这里，根本不需要我做招待。”
“少爷，抽烟对身体不好。”在一旁的管家菲尔柯严肃的说。
“哈哈，又被菲尔柯训，杰克，你还真是惨啊。然后呢？”侊人拿着酒杯，一边应酬着不断走来的人，一边和站在一旁的杰克小声漫不经心的说着。从容自如的态度表明他们已经非常习惯这种场合。
“还有什么‘然后’，一群小喽啰全都见上帝去了。我在楼下看到威尔克斯和红隼了，隐蔽的倒挺好。”杰克又吸了口雪茄，终于在管家的注视下随手扔掉了：“见鬼的连朋友的生日宴会也利用，我说这家伙怎么都没找借口推脱，这么痛快就来了！”
“‘朋友’啊……”侊人笑着咀嚼着这个颇有含义的词：“对我们来说，‘朋友’不就是用来相互利用的吗？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呢，呵。”
“切，谁管他莱姆来不来啊，反正是菲尔柯希望雷来玩。”
“卢斯托也是呢，”站在侊人看了看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管家，卢斯托顿时涨红了脸。
“看来管家的私交关系要比我们这些冠冕堂皇的少爷们好啊。”
侊人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晃动手中的酒杯，透过淡红色的酒，像孩子玩弄着手中的玩具一样新奇的观察着在场的贵宾。
“侊人你也真是够了，一个生日，用得着在总统宴厅举办酒会么，我们这种人，还是低调点好吧。”杰克从管家手里接过红酒，豪爽的喝了起来。
“你的生日，身为‘好朋友’当然要为你隆重庆祝一下。”侊人以一种虚假的热情说着，跟他碰杯，喝酒，“反正掏钱莱姆也有份。”
最后一句声音小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你们两个，别在我这装圣母了啊，我看是‘隆重的利用一下’才对吧。就是真有多大的过节，明着树敌也太不明智了。摆明了用总统宴厅给对面贵宾宴厅那个什么戈登教授难堪。一群小孩子啊……”
“是啊，就是利用你的生日宴会怎样，我就不爽隔壁那个‘什么狗屁戈登教授’，要你管！”侊人大声说着。孩子一样干净的脸上率真的表现出一切喜怒。“反正他明里暗里讽刺贵族的管家是狗就是不行！”
“我记得那句话的原文是‘阶级统治下的执事制度如同贵族牵在手中的犬族项圈’。骂的挺优雅的一句话，被你说出来怎么该死的这么粗俗？”
侊人恶狠狠的给了他一记肘击，杰克粗犷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意，一把搂住他的脑袋轻轻拍了一下：“急什么，小伙子。我又没说这样不行啊。你这个孩子还真是容易被激怒啊。”
“我就是小孩子气，那又怎样？”
“恩，任性不输莱姆，不过我喜欢。”杰克哈哈的笑了起来
侊人也笑了，一直出现在脸上的虚假的笑容和鄙夷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孩子般稚气的脸。
“我也不喜欢那个叫戈登的家伙，如果他不是这么个棘手的人物的话，我也许会考虑一下解决他吧。不过今天是莱姆那小子的专场表演，这家伙胆量不错。嘿，真正的主角来了。”
雷和阿不力札盛装出现在生日晚宴的现场，两人立刻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莱姆”栗色的短发微微飞扬，缺少血色的过于白皙的皮肤在银色风衣的衬托下，彰显出十足的贵族气质。罕见的蓝色眼瞳带着倨傲而神秘的神色，全身上下无一不透露出贵族的骄傲。
雷跟在身后，以一贯从容优雅的态度为少爷打理一切。这个黑发黑眼的少年闲适得体的举止引得贵族小姐一片惊叹。
“啧啧，你的风头被抢了啊，杰克。”侊人看着走来的两人不禁微微羡慕起来。阿不力札点头，以温柔的目光回应贵族小姐们迷恋而略带深意的行礼，雷得以很快抽身来到杰克等人的身边。
“杰克先生，谨代表莱姆•迪恩少爷，生日快乐。”雷微微欠身。
“如果你是以自己的身份，而不是那个混小子，杰克的生日会更快乐呢！”侊人笑看着远处的阿不力札，“嘿，今天是怎么啦，莱姆这小子少有的让人省心啊。呵呵，大厅最里面的那间贵宾休息室，夏尔和卢斯托在里面等你。再让你留在这，他们可要埋怨我了。”
雷向侊人微微鞠躬，然后看了一眼阿不力札，迅速走向隔壁的休息室。
这里的一切拜托你了，阿不力札，千万不要在这里出什么差错。雷默默想着，在休息室与好友打过招呼后，找了个借口很快离开。
与此同时，塞克和莱姆饿着肚子站在涅尔斯大楼后门，正仰望着这幢摩天大楼。
到处是拥挤的人。今天的涅尔斯灯火辉煌，充斥着美食和贵族。曾经无数次在这里用餐时，那些几乎没有动过的食物一一浮上眼前。
妈的，有没有搞错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啊！莱姆恼怒的想着，被塞克拉进了通往上层的大楼电梯。
“喂，你确定要在这里请我？”莱姆看着一脸窘相的塞克微微一笑。
“你闭嘴，乖乖跟着我就是了啦！”
电梯里的人个个衣着华丽的晚礼服，一直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工人装扮的塞克和莱姆。粗鲁的一声更是让电梯内的焦点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聚焦到莱姆和塞克身上。
