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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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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音收的太迟了。蓝氏子弟听的已经差不多了,更何况是蓝湛。众弟子纷纷抬头去看谁竟然这么大胆,都口无遮拦到蓝湛跟前了。简直是作死的节奏。
蓝湛周身如冰雪笼罩,寒意三丈。只冷飕飕扫了他们一眼,就让人仿若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寒气逼人。
江澄拍了拍魏无羡肩头,低声道:“盯上你了,自求多福吧!”
来的世家子弟都安静非常,仿佛是被下了禁言一般。无声进入兰室挑好位置坐下,心照不宣的空出蓝湛身边一圈儿的位置。蓝钰借助余光看了四周才悚然发现这样衬下来竟然是自己离蓝湛近的多。
蓝钰正想着要不要挪一个位置,虽然他与蓝湛熟悉,但还是很有压力的。哪知聂怀桑纸扇掩面,偷瞄着蓝湛身影,提着胆子在他身侧不远处落座。用口型同他打招呼:“谨君。”
聂怀桑因迟迟不能在姑苏蓝氏结学业,直接被自家大哥打包送过来长住云深不知处。一来二去与蓝钰也熟悉起来了。蓝钰同他打了声招呼,正要执卷凝神。忽听匆匆脚步声响起,蓝钰心中一悸,直觉不好。抬头一看,果真,是蓝演。
蓝演一脚踏入兰室,直冲蓝钰而来,脚步硬生生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谨君。”众姑苏子弟纷纷掩面,不忍直视。蓝湛深知蓝演性子,忍不住眉头一蹙。
蓝演被蓝湛罚过,看见他这副神情立马乖乖坐下,生怕蓝湛又捉住他的小辫子打他一顿,他可是最怕疼的。动若脱兔静若处子,这句分明是形容女子的。但蓝钰觉得用在这里……貌似也恰当。蓝演不动的时候很有蓝家的端方雅正。
但……蓝演他绝对不是会消停的人物。
果不其然,一个小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了蓝钰案上。蓝钰一侧眼,正迎上蓝演得意的神情。
结果下一秒蓝启仁就出现在兰室门口,将刚刚一切尽数纳入眼底:“禁骄矜。抄《雅正集》一遍。”
蓝演脸色来不及转换,卡在得意与苦色之间,不太能看出他到底想表达什么。虽然抄书比挨板子轻,但不抄书总比抄书好。蓝启仁冷哼一声,一挥手,蓝钰案上的纸团就无风自动落入角落的竹篓里去了。
蓝启仁瞥了眼蓝演,见他终于把表情扭正常,一副垂头丧气,再次冷哼一声。
众姑苏蓝氏子弟忙起身执礼:“先生。”独蓝湛唤叔父,蓝钰唤义父。其余世家子弟虽是说初来乍到,不熟悉蓝氏规则礼仪,到底有良好的基础,忙中有序跟上了节奏。
蓝启仁道:“坐下罢。”说着手持一长长卷轴走过中央过道,站定位置,将卷轴就地一滚铺开,直直滚到兰室门口。蓝启仁扫了眼寂静的兰室,手扶上山羊须,开始一板一眼念家规。
在座的除了姑苏蓝氏子弟面色尚好,其余世家子弟皆是面色发青,魂魄不稳。魏无羡听着偷偷打了个哈欠,心中觉得十分繁冗,没了听下去的毅力。
魏无羡眼神乱飘,胡乱中瞥见蓝湛听的认真,神请专注,绝非作伪,心中暗暗赞叹:这么无聊的东西,他也能听得这么认。再偏头,就瞧见蓝钰正在写什么。
他早从聂怀桑口中听见过蓝钰的名字,十分好奇。这蓝老古板的义子,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又瞥了眼面若冷霜的蓝湛,心中摇头。魏无羡撑起了下颚,手中有一点没一点的转着笔。他到觉得这蓝湛更像蓝启仁的义子,如出一辙的古板。至于蓝钰,他看的出来,蓝启仁很重视他。
