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 World》schnee*Sternför

13、第 13 章

　　听了秦凯大致描述，刘骏闻医生只能用苦大仇深四个字来形容眼前秦凯的表情
　　。对于林楚，同情之余，他倒是觉得对方挺幸运的，一个失忆，倒是把恩恩怨怨推得干净，可怜了秦凯这位苦主，空憋了一腔怒火没处发泄。
　　“他这失忆严重吗？什么时候能恢复？”秦凯有点不大信失忆这一套，尤其林楚的失忆，来的真是太巧。
　　“具体还是要等他醒来以后再判断”毕竟林楚之前只是清醒很短的时间；不过病人进CT室直到后面清醒，刘医生都是在旁边全程陪同，对林楚的状态大致有八成的把握：“从你们进去之前，只有我和宋医生在，据我观察病人清醒后的表现，他的失忆不像是假装的。但是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诊。”
　　宋灏一边接过话茬，给秦凯描述林楚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时的样子，林楚当时的表现的确是十分迷惘，对自身，周围环境的反应表现的非常迟钝和懵懂。
　　“真正病理上的失忆是病人对意识、记忆、身份、还有环境的正常整合功能遭到破坏，因而对生活造成困扰。这是一种功能上的破坏，而不只是一般电影上演的那样，病人只是消除了一部分记忆，我举个例子吧”
　　看到秦凯似乎比较困扰，宋灏喝了口水解释：“就好像一台电脑，电视上演的失忆，就好像正常的电脑中你删去了某一个电影文件，那么你只是抹去了这部电影，但是电脑的其他功能都是完整的；真正的失忆，好像林楚昨天的表现，就好像是硬盘中某一个区域坏了，由此导致的相关一系列音频或者视频的文件或指令无法正常运行。那部电影事实上还在电脑中，但是或者无法被打开，又或许可以被打开但是无法正常播放，可能只有图像，没有声音，或者画面不连贯，缺损等等…这样你明白了吧。”
　　秦凯点头，听宋灏继续：“所以一般人如果假装失忆，他会刻意表现的记不得特定的某人某事，但是如果你自己观察，会发现他对其他事物的理解记忆或其他行为表象上完全没有障碍，所以说，林楚昨晚的表现我们能得出80％的结论，剩下的还要再观察一下”

　　四个人一起把目光投向躺在一边的林楚，各个“目光复杂，寓意深远”。这林楚往那儿一昏倒是省事了，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法收拾。他们现在还很难判断林楚到底伤得怎样了，预后会如何。如果以后后遗症出现，变成个病秧子或者白痴，那可有的自作自受了。

　　刘骏闻和宋灏两个人好奇地瞧着折腾了他们一夜的病人，白净消瘦的脸，头上的绷带还带着点血迹，越发衬的人显得脆弱起来。病人看着有点营养不良，黑眼圈和泛灰的脸色显示他长期承受着精神压力，被子下露出的一截手臂也瘦的皮包骨。宋灏上前戳戳他的脸，皮肤松软，还挺滑溜的。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他？”宋灏回头问秦凯和顾横波。秦凯一脸茫然的摇头。
　　顾横波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先放这儿把伤养好了再说吧。”
　　“放这儿？”刘骏闻医生不淡定了，本来就是一间小诊所，外面一半给他和顾横波两张桌子占了，里面一半隔着屏风作为检查治疗室，林楚就躺在那一张检查床上，他来这儿养伤，那他还怎么开门做生意啊！
　　顾横波只有再一次做起顶梁柱的角色。林楚，还是送去秦凯家养伤，至于谁去照顾，顾横波瞟了眼秦凯和宋灏，决定就让他们两个一起；再好不过，一个是闲人，一个是凶手。

