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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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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霁没有去单位办公,而是直接去了商业后街,那里鱼龙混杂,治安盲区。
从商业后街出来,天空飘起蒙蒙雨,花霁摊开双手,借着雨水想洗净掌心的污渍。
蒙蒙雨势渐大,很快打湿了花霁的衣服,花霁微仰着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厚重的乌云自远而至,她看了看时间,选择回家。
柿子巷口立着个人,打着一把黑伞,花霁看不清伞下人的脸,却感觉到有双眼睛在一直盯着她。
潮湿贴身的衣服,再加上莫名的关注,花霁冷不丁打个寒战。
伞下人上前一步,扔给她一件外套。
带着点余温。
花霁嗅出那是税慕寒身上的香水味。
税慕寒慢慢移开面前的伞面,问道:“你去商业后街干嘛?”
花霁:“杀人。”
“让你杀只鸡杀条鱼你都不敢,编瞎话蒙我呢是不?进了我家门,甭管是做丫鬟还是主子,出门前得招呼一声,无声无息就这么跑了,多让人担心。”税慕寒道:“还有,商业后街那是正经姑娘家该去的地方吗!下次再去腿打断。”
“你在其他女人面前也这么霸道?”花霁披上外套,四周空气充斥着税慕寒身上的香水味,挺好闻的。花霁一边嗅着一边默默感慨,几乎要对这香气着迷了。
花霁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不经意间挑起眼角,余光瞟到了税慕寒,带了点雨水氤氲。
税慕寒想起了戏文中的一句,欲说还休……
税慕寒恍了下神,“你这是……心虚了。”
花霁:“说不好,谁还没做过亏心事。”
税慕寒挺得意:“说出来让爷乐呵乐呵。”
花霁摇头:“我淋了雨,怪冷的,要去泡温泉驱寒。”
“矫情,”税慕寒道:“雨天山路不好走,去你那儿吧,顺便叫谢了了给你看看。”
花霁:“既如此,费用也请小少爷支付了。”
税慕寒哼了一声,让开路,“做戏做全套,小少爷给你撑伞。”
花霁心情瞬间变好,“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撑的,前提是你要背着我走。”
税慕寒:“你太重了。”
花霁看着税慕寒的侧脸,“我不胖,只是脸肉多了点而已。”
税慕寒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雨滴,道:“要入冬了。”
花霁重复道:“嗯,要入冬了。”
税慕寒:“熬过了这个冬天,形势好的话,你想过离开这里吗?”
花霁:“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别扭,别忘了,是你哥送我进局子的。”
税慕寒冷道:“我确实恨花博元。”
花霁:“恨一个死人没用,恨我吧。”
税慕寒看着花霁。
“这世上只要还有人恨我,就给了我活下去的动力。”花霁忽然畅抒一口气,“我现在就是个活死人,你跟我作对也罢,平和相处也罢,我从来不感觉痛苦,所以我不介意这样跟你耗下去。”
花霁说完抬手,自然地挽上税慕寒的手臂,头靠上去。
税慕寒:“活死人才不会套近乎。”
花霁呵呵,正要推开他,却被税慕寒转身揽入怀中。
税慕寒耳语:“胆子够肥,敢拿我取乐,行,妹子,既然你都不介意,我一个爷们更不介意,晚上你跟我睡。”
花霁一愣,税慕寒不给她拒绝的时间,伞一丢,矮身抄起花霁的膝盖,把人打横抱起来。
花霁怒道:“税慕寒……”
税慕寒:“你再多说一个字,我马上把你丢进警察局,然后包围商业后街,看看你弄死了谁。”
花霁:“你去查,怕你啊。”
税慕寒踹开窄门,侧身抱人迈进去。
屋里还没有供暖,税慕寒也没放人下来,在屋里到处乱转。
税慕寒:“你家连热水都没有?”