蓝启仁早注意到了魏无羡,见他这般不知收敛,当即把手中卷轴一摔,冷冷道:“刻在石壁上,没有人看。所以我才一天一天复述一次看看还有谁借口不知道而犯门禁,既然这样也有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讲些别的。”
这句话让兰室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先前是领教他的功力了,果真如传说中一样迂腐固执。讲别的不用猜也知道,定是不好的。魏无羡抬起头,直觉告诉他,蓝启仁是冲着他来的。果然,有一道冰冷目光投来,正
是蓝启仁。果然蓝启仁同蓝湛是叔侄,这目光都大同小异。
“魏婴。”
魏无羡在心头道:果然如此。随即利落起身道:“在。”
“妖魔鬼怪可是一种东西。”
“不是。”魏无羡回答的肯定,心中却猜测蓝老古板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蓝启仁与魏无羡一问一答听得其他人心中忐忑不安,生怕魏无羡回答不上来,自己被抽。聂怀桑无声摸开扇子,挡住脸,生怕蓝启仁记起他来。蓝启仁眼睛锐利,看在眼里,却并未表态什么。
蓝湛倒是仍端坐着,只斜睨了眼魏无羡。随后火速收回目光,像是被蜜蜂蛰了一般火急火燎的,生怕目光收不回来。
好像有哪里不对?
蓝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微微勾唇。
“今有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尸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魏无羡没有立刻回答,众人认为他犯了难,答不出。蓝湛这次微微侧头去看魏无羡,宽大的袍下的手微微蜷曲起来。蓝湛瞧见魏无羡他那明俊的脸,不动神色转回头。只是耳垂上不知为何染上了晕红。
蓝启仁道:“忘机,你告诉他何如?”
蓝湛起了身,不去看魏无羡,先颔首示礼,再答:“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此序,不得有误。”
蓝启仁面色稍缓,捋着山羊须,眸光满是赞赏。
接下去便是魏无羡大闹兰室,被蓝启仁轰出去的情形,魏无羡利落一抬步,晃着十分不端正的步子。神情自然如往昔明俊逼人,云淡风轻般出了兰室。
拂拂袖,留下传说。魏无羡自此一战成名。
蓝启仁面色铁青,冷冷道:“不可理喻,锋芒毕露,害人终害己。”目光冰冷扫过下方众子弟,叫他们都垂下头,不敢直面锋芒。心中又有点认同魏无羡的少年意气。当年那人也是这么意气风发的模样。
但转念一想,心中一痛。
若人人都少年 意气天下岂非乱套了。这样,他也不会身陨道消。因此,他又坚定了原来的想法,魏无羡是颗毒瘤。“江澄,你转告魏婴,将《雅正集》《上义篇》抄三遍,好好学学什么叫天道自有轮回。”
蓝启仁压着怒气,上完了剩下的课。
待蓝启仁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原本鸦雀无声的兰室,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众人笑笑闹闹收拾完书案上的东西,踏出兰室门口。
蓝演同蓝钰一路,听蓝钰说要去藏书阁,忍不住苦了脸色,但还是任劳任怨陪蓝钰走一趟。只是走到半路,一模腰间,才惊觉自己腰间的佩玉落在了兰室里。他今早出门差点迟了慌张得很,佩玉也没系牢固,多半是听课时顺着衣裳滑在青席上去了。
蓝钰知道这佩玉对蓝演来说意义重大,想陪他一起去找,话还没说出口,蓝演就已经苍白着脸色跑远了:“谨君,你先去藏书阁,我随后就到。”
蓝钰叹了口气,只好一边走一边等蓝演。误打误撞经过了魏无羡一群人玩闹的地方,远远就听见笑声朗朗。走进细看,蓝湛就站在树下,一身光影婆娑,目光所落之处,正是魏无羡。
蓝钰伫步,打算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