　　秦凯不情不愿，但也没办法。宋灏虽然是医生，但是作为妇科医生，秦凯是不指望他能帮什么忙的，而且他现在对顾横波可以说是言听计从，秦凯根本没理由往外推林楚。
　　顾横波打发秦凯先回家收拾一下房间给病人住。这期间小诊所之内的三位医生，又从顾医生那儿分享了这一对仇人的八卦。顾横波确是有帮林楚打听，他虽然原来扎根S市，但是在N市还算有点门路。不过他的打听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林楚那儿他什么话也没给。
　　“这个林楚原来是N市城北能排得上号的一个□□头目，不小心得罪了人，本来以为对方不过是个平头老百姓，结果没想到人家老公背景了不得，之后就被对方灭口了。对方好像知道他没死，至少出事当天天桥上只有他情人的尸体。但是N市道上的人都知道，对方老公放了话的。谁要敢藏他，下场和他一样。还有，他原来手下的一帮早就散了，听说也是人家老公弄得…”顾横波打听到的信息其实也不算多。
　　刘医生和宋医生一边听着，眼光不自主飘向对面躺着的人。因为他们二人对秦凯算不上熟悉，而且口头传授的故事总没有眼见现实中的惨烈，听了林楚之前被追杀被虐待到现在看到病人血淋淋的惨状，他们二人对林楚总还是有点恻隐之心的。虽然对林楚以前的行为有那么点不齿，但也抵不过一片医者父母心啊。二人朝顾横波感叹：这人得得罪人家到什么地步，才逼的人家老公这样对他下死手啊。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打了人。”
　　“打女人的确可恨”宋灏咬牙，不过见到现在的林楚，他同情的成分更多：因为林楚打了女人，对方就能这样杀人？挑断手筋脚筋从高架上扔下来，让车碾死？！
　　“他惹的那家是什么人？”
　　“听说是N市真正的江湖老大。不像林楚这种单纯靠打打杀杀出头的。他是完完全全的金钱权力□□化，明面上也是资产过亿的正经商人，但是从他发家到现在走的都是半黑不白的路子，那人本身出身就是X二代。说句不好听的，他的黑是政府默认的，你想想如果没有这样的白道背景，涉黑玩不好就是林楚这种下场。”
　　二人点头，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其实林楚害人又被害，不过就是作恶的狗遇上了个更加恶势力的狼而已。惹了自己，就把对方赶尽杀绝。
　　顾横波说他一直没和林楚说他打听的事，一方面觉得没必要，另一方面觉得就算林楚知道了，也是回不去N市的，省的知道了还找麻烦。照林楚现在这个样子，那更是没必要知道了。
　　顾横波指指那个躺着床上的人说：“其实他变成这样子我也不好受，秦凯是我同学，于情于理我只能袖手旁观。你们也看到了，秦凯这个样子就是害人害己；小林子被他弄成这副样子，半条命没有了，其实也够偿还他欠秦凯的了。我一直希望秦凯能放下那个心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可是这种事情根本没法去劝，拖到现在，好了…出了这种事。”
　　顾横波无奈地扶额：“林楚要是彻底忘记了，没变成痴呆还好说，不然以后这就是个大包袱。”宋灏上前扶住顾横波的肩安慰似的用力按了按，又摩挲两下，开口：“别着急波波，一切等这个林楚醒了再做判断。如果真的那么糟糕的话，我们再想办法。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我有一个想法，不过要等到病人醒了之后才能做判断。现在别着急。”顾横波点点头。

　　林楚的二次昏睡持续了一天一夜，虽然看着平稳，但期间这三位医生着实花了不少心思在他身上。林楚又被他们带到医院全面检查了一遍，又是CT又是颅内压等等。林楚在医院的病床上再次清醒，精神状态看上去好了很多。
　　刘医生找了脑外科的朋友给林楚做了检查，对方对这三个人交代了病情；认为林楚属于轻至中度退行性失忆，他对自己的生活背景和身份表现的记忆非常模糊。什么时候能恢复暂时还不好说。以后生活中可能会表现出健忘，短期记忆差，很难学习新的东西。外出有时候会迷路，可能会有忧郁，不能处理抽象或稍微复杂的问题，但是基本日常生活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可能效率有所减低，细节上会有错误。至于会不会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医生表示，这要取决于后期的治疗和生活环境。其实失忆症并不是严重的精神疾病，治疗也以心理治疗为主，如果病人处于一个关爱轻松的环境，那对他的预后是有很大帮助的…
　　三个人听完，都觉得让秦凯提供这样的养病环境根本就是mission impossible。林楚放到他那里去，他们三个已近可以预见到不久的将来他们将会再次面对什么样的问题......

　　“说说你之前的计划”顾横波突然想到宋灏和他提过的想法。
　　“波波，其实我觉得林楚这个病可以当作改变他们二人之间关系的一个契机。林楚的病还算乐观，我觉得还是让他住到你同学家的好。按照医生的说法，现在的林楚就好像一个单纯的小孩子一样，面对一个弱势且没有心机的人，你的同学很难再去发泄他的不快；而且，我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让林楚重新树立一个人格，有正确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当你同学发现林楚越来越往正直善良而且心地单纯的时候，你同学会越来越远离报复和仇恨的记忆的；而且这二人现在以另一种关系重新开始生活，不仅对林楚的恢复有好处，还能让他们两的关系有一个重新的开始。”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想撮合他们两个似的”一边的刘骏闻医生开口。
　　“我倒觉得，你对改造失忆的林楚好像更感兴趣”顾横波对宋灏小小地冷笑：“这次又想做什么project？”
　　宋灏听了立马跳下椅子，单膝跪在顾横波面前“波波，波波，呜…你千万别误会…我真的只是想帮你的，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吗？…那个林楚本来也就失忆，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给他指一条正确的道路呢？再说你的同学，如果真的要化解心结，其实最好的方法还是和对方面对面的解决，不是吗？或许他会日久生情也说不定啊，这样，所谓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这个林楚现在赔了半条命，后面再把一辈子也赔给他，这样两人也算扯平了吧…是不是，波波…”
　　屁的正确的人生道路，顾横波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想要走正确的道路了！说到底，这个法子虽然天马行空了点，但是不失为一个暂时的让大家都太平的方法。
　　“你怎么能保证秦凯对林楚态度上会有所改变？”顾横波怀疑林楚一回去还会遭受原来的待遇。
　　“波波，那你放心。就交给我吧，反正我现在也闲着。我就算做好事帮帮这个林楚，保证让你的同学和他和和美美过日子！”
　　一边的刘医生终于忍不住：“宋医生，你确定你不是在撮合他们俩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