塞克觉得浑身不自在。而该死的莱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那种天生满不在乎的神气跟阿不力札的迟钝很有得一拼。
“貌似我来这里的次数要比你多啊，”莱姆贴在塞克的耳边轻轻逗他，“如果你想在涅尔斯吃霸王餐，跑路肯定没有我熟门熟路。”
看着塞克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莱姆心满意足满足的抬起头。最近太长时间的饥饿让他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脾气变得更糟，他开始以欺负塞克为乐。
“看什么看！”莱姆冷冷的回瞪了一下人群。电梯里的人迅速移开目光。贵族总是避免和小流氓发生冲突，认为那样有辱自己高贵的身份。没有人将眼前这个粗鲁肮脏的少年和血统高贵的贵族莱姆•迪恩联系起来。
电梯在二十一层停下，门缓缓打开，人群涌出电梯。二十一层的大厅拥挤着各式贵族，富商，政界要人，莱姆在人群中习以为常的向右侧的套房走去。
“喂，你干嘛？”塞克一把拽住莱姆。
“吃饭去啊。”
“我们的在这边啦，少爷！”塞克无奈的说着，拉着莱姆走向左侧。
推开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莱姆跟随塞克走进了一个他未曾涉足过的世界。
和莱姆印象中曾经见过无数次的奢华的涅尔斯不同，简单素色的餐厅，仅仅被钢琴的美妙声音装饰着，没有浮华的排场，粗俗的语言，势力的目光，所有人只是坐在餐桌旁，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美好平静的生活。
一切都是平静的，幸福的，如同置身于天堂般的感觉，令莱姆无法想象。
那一瞬莱姆•迪恩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
“你要在门口站到何时啊？大少爷，”这回轮到塞克压低嗓门说话了。“你堵住路啦，给我过来。”
两个人在角落选了个位置坐下，塞克点了几个不算很贵的菜。
看着还有些吃惊的莱姆，塞克认真的说：“这里我也只来过一次，是小阿带我来的。他以前在这里当过很长时间的钢琴师。听他说从前来这里的大多是潦倒的艺术家和音乐家，后来成为艺术界比较固定的圈子。外人很少知道这里。阿布力札很喜欢这，我想也许你想了解一下他过去的生活。”
“谢谢你，塞克。”莱姆看着他的眼睛真诚道谢。
此话一出，换回来的不是塞克感性的共鸣，对方大吃一惊，差点扔了酒杯。
“啊？啊？刚才你说的什么？我不是耳鸣吧？哇塞，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听你说句人该说的话，感觉真是糟糕透了。我今天会不会遇到不测？不会是黑色星期五吧？”
“是啊，敢说这样的话，明年的今天你是不是想我把它当作某人忌日庆祝一下。”莱姆嘴角上挑，很认真的威胁，但并没有掏枪的意思。
“莱姆，永远不要伤害小阿。他是值得别人用性命去保护的。如果有一天，你敢欺负他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哼，就算不放过我你又能怎样？”仅仅是嘴上逞强，莱姆将脸转向窗外，习惯性的用冷漠掩饰起真正的情感。
他想起雷在到访小阁楼前传给他的信息。那时他很肯定的回答，他不会对阿布力札抱有额外的感情。
不论是亲情还是友情，对方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拥有同样长相的陌生少年。
他轻松的利用这个人的身份在普通人的世界游荡，那时他万分肯定当他厌倦了平民的生活时，就会在下一秒钟从对方生命里不留痕迹的抽身。
他说如果出现意外，“老办法，让他消失。”
那时他也许是憎恶他的。莱姆这样想着。
是这个干净的男孩夺走了本应属于自己的幸福。
将一个孩子留在黑暗的世界，另一个永远沐浴阳光。他们伟大的父母，为了至少有一个孩子能够得到幸福，甚至欺骗了整个黑暗帝国。
谁能想到迪恩帝国的下任继承人是一对双子呢？
那些觊觎这个黑暗王座的人永远不会想到，黑暗帝国第一杀手自愿放弃继承，是因为他知道还有另一个同样拥有继承人血脉的兄弟流落在外。
他寻找了这个人十年，可是讽刺的是，他那位过着普通人生活的兄弟却不知道自己甚至这个世界的存在。
如果时光能够回溯，他还真想问问他那伟大的父母，当初是怎么选择让他跟着他那没心没肺的老爸留在了黑暗的世界，而让他的母亲带着另一个孩子奔向阳光。
而现在呢？
以贵族的哲学来看，对于那些注定无法将留在身边东西，他应当亲手毁掉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为什么每次想到，总有一天，他将用这双早已沾满血腥的手毁掉那个男孩，心口就会犹如利刃穿透般隐隐作痛？
自己有太多的秘密。身世、背景、工作、家庭，随意说出一个都会让阿不力札恶心到再也不愿见到自己。
不去伤害阿不力札，这样简单的承诺，背负着“迪恩”姓氏的自己真的做得到么？
“我不知道，我也许会杀一个人，即使我很喜欢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涅尔斯的黑白圆舞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