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 World》schnee*Sternför

12、第 12 章

　　“…收拾收拾，都回家吧”顾横波想了想：“这个，小林子，刘医生，摆脱给他打针镇静药让他睡了吧，看样子他也没事，今晚先抬回去明天再说”就这样，草菅人命的顾医生在大伙儿的一片寂静中发出了指令。
　　秦凯这下可懵了，几个小时之内发生的事完全耗尽了他的体力和精力。
　　“他怎么办？”开车的刘医生问秦凯：“送你家？”
　　“不…”秦凯下意识地反对，被顾横波阻止：“送他那儿！不送他家还能送哪儿？！秦凯，这事儿是你干的，你得给我负责了！”
　　“…我白天要去店里”秦凯难得死撑，这林楚就是个烫手山芋，早该把他丢出去的。
　　“哼…”顾医生冷笑，现在知道麻烦了，早干嘛去了？！“那你明天就不要去了，反正是你自己的店，又不是没请人，少去两天会倒闭？….我告你秦凯，这事儿你别指望别人，你要么狠心，现在就把他丢吗路上，要么你就把他带回去养好了让他回N市。你快点，我们等你做决定，刘医生，我们就停这儿。秦凯要决定不要这人我们就把他丢这儿”说着指指窗外，秋天晚上七八点钟，外面一边漆黑黑的。
　　刘医生把车靠边，车厢里一片沉默。顾横波觉得一头恼火，秦凯看着高高大大的汉子一条，遇着事了没想到这么不中用。想到秦凯三番五次的不听劝，现在又想撒手不管就气得肺疼；正想着，只觉得左边有一只手慢慢地从座位上摸过来，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大拇指还在手心挠了两下。一个激灵，顾横波狠狠瞪了宋灏一眼，一巴掌拍开对方的手。这边的宋灏委屈地噘嘴：“波波….今晚我要和你住…”顾横波只觉得自己一脑门的火都要蹿了，一把拉开车门，下车，走路回家，再也不想看见车里那两个人！
　　只听身后宋灏紧跟这蹦下来搂住他，说着：“波波，波波，别不理我”
　　顾横波一脚踢开宋灏，喊道：“你跟着我干什么？你滚回S市啊！来这里干什么？我TMD一辈子最不想见的就是你姓宋的，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别在这儿装可怜，你要有点良心过不去，你TMD的就躲远远的，让我永远别见到你….”
　　“不要”宋灏一声吼，上前压制住顾横波，很郑重地对顾横波大声说着：“波波，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不管你怎么想的，我都不会离开你，死也不会。我辞职了，再也不回去了，那个家我也不要了。你要是不要我…我，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好了好了，你们俩能不能别在大马路中间吵架”后面过来的是再也忍不下去的刘骏闻医生。
　　“我看你们三个…唉，算了，病人就暂时今晚先放我诊所好了。顾医生，你这位朋友，要是暂时没有地方住，就现住我那里吧，都这么晚了，你们等明天再坐下来谈，好不好？”

