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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

  •   余椋眯着眼睛一直坐到天明,他带来的人也是一夜未眠,查账查到眼冒金星,终于把可能有问题的账整理出来,交给余椋过目。

      花霁跟着瞟了一眼,见余椋隔天递交到了姚清面前。

      余椋:“税慕寒利用职权之便吃里爬外,这些只怕是冰山一角,如今财政吃紧,这样的人留不得。”

      姚清又何尝不知,只是他需要从长计议,暂时按下了余椋的建议。

      小巷里。

      “姚清会怎么办,”花霁搬了把小凳子过来帮忙择菜,“自然不会发作,几个账本的问题,姚清不会看不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周矛笙:“这事你做的好,余椋这样大包大揽,自然也是邀功心切,必然急不可耐,姚清就是再蠢,也能猜到是哪些人要收拾税慕寒。”

      花霁:“还远远不够,仅凭这些糊涂账奈何不了税慕寒,眼下就看姚清想不想动税慕寒。”

      周矛笙沉默片刻,“我看姚清现下还没有收拾税慕寒的决心。略施小惩警告一下,若要动真格的只怕会埋下隐患。”

      花霁:“我也不想他出事。”

      周矛笙:“税慕寒无动于衷,想是看明白了当前形势,他哥税耀光任由别人查税慕寒,坐视不理,为的是撇清利害,让斗争不涉及税家根基,免得不必要的后顾之忧。”

      事情悄无声息的越闹越大,平时看不惯税慕寒又不敢得罪他的那些人都想蹭上去踩一脚,在姚清当着全楼层工作人员的面批评了税慕寒之后,余椋又好死不死的凑上来,说他手下查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毛伟林,是姚清的小舅子。

      余椋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姻亲关系,但他知道毛伟林不简单,为了拿到一点口供,杀鸡儆猴,稍微吓唬了一下毛伟林。

      家宅不宁,姚清气得天灵盖都在冒火,“屈打成招吐出来的东西,你好意思拿给我看?这能说明什么?”

      余椋:“是属下办事不利。”

      姚清急了:“自然是你办事不利,你说税慕寒做假账,拿出直接的证据说话,找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收缴几本陈年旧帐本就可以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旧帐本吗?我那会儿整天跟税慕寒在一起瞎混,那一笔笔的帐我能不知道?我看你分明是公报私仇。”

      前不久姚清还用这副口吻骂税慕寒,风水轮流转,今日翻脸骂余椋,听得余椋心惊肉跳。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能踩得税慕寒翻不了身,谁知半路跳出个领导的小舅子,这下好了,连领导也不干净了。

      余椋哑巴吃黄连,只能在心里碎碎念发泄一下,真是阴沟里翻船,当初他一马当先办税慕寒,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叫好,现在出了事惹了一身骚,这帮乌合之众见风使舵一哄而散,嘴巴也不积德,认为是他急功近利,什么小门小户出来的穷书生,眼皮子浅,一丁点甜头就削尖了脑袋去抢,结果怎么样?只怕税慕寒以后吃一堑长一智再从账本下手找人家麻烦更难了。

      假账本一事草草结束,但看不见的波涛汹涌还在继续,突然在一个干燥的午后,税慕寒病倒了。

      姚清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送补品,与税慕寒又做回了狐朋狗友。

      姚清:“兄弟,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疯了,哥给你赔不是。”

      税慕寒:“都过去了。”

      姚清语塞,税慕寒也跟着沉默,说到底两人还是生分了。姚清肚子里有许多话但他一句不想表露,他与税慕寒称兄道弟互为狐朋狗友,也有彼此厌烦的时候,也有掐架的时候,没多久就忘了,为啥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呢,类似气急的话姚清说过更难听的,也没见税慕寒往心里去,为啥这次就不依不饶过不去了呢。

      姚清:“兄弟,我如今走到这个位置,发生了许多事,其中缘由绝大部分是我也不想的,那种吃上顿没下顿的不安,我该怎么跟你说呢,也许别人看我整日人模狗样的潇洒,以为我过得很好,可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税慕寒没吭声。

      姚清:“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什么都不缺,我为了我的家族爬到这个位置,真的,我心力交瘁身不由己,我甚至看不清前进的方向。”

      姚清一脸苦相。

      税慕寒:“我理解。”

      姚清:“可我到底还是伤了你啊。”

      税慕寒:“你不必自责,是我自己没处理好烂摊子,让人抓住尾巴,我活该。”

      姚清:“不管怎样,终究是我受人蒙蔽对不住你。”

      姚清的苦情牌一张接着一张,看似推心置腹,表明了要与税慕寒冰释前嫌的意图。税慕寒也全盘接下,只是在没有了之前那种亲近轻松的氛围。

      姚清又说了些有的没的,临走时不忘叮嘱税慕寒好好休息。

      税慕寒披着外套,透过窗户看见姚清驱车出了大门,转身去了税耀光的房间。

      税耀光正在看书,希腊文的,好像是一本哲学类的,税慕寒外语水平有限,勉强看懂两个单词。

      税耀光翻了一页,“怎么样?”

