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芋》SSmily

5、第 5 章 日子快得像

　　日子快得像火箭一样，前一秒还在幼儿园愉快玩耍，后一秒就进入小学三年级开始紧张的备战小初升氛围，老师总说：“再不努力怎么考重点初中，不考重点初中在那个都是坏学生的普通初中你怎么考重点高中重点大学，不早了，抓紧时间啊孩子们！”
　　江远不以为然，她的数学顶顶好，江渝不关心继续画画，而家长们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天到晚骂孩子不上进不争气。
　　“江远，我妈妈叫我每天去了艺术班回去要多练两套数学卷子，昨晚我一点才睡，好困啊！”江渝放下笔趴在桌子上侧着头跟江渝讲话。
　　三年级的她们终于有幸分到了一个班级，并且非常幸运成了同桌，其实是因为江渝妈妈陆至秋打电话问候过老师，询问江渝成绩，末了顺便暗示了一下老师照顾一下江渝的数学，安排一位数学好的同学给她当同桌方便辅导，于是林老师一声令下便把江远叫去了江远边上，而她俩谁也不知道缘故，姑且当做是缘分吧。
　　说来奇怪，江远和江渝从来都是在学校亲近，在家里从来没在一起讲过话，从出校门那一刻开始便不再一起搭话了。即使两人都家相隔不远，即使是两家人客客套套的聚餐也不会一起讲话，以至于没有大人知道她们关系密切。
　　这或许就是孩子对待人事物的天然洞察力，她们心照不宣就已经得知父母之间的恩怨，于是在自己心中也划出来一个界限——好朋友与普通家人的界限。
　　江远天生偏好理科，数学学得很好，语文也在班主任和江渝的指导下稳步提升，常年能保持在年级前列。而江渝数学很烂，是那种懂但不开窍的学生，老师无奈家长着急，强压之下导致她对数学提不去一丝兴趣，而语文学的很好，偏科严重。
　　江渝倒是对自己的成绩不大担心，她主学艺术，将来也会选择考艺术类学校，文化分除去数学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滑档，只是陆至秋希望她更好，对她的要求一直很严格，这并不排除有攀比的因素。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江渝又饿又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勉强听到旁边江远的声音：“江渝，中午放学你先走不用等我了，我有点事儿……”
　　后面没听清楚，江渝也没管，迷迷糊糊点了个头，换了个方向趴着。
　　一放学江渝磨磨蹭蹭收拾完书包才察觉江远已经先走了，看来真的有点什么急事，江渝有点不开心撇撇嘴，什么事儿也不跟她说一下，下午不跟她打招呼了。
　　*
　　江远和一个男生结了梁子，起因是男生喜欢江渝，顺带看不惯她，有好几次江远走在路上被纸团砸到，本子莫名其妙被弄脏划花，但江远从来找不到证据，也不知道谁是黑手，江渝也知道情况，但她们怎么分析也猜不到是谁的恶作剧。
　　正打算告诉老师时，黑手出现了。
　　昨天放学后江远一个人回家，走着走着又被纸团砸到头，转头看时只看见一群小学生边玩边走回家，没什么异常，于是江远走了一条人相对少点的小道，等着黑手出现。
　　这个年纪的小学生最为狂妄，做了坏事不留名才是鬼。走了没多久，江远便听见后面脚步声逼近，她正打算回头，便察觉书包侧边一轻，水瓶被人拿走了。
　　对面是俩小男生，一个她认识，同班坐后排的，叫黄宇鹏，另一个拿着他水瓶的不认识，但见过，应该是隔壁班的。
　　“你们是谁？想干嘛？”江远怒瞪对面两人。
　　“让你离江渝远点，一天到晚缠着人家不放，你是狗吗？”黄宇鹏说话嚣张，眉眼中全是挑衅。
　　“又是哪里来的癞皮狗，就你也好意思，呵呵！”江远一听对方目的是江渝，内心更是不爽。
　　“你踏马再说一遍！”黄宇鹏一声喝道，一把将水瓶扔出去。
　　江远躲得快没被砸中，现场气焰瞬间高涨。
　　一旁的男生倒算是淡定，直截了当走过去捡起水瓶，伸手递给江远。
　　江远迟疑片刻还是伸手去接了，但那个男生又迅速收回，一把将水瓶扔给黄宇鹏，两个男生大声讥笑，听得江远一阵反胃。
