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之不见归处》蔺和

8、第 8 章 蓝

　　蓝钰抬手接住书，灵气所带起的气浪吹起青丝。
　　蓝钰踏入一刹那鸦雀无声的兰室，目光缓缓扫过惊若呆鹅的众人，最后就停在了动作还为来得及收回的魏无羡。蓝湛今日不来，也难怪他们这般放肆。姑苏蓝氏子弟虽然还是端坐在书案前，袖边却露出蔽音符的边边角角。
　　世家子弟见这一幕，大半站起身来。蓝湛不比蓝曦臣蓝忘机，骨子里流淌着纯粹的姑苏蓝氏血脉，是最正统最嫡系的姑苏蓝氏亲眷子弟。没有那种地位上的隔离感，与其他亲眷弟子虽不是深交，但总有那么一两分面子。
　　扔一本书是小事，依照姑苏蓝氏的涵养是不会追究的。但魏无羡分明是感应到了蓝钰的到来，故意为之，而且还带上了灵气不是挑衅是什么。况且魏无羡一至云深不知处就带着一众世家子弟打山鸡摸鱼，十分不安分。姑苏蓝氏子弟被多次扰了清净，嘴上不说，但心中难免怪罪。这次扔书事件，分明就是扔姑苏蓝氏颜面。众姑苏蓝氏子弟纷纷起身，无声同世家子弟僵持起来。
　　毕竟，虽然是义子，但终究是不同的。
　　蓝演恰恰这时候赶到，抱着抄好的一叠纸，见蓝钰站在兰室门口却并不进去，讶异道:“谨君，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蓝钰将书扔回去，也带上灵力，直冲魏无羡而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魏无羡没料到蓝钰竟是用这种方式回敬回来。今日所为，全由兴致。他见蓝钰有趣，有心试探，感应到蓝钰到来，随手就甩了一本书出去，还没来得及考虑考虑。
　　魏无羡慌乱接住：“蓝钰。”他直觉蓝钰他看不明白。因为他看似温情，实则内心冷漠，不信其他人。就是如今入了他眼的蓝演，谁又能保证他占了蓝钰心中多大的位置。他虽然在局中，却一直当着旁观者。这样的人，最是无情。魏无羡恍然大悟，不知蓝钰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动作。
　　“云深不知处禁喧哗。”蓝钰冷冷扔下这句话，重拿轻放，往自己位置而去，拂衣坐下。
　　蓝演什么都不知道，摸不准蓝钰心境如何，乖觉的没出声，抱着那叠熬了个通宵，抄完的《雅正集》的纸，坐到青席上，没敢东张西望，老实如此，同往昔的他判若两人。
　　其余姑苏蓝氏子弟见状，皆坐下。做先前的事去了。
　　待蓝启仁上完课，蓝演忙不迭将那叠纸交上去。蓝启仁盯了他一眼：“犯门禁违家规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屡教不改。”蓝演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先生，一定改一定改。”
　　蓝启仁批阅完：“你抄书速度是有长进，记性不见长进。行了，别在惹是生非，专心功课。走吧。”
　　蓝演得了大赦，如出笼般的小鸟兴奋雀跃不已，正想拉蓝钰去玩，却听蓝启仁道：“谨君，留下来过《清梵引》。”蓝演只好为蓝钰在心中默哀。做了个口型：“我先走了。”见蓝钰不着痕迹轻微颔首，这才逃也似的溜出了兰室。
　　蓝钰上前，扬袖拿出霁寒，做好了准备：“义父。”他昨日抽空温习了谱子，寻了无人之处已经练过，只是不知效果如何。他虽然有天赋，但因为乐器不趁手耽搁了点，这箜篌也不比古琴。
　　蓝启仁颔首：“开始吧。”
　　蓝钰微垂头，信手拨弄箜篌弦，琴音泠泠从指尖下溢出，带有寂寥的寒水清山之意。继而清朗，涤荡人心，带着佛语呢喃。随后琴音陡然一清，空灵起来，缥缈着，不见来处，不见归处。荡游天下山水，任由孤舟随波逐流。最终琴音冷冽，归于宁静。
　　蓝钰收音，看向蓝启仁。蓝启仁赞赏道：“你用心了。”蓝启仁话锋随即一转：“《天问曲》习得如何？”
　　蓝钰道：“熟悉谱子，因练习少，略有生涩之处。”
　　蓝启仁捋着胡须道：“《天问曲》同《清梵引》相辅相成，亦可随意转换，但很考究奏曲人灵力与功底。多加练习，不懂之处问我同曦臣忘机即可。”
　　“诺。”蓝钰应下，低头时想看见兰室门口有一道影子。侧眸看去，正是蓝曦臣玉立在那里，也不知站了多久。见他们结束，这才踏进门来：“叔父，谨君。”
　　蓝钰忙站起身来回礼。
　　蓝启仁道：“那边情况如何？”
　　蓝曦臣坐下，面上虽是挂着一贯和煦的笑容，眉间却愁云密布：“不是凶煞的大邪祟，伤了不少百姓，但所幸没有人命伤亡，都处理完善。”
　　蓝启仁听完颔首：“你做的很好。”
　　蓝曦臣道：“叔父谬赞，不过分内责任。”说着转头看向蓝钰：“方才正巧赶上时间，听了《清梵引》部分，谨君琴心不染尘垢，实在难得。”
　　“《清梵引》本就是用来静心镇压心魔，倘若心染尘埃，又何谈清‘凡’。”蓝启仁若有所思，感叹道。
　　“谢叔父教导。”蓝曦臣执半礼。蓝钰也不好做壁上观，跟着执礼。
　　蓝启仁轻点书案：“你原本是打算多留些时日，怎么这么早便归来。”
　　蓝曦臣面上笑意缓缓褪去，徒留沉重悲哀：“此事蹊跷，温家作风虽然一贯不好，却爱粉饰太平，维护正派风度，理好措辞。可我观察，分明温家不知此事。我猜想，温家怕是被他人嫁祸，用以祸水东引，好瞒天过海。跟着查下去，果然不远的灵璧镇出了事，数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仿若凭空消失。问灵也得不到回应。一处繁华，转瞬寂寥。”
　　蓝启仁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事情超出了预测的范围：“温家如今可知此事？”
　　蓝曦臣：“得知，但他们并不在意。正因如此，我越发坚定不是岐山温氏动的手。”
　　蓝启仁沉吟许久，才道：“不是温家，还能是谁？罢了，这一遭非走不可。忘机便留在云深不知处坐镇。谨君，同去。曦臣你前去请姑苏蓝氏长辈，组织一批姑苏蓝氏子弟。如果我所料不错，这是一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