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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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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兰看见海乐独自坐在中庭小池塘的柳树下,她垂着头,好像在小憩。已经呈现出枯败之色的草地,将这枚轻柔的露珠托在怀中。柔兰不确定现在要不要吵醒好友,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那树木遮着她半边的身子,修长的双腿蜷曲在外。
咕咕的鸟鸣让她们都从各自的世界中回到了现实。
海乐感到背后有人,她倾侧了脸,就瞟见那双精致的鞋。有些负气,她没有先开口,海乐坐正身体,以保持着那种能够在接下来对话中占有强势的姿态。柔兰小心地走上前,她已经察觉了来自对方那种不友好的气场。
“小乐,你找我?”
“如果我不约你的话,你早就忘记了有我这个朋友的存在了吧?”
“怎么会?”
被这样一句话弄得尴尬万分,柔兰笑了,她想要靠近她些用自己以往的方式来消除她眼中的忿忿。可是还没有等她说一句温柔的话,女友已经站了起来,她手扶着那棵树,始终背对着她。
“小乐…?”
“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骗我?”
“…你在讲什么?”
“不要做戏了!”
到现在柔兰的隐瞒与缄口不言让海乐真的愤怒了,她转过身,用从来没有过的粗暴对着那个被自己一吼而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柔兰。
“因……因为你不喜欢……”
颤抖着吐出这几个字,柔兰深深吸了口气,她晓得纸包不住火但她在尽量维持平衡。
海乐愣住了,她以为她不再在乎自己。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月前吧…”
把柔兰一个人丢在了中庭,海乐走的时候说:“我想一个人…”
她将那张圣诞节音乐会的票交给她,便离开了。
说不出的困顿感像绳索般拉紧,几乎要嵌进皮肉。出租车司机不时从后视镜看那个美丽的女孩儿,泪水爬满了她苍白的面颊,原本有神的双眼被咸涩淹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偏着头让风吹干潮湿然后又重新浸润。
不明白为何这样伤心,仅仅是因为她过于了解她那情感干涸的大哥注定要把自己重要的人引向爱情的悲剧?她要司机停车,停在一个她不确定的地方,这里没有很多来来往往的路人,坐在一条石头长椅上,有多久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好容易才找到了这个大小姐,周连生半跪在那几欲被风化的人儿跟前把她搂在怀里,“要哭出声呐…”
“连生…”
“我在,我在…”
齐正康心急火燎地赶到“MAX”,看见醉醺醺的海乐倒在包间的沙发上。连生抱着毯子正要进来,正康担心地一把抓住他:“怎么回事?”
“失恋咯。”
“失恋?”
“诶…你不会懂的。”摇了摇头,连生把毯子盖在海乐身上,他可怜地望着不省人事的女孩儿,又把目光转向了正康。
“好久不见,你真的不一样了。”
忙着照看妹妹,都没有仔细关注身边的人,这时才抬起头的正康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个打扮潮流的男孩儿。
“你是…”
“不指望你还记得我。”连生笑了笑,“周连生,小乐的青梅竹马。”
“你就是阿生?”
“是我。”
连生转身在小吧台上拿出酒杯,“喝一点么?”
“恩…一点。”
记忆中有些孱弱,清秀得和海乐站在一起还以为是一对姐妹花。
容易害羞,说话时也不敢正视别人的眼睛。
接过连生递过来的酒,正康还是难以将这个打扮新潮的酒吧老板和自己脑海中的形象划等号。连生坐到了小乐身边,捋了捋她通红脸颊上的乱发,叹了口气,又直直盯着正康,正康被这眼神看得有些感觉莫名,于是借着喝酒把脸转了个方向。
“你刚刚说她失恋?”
“做哥哥的你连妹妹的感情生活都不关心?”
“……”
让连生这样一讲,正康内疚地放下了酒杯,妹妹的亲情总是支持着自己向前的动力,然而自己却渐渐认为这是理所应当。
“是哪个混蛋?”
