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谜情第一部.网》似空斋

15、第 15 章

　　荣庆楼在十一点打烊，正康拎着垃圾出来扔，他把那些残汤剩水倒进水缸，摘下橡胶手套从白色的制服口袋里抽出烟和火机。万芳芳挎着包要走，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出了门就楼主了正康，
　　“要不要一起去HIGH一下~？”
　　“你好像吃了人参，那么长气。”
　　“嘿嘿，我有做健身！”学着电视上那些健美模特，芳芳顽皮地比了比自己的“二头肌”，“精力百倍哟~”
　　正康笑了，这个小丫头，他摇摇头：“不要玩儿太晚让万叔担心。”
　　“你比他还啰嗦呢！”
　　拦了车子，芳芳和正康摆摆手：“走咯！”

　　坐在台阶上，揉着有点僵硬的双腿，志鑫穿了外套从大门口下来，
　　“还不回去？”
　　“你不和芳芳一起去玩儿？”
　　“诶，那个疯丫头认识的人我才没兴趣。”
　　志鑫摇着脑袋，“不然我们去喝一杯吧，都忙着做事，连晚饭也没好好吃呢。”

　　坐在路边摊，两个男人各自要了东西，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来，偶尔芳芳会陪着自己。
　　志鑫给正康倒上酒，他们先干了一杯。
　　“才看见你呢，我就知道你是个可以这样坐在一起喝酒的人。”
　　“这样说好像你很少和别人喝酒似的。”
　　“是没错。”
　　“不会吧。”
　　“真的。”
　　正康被老实的人逗笑了，“那么…我岂不是很荣幸？”
　　“这也是真的。”
　　一抬头把酒灌进肚子，志鑫想要和“徒弟”喝酒，一方面是自己愿意交这个朋友，一方面还是为了妹妹。正康在厨艺方面的悟性很不错，连爸爸都注意到了，要是以后自己接管了荣庆楼，又能有个这么好的帮手，一家人生意还用愁？
　　再说相处下来，尽管一开始来应聘，正康便没有隐瞒自己坐过牢的事实，足可以见这个男人还是诚实有担当的。平日里做事稳重，待人大度，老爸观察了以后私下和自己谈过，有撮合妹妹和正康的意思，志鑫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但又不知道两个人究竟什么意思。芳芳天生乐天热情，好像对谁都一个样儿，作为哥哥他也不晓得在这方面要这样开口，老爸又急着想要他先来探探正康的口风。

　　“看你这样，有没有女朋友了？”
　　“哇，你话题转好快。”
　　正康笑着夹菜，“怎么，你有合适的介绍给我？”
　　“真有的话你要不要？”
　　一听这样回答，志鑫以为有戏，他抓住机会忙着要突破防线。
　　正康的筷子停在那盘香辣蟹上，但仅是几秒，脸上还是挂着那样的笑容，他望着志鑫：
　　“那你要介绍谁给我呢？”
　　被这样一问，让志鑫有些不好意思，他抓抓后脑勺：“其实…”
　　总好像把妹妹当成没人要的老姑娘在推销一样，志鑫一咬牙：“其实没什么，我想你条件还不错啊，怎么就一直是单身呢？”
　　“哼，知道我坐过牢，再好的条件都没用。”
　　“也不一定呐，比如我们家芳芳不是就不介意。”
　　“呵呵，那是因为芳芳她只把我当朋友，朋友和男朋友的标准是不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把你当朋友…”志鑫郁闷。
　　“什么？”正康没听清。
　　“哦，我说这个世界上好眼光的女孩儿还是有的嘛。”

　　揣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打从志鑫开口，正康就知道他的用意，不过对于自己情场游戏的经验，这种事还是装糊涂的为妙。
　　他晓得那是不可能的，不论是和万芳芳还是千芳芳。
　　海乐抱着自己的那个黑夜，兄妹两人在黑暗中暴露出的致命弱点，她悲伤而坚定地说着他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姓氏，一样的血脉，一样的情结……
　　或许，在那个午后，当他倚在学校图书馆窗边将那个白色身影收入眼帘开始，怪异的因子就已然在他血液里奔跑蔓延。这就是讯号，可他假意逃避。
　　“他说了什么，你为什么用那样凶残的方式对付他？”
　　为什么！
　　ADAM的身子强烈地倾向前方，探视室的桌子是他们间仅有的隔阂。
　　他的眼中是渺小的自己，正康仿佛感到ADAM已经把所有一切看穿。但是不论ADAM的话再锋芒，也都再难以撬开正康的心，那些平静中的陈述缺少了真相的魔力。
　　“这就是所有的故事，我全部说完了。”
　　他是被这个年轻的律师打动了，所以才会说出那个臆想中掩饰了自己本质的与事实出入的故事。这个故事已经在自己头脑里被描绘过，诉说过成千上万次。ADAM妥协了，他相信了他的话，那是他不得不相信的。