　　接着更令人反胃的事情出现了，只见黄宇鹏将水瓶放在自己两腿之间快速来回摩擦，两腿微弯，一手拿水瓶快速摩擦的同时并伴随顶胯，动作铯情表情狰狞，他的同伴在旁边鼓掌，存心恶心人。
　　三年级的江远虽然不大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但依稀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了下流，水瓶要不得了，她的眼睛也快要不得了。
　　江远被他们的动作整得措手不及，脑袋有一段时间的空白，等思绪清醒过来之后转身就走，而两个男生还从后面追过来，江远怒了，一个书包砸过去，喝到：“有本事明天中午放学还在这里等着，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等到回了家江渝才回过神来，自个儿由于情绪过于激烈跟那俩流氓下了战书啊！
　　这会儿江远妈妈也走了进来，一脸错愕，江远的书包皱皱巴巴的，还混有泥土，身上衣服也不太像样，尤其是江远那一脸神游的样子，吓得江母心脏都漏了一拍。
　　“诶呦，怎么了这是？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杨清红走过去拍拍江远脑袋。
　　江远当然没说实话，“没有，谁敢欺负我啊，就是在路上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水瓶摔坏了我就给扔了，妈你再给我买一个呗。”最后一句话江远语气略带撒娇，一下子就把杨清红糊弄过去了。
　　杨清红拍了江远脑门道：“走路不好好走跟猴一样，赶紧洗手来吃饭。”
　　江远家跟平常农村人家一样，一排过去都是小隔间，当初一起建的，和北方胡同差不多，门口有水井和流水道，一般几户人家共用一个，地盘大点的就有好几间，而江锋辉结婚的时候就只有一个15平米不到的小房间和10平米不到的小厨房，就前后排的距离，虽小但够住。
　　杨清红在江远上小学之后便找了一个在制钱包的小厂的工作，每天七点半到晚上五点半，白天刚好可以送江远上学然后去上班，学校不远，走六七分钟就到了。午饭一般就是早上煮好的米饭，再炒点家常菜，够两个人吃就行。江母通常下班回来吃完饭就得去上班了，没时间午睡，所以江远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上下学的，无论遇到什么江远也不太会跟江母讲，免得让江母更加烦闷。
　　一顿饭过后，江母摸摸江远的头：“吃完饭就赶紧睡一觉喔，不然下午上课困，不是快考试了吗，多给你一块钱买零食。”说罢便从口袋的零钱里拿出一块钱，一块钱，等于三袋辣条，也等于两瓶汽水，对于江远来说已经足够珍贵了。
　　*
　　跟黄宇鹏这个事情，无论是为了江渝还是为了自己，或者是为了那个水瓶，这场架非打不可。
　　今天江远一放学就来了小路，和昨天一样的位置，黄宇鹏比她到的更快，已经等着了。
　　“呦小妮子来的挺快的嘛，你没告诉老师吧。”说完便转头跟他旁边的哥们笑起来。
　　真欠，江远啐了一口，“小混蛋挺狂啊，说吧，直接打还是请示一下你们爸爸妈妈，别打输时候找家长哭鼻子啊”
　　“你踏马的江远！”黄宇鹏边喊边朝江远跑来，看来是速战速决了，江远书包一甩扔到旁边草丛，握紧拳头反击过去。
　　三年级的小学生打起架来一般都靠蛮力，指哪打哪没技巧，说白了就是空拳强脚罢了，手上没什么力道，落脚发力，很容易找到弱点。
　　江远的爸爸江锋辉虽说常年在外地打工，但是出入社会多年拳脚功夫很是了得，江远六岁时江锋辉就给她灌输“女生有功夫才自强”的思想，江远也算是习拳四年，同龄人一般都不是她的对手。
　　只见江远一闪一躲再一拳打中黄宇鹏肩膀，闪身横扫一腿便把黄宇鹏撂倒了，等江远站定时对着地上打滚的黄宇鹏给出霸气一击：“真菜啊小朋友。”
　　这时黄宇鹏的同伙才察觉江远真不是柔弱小姑娘，终于不再当门神而出手了，同伙确实有点东西，江远一两下子还真制服不了他，反倒给打了一拳挂了彩。
　　几分钟的功夫，在地上的黄宇鹏也缓了过来，一声大喝：“江远我跟你没完！”
　　一瞬间江远觉得自己完蛋了，太轻敌了，黄宇鹏不是她对手，但显然他同伙还有点本事，现在黄宇鹏也一起上，江远不一定能打得过，说不定真要进医院了。