“都说了你是不会懂的。”
轻佻一笑,连生外靠在沙发上。正康有些火,对方的态度带着挑衅,似乎在嘲笑自己对于妹妹后知后觉的失责。
“如果你真关心,等小乐醒来你自己问她吧。”
连生看出了正康的不悦,他犯不着得罪他,于是淡淡地说了那么一句,起身做自己的事去了。
醒来的时候,她一度不知道自己身在什么地方,强坐起身,海乐借着月光看清了沙发里正康的脸。哥哥把自己带回了阁楼,她赤着脚下床,走到水龙头前把嘴巴放在上面。
哗哗的流水声让正康也睁开了眼睛,他没有见过妹妹喝生水,她挑剔的洁癖,淑女的教养都不可能让这样的行为发生。可当女孩儿此刻喝够了,又走回来,他们面对着彼此,她露出一个在黑暗的小房间里模糊的笑,然后猫一样来到他身边,躲进了他安全的臂弯。
“不怕肚子会痛?”
“不怕。”
“要不要喝解酒茶?”
“我很清醒…现在…”
“那么可以和二哥说说吗…”
“可以…不过哥也要和我坦白。”
“我?”
仰起头,哥哥的双眼内流露出一丝不解,海乐咬住嘴唇,此时此刻唯有她知道他们内心相交的痛苦。抱住了正康的头,海乐呜咽起来:
“我知道哥哥你没有说实话…”
“……”
“就算打官司的时候对着ADAM也是…”
“……”
“哥…我们是一样的啊…”
一样的…
正康心底被狠狠捏住,他本能地拉开了海乐,看见她闪烁不定的眼眸,妹妹口中轻轻一句一样的…像是被荒芜的野草敷衍的陈旧印记,终有一天被拨开。正康感到血液的逆流…这种体验如同第一次吻过子聪后被那一拳打倒在地的浑身冰凉。
他痛恨的记忆轨道,回忆的列车最后还是要沿着旧路重行。
烟雾缭绕的KTV包厢,伙伴们醉倒的醉倒,走人的走人,只有自己和他还在喝,像是两块儿吸收着酒精无法饱和的海绵。屏幕上放着谁点的歌已经不知道了,音乐徒劳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瘫在沙发一边的两个人眼神迷离,只知道耳朵里是烦人的嗡嗡声。
这时MV里出现的风情万种的女人令他们同时笑了出来:
“她胸好大…”
“和LILIY一样…”
然后是发出嘻嘻的笑声,子聪伸手放在正康胸前,“你的胸肌也不错啊~”
借着酒力才敢这样,子聪“没大没小”的举动没有惹火正康,相反,他也笑着抓住了对方的手,顺势把比自己瘦弱的人压在了身下。
膝盖顶到了他的下身,正康感到那个地方微妙的变化,子聪动了动,不算是挣扎的挣扎让占着上风的人身体里的酒精开始燃烧,火苗窜上了腹部,他摁着他的手,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张开了嘴,接着把舌头伸了进去。
向来都是这样直白地求欢索爱,可那一次的感觉却全都不同了。舌尖搅动的不仅仅是唾液的余温,而是一种自己从没感受过的,想要持续下去的需求。带着诡异的qing se意味,既熟悉又陌生。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无数次越过那条自己警告的界线……
齐正康没有试过的不同寻常的冲动让他放松了防守,于是当半醉半醒的尝试带来的是对方强力的拳头,他倒在地上,周围酣睡的人没有动静,暴力与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在了这样两个人之间。他摸着嘴边的血,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呆望着被吓傻的子聪,正康竟然也无法做出他一贯的狡辩,本应该是顺理成章地从地上爬起,也反手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不懂事的小子,都是男人,玩儿一下很正常,又不是他妈的什么了不起的事!
可是齐正康什么也没有做,他生平头一遭感到无地自容,后悔地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