      税慕寒:“还能怎样,姓姚的再不痛快也要认我这个兄弟。”

      税耀光:“酒肉兄弟。”

      税慕寒嘿嘿一笑,喊道:“愚鲁。”

      愚鲁毕恭毕敬立在门边,“大少爷您有何吩咐,上树掏鸟蛋下河捞鱼,愚鲁给您安排。”

      税耀光白了愚鲁一眼。

      税慕寒翘着二郎腿,一脸揶揄,“你为啥不给我安排?”

      愚鲁:“小少爷您不稀罕呀。”

      税耀光稳声追问:“那小少爷稀罕什么?”

      愚鲁:“自然是花……”

      税慕寒抄起桌上摆盘的无花果扔过去。

      愚鲁立刻噤声,默默拿起地上的无花果塞嘴里,不敢再胡说。

      税慕寒:“出去找个土堆,把自己埋了,在大哥面前嚼我舌根。”

      税耀光:“慢着,愚鲁,我问你,小少爷是不是有人了。”

      愚鲁捂着嘴巴,在税家哥俩的注视下出门一头栽进柴火堆,心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税慕寒:“没有,大哥你不能毁我的纯情与清白。”

      税耀光:“你也别着急否认,真要是人家姑娘背景干净家世好,门当户对,在爹面前大哥一定支持你。”

      税慕寒:“隔壁那个彪二丫……那样的也支持?”

      税耀光呵呵一笑,彪二丫,顾名思义,身形魁梧彪悍头顶常年梳着两条马尾辫的妙龄女子,她本名常妙衣,排行老二,打娘胎里傻里傻气的,人送外号傻二丫,她祖上是裁缝出身,听说是给宫里的贵人做衣裳,到她老子这辈儿,就改成了给大帅制新衣,至于可信度有多少,估计只有大帅本人最清楚。

      傻二丫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待着时候嘴里不闲着,坚果干果水果果脯等等小零食供她打发时间,长此以往,身材逐渐横向发展,不可控制的横向变化,等到她意识到严重性,彪二丫早已取代了傻二丫。

      税耀光:“你要是铁了心非她不行,我……我祝福你。”

      夜深了,税慕寒打着哈欠换衣服睡觉,随手打翻了一个盒子,税慕寒心烦踢到一边,盒子开了,掉出半块玉。

      税慕寒看着玉,想到一件事。

      “愚鲁。”税慕寒喊了一声,怕愚鲁听不到,又站到窗边喊。

      愚鲁从柴火堆里爬起,往楼上跑。

      税慕寒站在楼梯口,看着愚鲁头上的枯叶,想了想道:“明天你替我去趟首饰加工老陈那儿。”

      说完丢给愚鲁一个盒子。

      “叫他加急给我做出个平安扣,”税慕寒顿了顿,“做一对,快点的。”

      愚鲁看着盒子,“剩下的料子做什么?”

      “耳坠,戒面,手镯,”税慕寒脑子里乱糟糟的。

      愚鲁一听更不敢擅自做主,追问道:“都做出来料子不够……”

      税慕寒:“你让他看着办,办好了小少爷有赏。”

      税慕寒这一病,半个月没去上班,等他再来财政厅混日子时,花霁已经调到财务科当小职员。

      税慕寒绕着花霁走,仔细打量着她。

      花霁:“不认识了?”

      税慕寒:“有日子没见了,怪想的。”

      花霁:“没出息。”

      税慕寒:“不浪起来怎么证明我痊愈了呢。”

      见周围无人,挪动了几步,小声道;“我生病的这段时间,一点荤腥不敢碰,心心念念的花姑娘瞧都不来瞧我一眼,口信也吝啬给我,好伤心。”

      花霁哼了一声,“像小少爷这样见一个爱一个到处留情的渣渣,有多远滚多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别挡了我的正缘。”

      税慕寒觉得花霁一定是皮痒了,拐着弯的数落他。

      税慕寒:“小少爷我就是你的正缘。”

      “是吗,”花霁呵呵一笑,“闲来无事听个曲,三教九流的风流事都能略知一二,比如小少爷的那些桃色绯闻。”

      税慕寒:“你在意?”

      花霁:“在意在意,老话讲百闻不如一见,见了面,我发现小少爷你跟传闻中说的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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