花霁:“你放我下来。”
税慕寒把前院后院逛个遍,确认不存在第三个人后,把花霁放下来。
税慕寒:“你家不是一般的简陋。”
花霁瞪了他一眼,脱下外套甩税慕寒身上。
税慕寒抓着衣服,笑了笑,再一看花霁,去烧水了。
税慕寒搬了把凳子坐下来,“你这是闹哪样,以前怼起我来不是一套一套的,驴脾气。”
花霁:“倔不过你。”
“挺有自知之明的,”税慕寒坐得近些,“告诉我你杀了谁。”
花霁:“我说过,你查啊。”
税慕寒:“云锡勷授意的?”
花霁:“是啊。”
税慕寒:“你又在打量着蒙我。”
花霁:“……嗯呐”
税慕寒:“不要敷衍我。”
花霁:“是我自己。”
税慕寒:“所以你到底杀了谁?”
花霁神情冷漠,“是你会怎样。”
税慕寒关掉了灶火,“又逗我,你有本事悄无声息做掉沈楫,还会留我到现在?你说这话无非是吓唬我,”税慕寒面无表情,“我好怕怕啊,呵呵。”
花霁连着灌下两碗热姜汤,这才感觉身体热和起来。
税慕寒看着她窝在桌子前舒服的打哈欠,像极了小时候他养的那只胖橘猫。
税慕寒:“我睡你床。”
花霁:“爱睡哪儿睡哪儿。”
税慕寒这时候倒不嫌弃,直接翻身躺上去。
花霁只开了一盏小灯,昏暗的室内,两人一坐一躺,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室内寂静无声。
税慕寒闭着眼,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但实际上十指悄悄摩挲着花霁盖过的被褥,柔软如蚕丝般的触感,竟比他在家里用的还要好,他不着痕迹的哼笑,这丫头究竟还有多少深藏不漏的东西。
第二天破晓,税慕寒终于忍够了,一骨碌爬起来,披上外套要走。
花霁咬着周矛笙买回来的素包子,学着花街风尘女子的语气,“二公子慢走~”
税慕寒邪魅一笑,送了她一个响指。
花霁以为晚上税慕寒不会再过来了,不承想半夜听到有人翻墙的动静,花霁勉强爬起来,拿着灯刚走到门口,窗子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税慕寒:“妹子,想我了没?”
花霁瞪了他一眼,和衣重新躺下。
税慕寒关好窗子,轻声道:“周矛笙不在。”
花霁没吱声。
税慕寒:“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花霁:“还有比你更可怕的吗?大半夜擅闯民宅。”
税慕寒呵呵一笑,“过了我家宵禁时间,老爷子不给我开门。”
花霁翻个身面对着税慕寒,“我也不给你开门,你还不是跳窗。”
税慕寒:“是啊。”
税慕寒:“我讲个鬼故事给你听啊,今天刚听来的。”
花霁装睡。
税慕寒推了两下她,“我知道你没睡。今天警察局包围了商业后街,从里面抬出来三具尸体,我就想问问你,这三个人都是你杀的吗?”
花霁毫无感情的回答:“我一个人咋可能杀得了三个。”
税慕寒:“你的同伙可以帮你啊。”
花霁:“就算有,他们也已经作古,这事背后有猫腻,让警察局查。”
税慕寒:“不怕查出你?”
花霁:“我多弱不禁风,还有云锡勷给我撑腰……”
税慕寒突然靠过来,“衣服脏了,给我洗。”
花霁:“……”
税慕寒:“现在就洗。”
花霁背身。
税慕寒:“妹子,洗嘛。”
税慕寒:“明天还要穿哩。”
花霁被烦得不行,“你自己洗。”
税慕寒:“我老子说这是你们女人家的事。”
花霁:“小少爷,我拜托你搞搞清楚,我还不是你的女人。”
税慕寒:“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可以下手。”
花霁:“!!!”