　　常慕蓉坐在ADAM的车子里，到家了，她把手放在短裙下若隐若现大腿根部的地方，问道：
　　“要不要上去？”
　　“太晚了…你早些休息吧。”
　　“我有的是时间…”食指绕过年轻男人的发尾，女人鲜红的嘴唇凑近了他的脸：“放心，我不是那种被人推了一下就记恨终身的女人。不过…有时间未必代表有耐心。”
　　她不否认自己那天太心急了，突兀地待到ADAM匆匆离开后，自己也大笑起来。
　　对于自己来说，他还是个孩子呢，不过就是因为这样那种不可思议的控制欲才更加强烈。
　　“常太太，我想我那天晚上已经表现得很明了了…”
　　“不要那么快下结论。”
　　她轻撩了一下头发，露出低领下丰腴性感的身体，“我看得出，你想要的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满足。你这么着急说不，是害怕一旦接受我，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对么？”
　　没有错，那副精力旺盛的躯体，那张俊俏美丽的脸孔，那些潜藏着的随时等待爆发的欲望都是她一眼看在眼底的。
　　“我不是纯情玉女，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头摸着ADAM的脸，她笑了：“我知道你心里有真正中意的人…不过我猜你也在心里权衡过我给的条件。所以啦，好好想想吧~”
　　拍了拍男孩儿，常慕蓉拿起包包，“我可以让你推开第一次，第二次，甚至心情好的话还可以第三次。不过…你也知道，第四次的话，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关上车门，女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空大的豪宅。
　　ADAM一直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才松了下来。

　　一个人的家，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为什么现在就这么不习惯。
　　ADAM躺在沙发上，唱片机孤独地转着，连里面的音乐听起来也单调乏味了。
　　心里容纳了双人床，可身体还是一个。
　　索性关掉了唱机，ADAM环视着这间自己独个住了三年之久的单身公寓。正康住着的那个月，似乎为冰窖一样的地方增添了人气。他记得他老是说，你这房间好冰啊。
　　他辩解，分明有空调的。
　　他摇头，不是，是太孤单了。
　　“种种花，养养草，再不养个小动物之类的么。”
　　“我不喜欢种花，也不喜欢动物。”
　　“诶，都说你们律师是冷血动物了。”
　　“……我也没有时间照顾它们。”
　　“我帮你照顾嘛。”
　　那种随口说说的承诺，被自己当做了玩笑。

　　第一回来鱼市，也不知道到底要买是什么，ADAM漫无目的地闲晃。
　　“先生想买那一种类的？”
　　“呃，我也不太懂…”
　　“现在比较流行这种，HAPPY TOGETHER。”
　　“是吗…”
　　缸里的鱼儿大约只有十公分长，通身透明，头尾各自一点红色，在灯光的映照下很漂亮。
　　ADAM不太确定，他直起身子，干笑了两下：“很好养吗？”
　　“只要水温适度，不要饿着，很好养的，不需要太挑剔的环境。”
　　“这样啊…那请给我两条。”

　　“律师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呐？”
　　“康？”
　　“就是我~”
　　从鱼缸后探出个脑袋，正是正康可爱的笑脸。
　　ADAM觉得没面子，好像自己是听了正康的话才来这边的。但正康似乎没特别注意到这点，他走到ADAM买的小鱼面前，仔细地笑着里面游动的小生命。
　　“你也是来买鱼？”
　　“我是陪芳芳来的。”
　　这样的回答足以让ADAM什么话也接不上来了。女店员把装小鱼的塑料袋交给ADAM，芳芳从隔壁店里也窜了出来，手里捧着两个牌子的鱼食：
　　“就是这两种，你看看。”
　　“这个。”正康瞧过之后，很肯定地做出了选择。
　　芳芳看见了站在那里的ADAM，“咦？乔先生，好巧哦。”
　　“是呀……”
　　没有注意到ADAM脸上不自然的表情，芳芳对着正康道：“相信你啦~就要这种了！”
　　说完又跑回了店里。

　　手中的胶袋都感受到来自手心中的汗水，自己应付不了的居然是这样的场合，ADAM在心中苦笑。哪怕对着最难应付的对手，最严厉的法官，乃至对着常慕蓉和她身边的聚光灯，自己都不至于落败到这样程度。可现在，还没有开始，难道就意味着结束？
　　正康看到ADAM的目光追寻着芳芳直到她消失，接着那种冰冷的木然再一次爬上了他的娃娃脸。
　　“不是的！”
　　“……”
　　脱口而出就是想要解释，正康拉住了ADAM的手：
　　“本来是她哥陪她来，不过志鑫后来有事，她又不太在行，就来问我……”
　　“是吗…”
　　芳芳的身影再次从那家店里转了出来，ADAM眼尖，迅速地和正康拉开了距离，小声地应了一下，便若无其事地上前和女孩儿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