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 World》schnee*Sternför

11、第 11 章

　　“喂，秦凯你是不是打人打上瘾了？”顾横波隔几天上门，指着远处林楚肿着的半边脸问。
　　“揍他算便宜他了”这个林楚现在俨然成了鸡肋，赶走也不甘心，报复，除了打也不知还能干什么！
　　“你这又是何必…”顾横波叹口气，故弄玄虚地念着：“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未来果，今生作者是”
　　“你说的什么？”
　　“佛教《因果经》，因果报应，三世循环不失。他欠了你的，你再欠他，你俩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秦凯，有时候学着放下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否则，折磨的只是你自己的心罢了。”
　　“那他呢？”秦凯伸手指着对面被栓住的林楚，流浪狗似的躺在屋里
　　“他？他不是遭报应了吗？你看他现在活着不比死了好多少。他今后的日子就这样在残疾中度过。你真的觉得他一定要赔上性命，你才好过？”顾横波对秦凯微笑。
　　“顾横波，你不是医生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种迷信的东西？你的意思就是我求神拜佛，就能帮我报仇了？”
　　“佛教不是光让你拜佛烧香祈愿。现在的人都太急功近利，太物质化了。看什么东西都是抱着：这个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或者想着法子钻点空子。……我觉得佛经是拿来修身养性的。你有机会也应该看一看。”
　　“我不信那种东西”秦凯回答，语气里听着有那么一丝愤怒。因果报应真要有，那么那么多人为非作歹，都遭了报应么？
　　顾横波无奈：“所谓的“业力不思议，虽远必相牵，果报成熟时，欲避终难脱，说明为善为恶，时间机缘到了会有报的。”
　　“哼”秦凯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说这不过是那些软弱的人的心里安慰罢了；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能寄托在神的身上，这一辈子看不到希望了就指望下一世。我何必把这种东西寄托在神或者别人身上？我现在就能让他偿还！”说着猛地站起身，操过靠墙放着的棍子往林楚房间走去。
　　“秦凯！”顾横波大声叫了，但也心知劝不了他。

　　对面林楚的小屋里传来哀嚎和棍棒敲击□□的声音。就看着秦凯拖着林楚往自己房间走。这好像一个仪式似的，几乎每次痛打林楚的时候都会在二老的遗像面前。林楚被拖出屋子，一边挣扎着看到对面沉默的顾横波，他今天感到秦凯的怒气和平时不一样，有一种不计后果的冲动。

　　“医生，医生…救，救命…医生，救救我…”心惊胆战的林楚不顾一切得对着顾横波求助。
　　“秦凯…”顾横波又叫了一声，希望秦凯能稍稍恢复一点理智。
　　“顾横波，这是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秦凯回头让顾横波住嘴。
　　“…”顾横波只能递给林楚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就看到林楚绝望的看了他一眼，奋力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往秦凯身上扎去，嘴里喊着：“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弄死我？”说着，两手握着那根东西直往秦凯肚子上扎，被秦凯一把握住。顾横波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帮秦凯制住林楚，就看秦凯手中夺过的东西：一根尖端磨尖的的竹筷。林楚的手劲根本对秦凯造成不了伤害，不过刚刚他的话加上一副豁出命的样子，更加惹怒了秦凯。
　　“你还敢问为什么！”秦凯突然冷笑了几声，掐着林楚的喉咙捏紧：“你这些年干了多少坏事？让你把十年前杀人放火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你可真是问的心安理得啊。”
　　“胡说！你胡说…”林楚嘴上狡辩否认，心里却真正的凉了。放火，杀人，十年前似乎是有那么点印象，但那是……没能等他具体回忆，秦凯已经拖了他继续往房间走。林楚怎么样不肯进去，扒着门框，冲对方喊：“我没有，你，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你有证据吗？”他知道，秦凯和他撕破脸把话挑明之后，再进去房间面对他父母的遗像，不难想像他会干些什么事情出来。
　　这到把秦凯问愣了一下。的确，那天晚上等他赶到的时候，房子早就被火海吞没，当时的林楚是站在一边，但是严格推敲起来，不能说他就看见是林楚放火，杀人，而且当时在场的□□不光是林楚一个。他当时认定是林楚，一个原因是林楚是之前砍伤他的人，那时林楚的凶残给他的印象可以说是深刻到骨髓里的；还有一个原因可能就是林楚的刺青了吧，太显眼，以至于主观上第一感受都会把他和主谋联系在一起。可以说在秦凯眼里，不论说林楚是不是当时放火杀人的主谋，他已经是秦凯这么多年的仇恨寄托的对象；以至于现在他的否认和推卸，只会让秦凯更加的陷入暴怒和疯狂。秦凯给对方肚子上狠狠来了几脚，趁着林楚疼得没力气的空档，把对方一拎扔近房间里，回头给顾横波一个制止的眼神，说：“顾横波，你去外面等着”