花霁裹紧被子坐起来,骂道:“税慕寒,你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禽兽。”
禽兽把脏衣服扔上来,愉快地挑帘出门。
室外霜露重,但天气不错。
花霁强忍着内心的谩骂,终于把税慕寒的脏衣服洗出来,晾到外头空水。
黑暗中多出几抹红色,躲在角落里暗自风雅。
花霁:“鬼鬼祟祟搞啥子。”
税慕寒:“看你这院子太单调了,买了几盆红梅,应景。”
花霁:“大手笔。”
税慕寒:“开心吗?开心你就笑一下,我忙活了好久,为了博你一笑。”
花霁缓缓笑起来,“弄脏了衣服,花光了零花钱,不敢回家没钱出去潇洒,这就是你税二少博人一笑的方式?”
税慕寒顿了顿,眼神忽然闪出一丝狠决,“好歹睡了一晚,甭管外头咋说,我该宠还是宠的,不冲突。”
花霁边擦手边端详黑暗中的税慕寒,没说话。
税慕寒在花霁的眸子中真切感觉到,花霁对他没有半分非分之想,她心里根本没有他税慕寒这个人。
如今的一切,都是他上赶着要上赶着给。
花霁嗅了嗅红梅,语气颇为遗憾:“你图啥呢。你知道的,我的心早死了,死透透的,你不该在情字上跟我较劲。”
税慕寒隔着一株红梅,俯身靠近花霁,拉起她的手轻飘飘落下一吻,“我还就较劲了,怎么的,这点玩意算个屁,你都不在乎,我更不在乎,打明儿个起,我差人天天送,千金难买小少爷乐意。”
花霁:“外边冷,屋里说话。”
税慕寒似乎笑了笑,松开了手,“走吧。”
屋里确实比外面暖和些,税慕寒没了外套,只穿一件薄薄的内搭,坐在椅子上,眉眼俊朗稳重。
花霁坐在另一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也不近,花霁看话本,税慕寒看她。
事到如今税慕寒反倒毫不掩饰,坦荡荡赤果果的盯着花霁的脸,脖子,胳膊,再到手,他还想看得更多。
花霁心里无端躁动不安,另一边投来的眼神过于赤诚,她合起话本,推到一旁,直视税慕寒。
税慕寒:“我帅不?”
花霁翻了个白眼,“你最近太闲了。”
税慕寒:“忙是一时的,要不要我借调过去帮你排忧解难。”
花霁:“你不要给我找麻烦。”
税慕寒:“这怎么能是找麻烦呢,谁叫我们是朋友。”
花霁:“既是朋友,我向你打听一个人,袁翰,你们关系怎么样?”
税慕寒:“一般,跟咱们不能比。你问他做什么?”
花霁:“不做什么。”
税慕寒狐疑盯着花霁,他不信。
花霁自出狱后,无论是清醒还是不清醒状态,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假参半。税慕寒曾猜测过花霁是不是有什么超能力,或者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不然是如何拥有这个本事的。
税慕寒:“袁家破产是上个月的事,但袁家不行早在几年前就有迹可循,怎的,你是觉得你跟袁翰同病相怜可以抱团取暖了吗?”
花霁:“敢情没跟你抱团不乐意了是吧。”
税慕寒故作凝重,“你太无情太冷酷了,妹子。”
花霁:“你能把我怎么着?”
税慕寒翘起二郎腿,单手搭上椅背,声音拉得很长,“让你给我暖被窝。”
花霁:“我还以为小少爷习惯一个人睡,上次睡得挺好的呢。”
“不好不好,我认床,”税慕寒戏虐道,“黑暗中凝视我的侧脸那感觉很好吧?”
花霁一晃神,手肘溜下桌沿,下巴猛地磕到桌角。
税慕寒看着灯下小美人呲牙咧嘴,伸手端着花霁的下巴瞧瞧,磕红了,顽劣一笑,“好像把它捏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