　　第二天！
　　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刘骏闻医生深觉自己就是那小鬼。把病人带回诊所，宋灏带到自己家；因为病人脑部受伤，不能单独留在诊所里，自己在旁边拉行军床凑合了一晚。他人生的高，小小的钢丝床一晚上把他折磨的也够呛。加上病人睡不安稳，夜里起来两次照顾林楚。第二天，三人再碰头时，脸色最差的居然还是刘医生！
　　“他怎么样？”顾横波给刘医生带了早餐。四人坐在诊所里瞅着病床上的林楚。
　　“夜里醒了两次，喂了一次药，其他的还好。没见有呕吐的症状。不过保险起见这两天再去照一次CT”刘医生回答。面对对面三人问：“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医生”宋灏先开口“我想在你这里工作”
　　“…”刘医生沉默
　　“工资好说”宋灏卖萌“我之前在S市XX医院的妇科，博士文凭，高级主任医师，临床经验丰富…”
　　身后顾横波重重地用鼻孔喷气“哼”，宋灏赶紧闭嘴
　　外科，妇科专家…这个小破诊所还真是人才济济啊。三个副高级以上职称…
　　“我这儿庙小…”还没说完宋灏就给打断：“刘医生你别谦虚，顾横波医生可比我强多了，我在这儿就给她，给你们做助手好不好？我工资要求不高，试用期不用钱…”
　　“你为什么要在我这儿，我感觉顾医生好像并不想和你一起工作”
　　“那是，其实都是我的错…”宋灏那表情好像丧家犬似的：“是我对不起波波，我干了一件没良心的事情，然后波波就离开了，我到昨天才找到她。我不要再离开他了。”
　　“能说说是什么事情么？”刘医生和一边的秦凯都挺想知道。毕竟和顾横波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他身上的一些与众不同还是很让他们好奇的。
　　“这个…其实涉及很隐私的东西”宋灏回头征求顾横波意见
　　顾横波开口：“我来说吧，以后大家可能还要相处很久，我想让你们知道也不是不可以…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完全的秘密了…”说道这里，刘医生看到宋灏脸色明显浮起的惭愧的神色，不禁越发好奇。
　　“你们一直认为我的男人还是女人？”顾横波先提问，对着刘医生和秦凯。
　　“…”真的很难回答。顾横波拿出随身的ipad找了张照片给两人看，图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你们说她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应该是个女人吧？”秦凯指着说，白金色长发，穿着黑色紧身蕾丝上衣，摆着颓废酷酷的表情，不过这一位胸部平了点，脸部；轮廓稍微粗犷了点。但是外国模特不都这样嘛。
　　“Andrej Pejic，他是个男的”说着翻了另外几张走秀的图片。依旧是裙装为主，偶有只有一张穿男装的，夹在一大堆男模特中间也显得纤细很多，好像一个女生反窜一样。“这种人，国外叫hermaphrodite，意指两性同体；我就是这种人。”
　　两个人直直地看向顾横波，好像看白垩纪恐龙似的表情。难怪难怪，顾横波的中性，太中性了，以至于单纯的男人和女人都难以模仿。
　　“你，你是雄激素完全不敏感？”刘医生比较专业
　　“是，波波的染色体还是46XY，也就说在从基因角度上讲，波波是男性。”轮到宋灏开口“虽然她的身份证上还是女性。因为他是完全雄激素不敏感，所以小时候第一性征显示的是女性，家里也是把他当作女性来养的。后来青春期的时候因为没有明显的第二性征 发育才查出来。但是…”说道这儿，宋灏停顿了一下：“波波是少有的特例。一般向他这种类型的生殖器官发育都不完整，你理解的”
　　刘医生点头，一般这种情况的很多外生殖器都是混合畸形，男的有尿道下裂，女的□□短小闭塞之类的。内部的大多数也不会有完整的TESTES和子宫，所以也不会有生育能力。
　　“波波事情我很早就知道，后来在我们科，我给他详细检查过，他有子宫有卵巢和输卵管…这种案例国际上几乎很少见到，波波的案例对他们科室当时正在做的一个相关课题简直有了一个启明星式的指点。所以，我当时鬼迷了心窍…”
　　他那时候文章以顾横波病例为分析点，原本设定的基因分析的那一块，改动了很多，而且也有新发现。基于顾横波病例的研究成果被他拿去投稿。特意还避着顾横波，没找国内杂志，投到Fertstert上去。本来他有点侥幸心理，因为顾横波是外科的一般也不多关注生殖这种东西，而且他的论文还是以基因分析为主，想来顾横波不会那么凑巧看见。结果没想到还是东窗事发。他们科室主任，也就是他的妈妈，透露了消息。
　　这个消息，算是为他争了面子，也为他的职称评选中添了把力。他的论文消息公开当天，顾横波网上找了那篇题目为：A frame shift mutation in the DNA-binding domain of the androgen receptor gene associated with complete androgen insensitivity, persistent müllerian structures in dysgenetic gonads的文，找到第一作者就是H.Song。顾横波看完当天辞了职，然后消失无踪。
　　“你怎么会同意让他用你做研究的？还有，发表论文，如果涉及临床病例，不都是要有病人的签字的么？”刘医生不解，这边的宋灏的脸色显得更加的羞愧。
　　“其实我从大学一直是波波的男朋友，我这人读书有点呆，波波知道我…”其实就是个醉心研究的二傻子…在座的都心里明白了。

　　顾横波消失后，他跑去和他妈妈对质，才知道母亲大人的“良苦用心”：第一，因为论文中没有提到任何顾横波的隐私即脸部图片，所以，这件事只有当事参与的几个医生知道，其中就包括她。其实当时鼓励他偷偷投稿的就是他妈妈。第二，其实他后来听他妈妈的话，也有点感觉出来，她是想拆散他们两个人。很简单，她不想要一个生理畸形的儿媳妇；而且这个儿媳妇以后还很可能无法生育。这算是她有意捅出去的，因为顾横波要是知道了，两人绝的会分手。所以这件事算是一举两得。
　　“哦～”刘医生长长地哦了一声，听上去像是了解，又似乎夹带点讽刺。来自最亲近的人的欺骗，难怪让顾横波这么恨他。这个宋灏可能真的有点痴心于学术，但是有时候越是这种看上去单纯，不谙世事的人，做起事来才最伤人。也最容易被人利用。
　　宋灏说完立即又转去向顾横波表忠心说已经和家里脱离关系了云云。顾横波没说什么，但是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一半已经原谅宋灏了。这种傻子，谁摊上谁倒霉。啊，这里还有一个呢。
　　刘医生将目光对上秦凯。
　　轮到秦凯诉说和床上这位病人的渊源了。刘骏闻觉得今天还真是有意义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好冷清啊，给点鼓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