　　顾横波无语，只能开了铁门往门外溜一圈。他实在没有立场去劝架。他所担心的也不是林楚的死活，而是秦凯的心态。一个人如果不能放下仇恨，那么痛苦的只有自己。
　　十来年前的事情，其实早就是一笔糊涂账了；不管林楚是不是真正的主谋，秦凯这样折磨林楚，哪怕就是杀了林楚，他也不会真正的解脱。
　　顾横波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一口，慢慢走着，一边漫无目的地看天。这个世界上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太多，当你遇到一件跨越不了的困难时，是在那里纠结，还是绕开它继续前进？这个完全是个人的选择，绕开的人不能说是懦弱了，执著留下的也未必就值得赞扬，一个执念在心里时间长了就成了魔障。人生如一条长河，每一个因与果好像河中的浪花的聚合与消散，有什么业即感什么果，在感果时又继续造业，导致未来新的果报，如此循环、如影随形；所以到最后，人都陷于一个冤冤相报的循环当中。顾横波怕得就是秦凯与林楚陷入这样一个怪圈，与其这样，不如早早放了林楚，两人不再有瓜葛的最好。只有放下才能获得心灵的平静。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放下情执？宁愿图个一时痛快，所谓照见五蕴皆空，性空无我，这句话做起来的该是多么的难…

　　等到秦凯再次开门寻想叫顾医生进屋的时候，看见了不远处相当诡异的场景：只见顾医生被一个年轻男子以癞皮狗的姿势牢牢地缠住腰身。那个男人半跪着赖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喊着：“波波，波波，我终于找到你了….呜…不要赶我走，我错了我错了，我是来认错的，不要赶我走….不要，波波….啊…..～！！”
　　顾横波踹不开对方，看到秦凯往门外探头探脑，只能拖着身上这个人，来到秦凯院子里面。
　　“怎么了”
　　顾横波打量了秦凯，没忽略秦凯袖子上和衣服前襟上的血滴“死了？”
　　“不知道”秦凯指了指房间，转头看向仍旧搂着顾横波的腰的男人，两人互瞪眼。
　　“他是谁？”两人一起开口
　　“我以前同事”顾横波轻描淡写，对腰上的男人说：“你放开手，我有急诊。”
　　这个男人明显不满顾横波连他的名字都不介绍。
　　站直了朝秦凯伸出手道：“你好，我是波波的男朋友宋灏。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波波的照顾”
　　这下顾横波终于控制不住了，回头恶骂：“姓宋的，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给你嘴缝起来！”
　　秦凯第一次看顾横波这样表情，他手上有血迹，朝对方摊开表示很遗憾不能握手了。
　　宋灏到不介意，回头对顾横波说着：“别生气嘛波波，你有病人吗？我给你帮忙吧…”
　　摸出根烟抽着，秦凯默默地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传来的话
　　“哇，波波，这是那个人干的嘛！好暴力的家伙啊，这么多血，哎呀，要不要报警啊…”
　　“…”
　　“哎，波波你要干嘛，放着放着，我来帮你…”
　　“哎呀，血弄到我身上啦！这可是我为了见你特意换的新衣服啊！！”
　　“你给我闭嘴！”
　　过了好一会儿，秦凯见里面没动静，便走进房间。只见五斗橱那块儿玻璃碎了一地，周围溅了一大摊血；再一次进来，冷静下来的秦凯才觉得这里有多恶心，也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后怕。
　　“他怎么样了？”
　　顾横波给林楚止血包扎，抬头冷冷看了一眼秦凯，道：“深度昏迷，他必须去做CT”
　　“或者，你就这样放着，让他死了算了。”
　　秦凯不知道怎么回答，顾横波的眼神看他像刀割似的，连身边一直嬉皮笑脸的宋灏都摆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点了点头，说“我去弄辆车。”
　　“…不用了”顾横波出声：“我打个电话，他这个样子不能直接往急诊送…”
　　顾横波打给了同一诊所的刘医生。对方在当地医院有私交很好的医生朋友，林楚这样送医的最好避讳点。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林楚弄到医院，因为是晚上，直接就把人开到CT室后门。刘医生带着病人进去，秦凯站在外面，他对顾横波坦白并回顾，描述了他是怎样抓着林楚的脑袋往柜子上、地上砸才造成的满地鲜血的效果。

　　当时他气疯了，一个念头就是要把林楚弄死。后来稍微冷静下了，看到林楚满头满脸的血，脑袋上一个大窟窿还在不停地淌血，那时他才感觉到害怕。CT检查林楚有皮下血肿，脑子有点轻微的挫裂伤。诊断是中度脑震荡，还要复查CT。检查结果让秦凯稍稍松了口气。林楚已经醒了，在那儿头晕做呕。顾横波和秦凯进去诊室，看见宋灏和刘医生站在林楚的床前，看着他们俩靠近，一脸的诡异表情。
　　“怎么了？”顾横波对那两人问道
　　没人回答，宋灏手指指林楚，又戳戳林楚，让他看顾横波和秦凯二人。林楚慢慢转头看向这两人，表情倒是一片茫然，看到秦凯时，眼镜睁大了一下，然后好像又感到哪里难过，伸手扶着脑袋；顾横波看看宋灏和刘医生，再看看林楚，一下子心里浮现一股子不详的预感。只见林楚张口对他俩人道“你…们，是谁？”说着还配合着无知的表情回头看看宋灏。

　　顾横波彻底觉得无语了，回头狠狠用眼神杀了秦凯一万遍，恨不得直接冲对方咆哮：秦凯啊秦凯，叫你不听话！！！果真是：假使所作业不亡，因缘合遇时，自作还自受！！失忆，这还真TMD的是现世报了！

作者有话说

　　失忆了，这下任人可以玩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