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之不见归处》蔺和

7、第 7 章 魏

　　魏无羡从墙檐上跳下来，抽出嘴边叼着的狗尾巴草，冲蓝忘机招手：“忘机兄。”
　　蓝钰笑了笑，眼看着永远板着脸不会解冻的蓝湛面上泛上怒意，斥袖而去。
　　魏无羡可真厉害。
　　聂怀桑早先就把蓝钰的身影看的分明，等蓝湛离开后，兴奋的冲蓝钰招手：“谨君……”面上表情不知为何陡然一僵，手也高悬在空中不动了，呐呐道：“小心。”
　　聂怀桑出声迟了，蓝钰已经被兴冲冲扑上来的蓝演撞入水中，怀中的书籍被他急中抛至长廊上，洒落一长廊凌乱。蓝钰顺手一拉，把蓝演也带了下来。湖水四溅，水声哗啦作响。
　　一众世家子弟呆了，看着现场版姑苏蓝氏崩形象，不知是该笑还是该上去捞人。魏无羡道：“其中一个，我没看错是蓝老……先生的义子吧？”他本想说蓝老头的，念及还在池水中扑腾的蓝钰，很是贴心，硬生生拗了一圈换了个称呼。
　　江澄一巴掌拍上魏无羡：“呆着干嘛？还不救人！”
　　然而众人还未行动，就见蓝钰凭借灵力出了湖，用灵力烘干湿透的素衣，理理微凌乱的青丝，抚平衣上的褶皱，又恢复了姑苏蓝氏的端方雅正。一派动作下来，井然有序，如行云流水，从容无比。看这熟稔的样子，估计这样子的事没少发生。
　　蓝钰十分淡定的将费了好大劲儿扑腾，就要浮上岸的蓝演一脚踹了回去。蓝演自小在水边长大，虽不似云梦江氏那般熟谙水性，但保命绰绰有余。加之灵力在身，蓝钰熟悉他不会出事。但这一举动太不符合他的人设，看愣了众人。
　　魏无羡又叼回手里的那根狗尾巴草，用手肘拐了一下江澄，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道：“这是姑苏蓝氏子弟吧？”
　　江澄道：“应该是吧？”话中犹疑映照了他的内心波动。
　　聂怀桑扇子一颤，没防备从手中脱落。好险眼疾手快在半空给捞住了。他虽然知道蓝演一向同蓝钰十分要好，但这么做，确定没问题？
　　蓝演在水中冲蓝钰翻了一个白眼，好险从湖水中扑棱到岸上，呛出几口水来，瘫软在岸上，一副生无可恋：“蓝钰，你就那么恨我？”
　　蓝钰居高临下瞥了眼蓝演，嘴角抽搐，又开始了。
　　蓝演声气十足，一点不像刚刚落过水的人：“我同你青梅竹马，数年交情，盟誓同生共死，可如今，你竟这么残忍，至我们情谊于何地？”
　　一番话震耳发聩，一旁围观的世家子弟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反应。聂怀桑摸开扇子，对不住谨君，我不该拿话本子给慎之看的。
　　没法子，这个祖宗只能哄着。
　　蓝钰心道。他走上前一步，猛拍蓝演后背一掌，蓝演哇地一声将肚子里剩下的水全给吐出来了。颤着手指向罪魁祸首蓝钰，断断续续道：“纵你……虐我……千百遍，我……待你……如初……见。”
　　蓝钰道：“义父让我转告你，抄的《雅正集》明早他就要见到。”
　　魏无羡：蓝老头这么狠？
　　江澄：他有说过吗？
　　聂怀桑：也许是……内部机密。
　　江澄：这样子的么……
　　蓝演面色苍白，若考妣一般，不住摇摇头：“他疯了，他疯了，他疯了。”
　　蓝钰呵呵冷笑一声，拉起蓝演，用灵力替他烘干了衣裳：“节哀。”
　　蓝演抬头望天：“苍天无道，人间无情！”
　　蓝钰默默补上一刀：“义父说，不可代抄。”不去看蓝演剩下的表演，他不愿意配合出演，蓝钰随即礼数周全向这边愣住的世家子弟执礼：“先前礼数不周，让诸位见笑了。”
　　一扬袖，落在长廊上的书籍翩然飞起，在空中自行齐整，落入蓝钰怀中。蓝钰歉意一笑，行过礼后，拖着蓝演离开了。一大片看完全场的世家子弟愣在原地。
　　魏无羡：“这蓝启仁义子，着实……厉害。”魏无羡搞半天才找到这么个形容词。其余人纷纷点头认可。江澄道：“可怕。”
　　夜深，蓝钰齐整好书。听见钟楼传来的悠远钟声，知晓是亥时到了。脱下外衣上床，指尖轻弹，灯火跳跃了几下灭了。困意涌上来，不多时，蓝钰便睡熟。
　　蓝钰睡后，风从一线窗口卷入室内，吹得幔帐微动。蓝钰已经沉入梦乡，没听见放在床头的哑铃轻轻作响，洒了一室清脆铃声。冷香在室内弥漫开来，其中掺杂着微潮的水汽。
　　“够了，兰沅，这是鲛人族孽种，你留下他，是要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云深掩映的高处，素衣刺金，眉目疏朗，好一个俊朗的男子。男子厉声指责，字字入耳。云霭缭绕汉白玉柱，卷云纹缠柱，云纹中半遮半掩的赫然是高傲不肯被折辱的凤凰。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稚子何其无辜。”
　　“你不过是因为这孽种是她的孩子，爱屋及乌罢了。”上面那人已被气的气息不稳，失态厉吼道。
　　他抬起头，毫不退缩迎上那人冷厉的眸光，大胆顶撞道：“掌门既知，便请饶了他。我欲收他为弟子，护他周全，绝不会泄露他鲛人族身份。”
　　这话犹如火上浇油，上面那人步下汉白玉阶，走出云雾。同蓝濯有四分相像的面容上粉饰不去怒意：“放肆，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吾宗一举一动，就想找到吾宗过错，把吾宗从第一仙门的位置上拉下去。兰沅，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说着他冷笑一声：“你可别忘了，他骨子里还流淌着那个人血脉，天生掠夺。”
　　他竟然一点不惧，俯身行礼：“望掌门成全。”
　　“好，好，好，兰沅，你实在好的很！”
　　天破晓，梦已残。
　　蓝钰起了身，头疼的揉揉眉心。怎么又做梦了。这四年间，他一直梦见一个名叫兰沅的人，每次却只有一个片段。像是雾里看花，水中看月。以旁观者的身份走马观花一般去看兰沅的人生。这次是收徒兰遇迟的开端吗？
　　那梦，太过真实，真实的可怕。
　　还有那个名唤遇迟的鲛人族少年。从小孩子模样到青年男子模样。他都接过蓝钰的眼，见证了他的成长。这里真的只是一本简单的小说世界吗？
　　蓝钰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不想。直觉告诉他，他不该想起一些事。蓝钰走出霜室，往兰室而去。
　　刚到兰室门口，一本书就斜飞出来，直冲蓝钰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