　　果然，同伴再加上黄宇鹏的蛮力，江远逐渐处于下风，眼看黄宇鹏脸一样大的拳头要砸过来，江远咽了咽口水预备躲闪，但这个角度无论如何都会擦出点伤口，这时，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下一秒黄宇鹏从江远面前横侧飞出去，伴随着尘土飞扬和黄宇鹏猪一样的惨叫，江远赢了。
　　“同桌，打架怎么不叫上我呢，太不够意思了！”徐半昇笑着拉起江远。
　　江远：！？
　　“胖胖，你咋在这？”江远震惊的下巴快掉了，着实没想到从幼儿园到二年级都是同桌的徐半昇救她一命，一个横踢把体型健壮的黄宇鹏踹飞了，果然胖子都是潜力股？
　　“我过来溜达溜达，碰巧看见的，江远胆子大啊，还敢打架了。”话说的跟老大哥一样，江远锤了一拳过去。
　　对面的黄宇鹏灰头土脸站起来，还没开口骂呢就被他同伙又一拳打得说不出来了，同伙朝江远这边讲：“昇哥好，我们不知道这是你朋友，别……别记仇成吗？”
　　江远：！？啥？
　　一整个震惊脸的江远：“挖槽，胖子你啥时候混□□了？”
　　徐半昇“啧”了一声，道：“说什么呢，谁混□□了，小屁孩不当我同桌了没大没小的。”
　　再扭头跟那同伙讲：“你不该道个歉吗马一鸣？”
　　接下来就是经典小说情节，霸道总裁式的总裁一出场帅炸反派，反派一见到总裁便纷纷倒戈，痛哭流涕给女主道歉，女主接受完胜利者的优越后慈悲接受了反派的道歉，并且与反派结下友谊，为日后大团圆做铺垫，最后小娇妻哭着拥抱总裁，圆满！
　　放屁呢！
　　“踏马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俩！见一次打一次，还有黄宇鹏离江渝远点，不然下次有你好看！你最好要点脸吧，下一次指不定哪里挨踹呢！……”小娇妻江远跟个炮仗一样无限输出火力全开，说到激动是还打算上手，被徐半昇一把按住，那俩货见状立马开溜了。
　　这事儿算是解决了，如果徐半昇没被江远按着头要揍的话。
　　“徐半昇，你能耐了是吧，在外面当老大了！看不出来啊，这也不是你小胖胖了啊！你是不是被附身了？”江远作势要揍，但就是没出手，“说！那个谁跟你什么关系，干嘛叫你哥，你不会被教坏了吧胖胖！”
　　“诶呦松手！头都要薅下来了，诶呀，你放开我，我慢慢说嘛。”江远终于松开了他，叉着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哎呀，哥在江湖也就是个传说嘛，我真没干过坏事儿，好像是我一年级的时候被人拦下来打劫，然后我把他们那帮小崽子的头儿打得满地找牙，再加上我爸是警察局的官儿，他们打不过我，就把我当老大了，我们组织很纯正的！那个马一鸣大我们一届，经常跟着别人干坏事，他那些朋友都一肚子坏水，你最好离他们远点啊。不过他也挺可怜的，留守儿童，他妈跟人跑了，他爸在家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扔下家里一切一个人跑路了，家中就一个瞎了的爷爷，早年讨债的天天上门，把家里翻了个遍才算完，他也就是在学校里帮人家撑场面赚钱而已，像今天这样帮忙撑场面的事儿他没少干，一次好几十块钱呢！”徐半昇耸耸肩，搭着小同桌的肩膀继续道，“没关系的同桌，他们再牛逼也没我厉害，以后我罩着你俩。”
　　江远一时间头脑风暴，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自己的前同桌，毕竟她对徐半昇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可可爱爱委委屈屈哭唧唧的小胖胖里。
　　这……人生奇遇第一回。
　　“诶呀不说了，我今天耽误很久了，再不回去我妈该担心了，我们下次聊啊小胖！”没说完江远便抄起一旁的书包飞奔而去，留下小胖在原地挥手告别。
　　等江远回到家时，杨清红已经去上班了，锅里热着米饭和两碟菜，有张纸条歪歪扭扭写着字：
　　远远，锅里还热着米饭，回家就赶紧趁热吃了，下午上学别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