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之不见归处》蔺和

4、第 4 章 魏

　　魏无羡生平首次踏入这名扬玄门百家的仙境——姑苏蓝氏仙府云深不知处。忍不住四处张望，挑起了眉眼，打量的仔细。这云深不知处同莲花坞不同，精致迷离，到让他起了兴致。不过先前路过那刻满密密麻麻三千多条家规的规训石壁，他便陡然一惊，脑海里自动为姑苏蓝氏补了一个刻板迂腐的印象。哪家会把规矩列这么仔细，三千多条，还有什么不禁的？他想，他已经可以为自己在姑苏蓝氏的求学生涯默哀了。
　　江澄与他并肩前行，打量着四周，正看见长廊上，一名少年素衣若雪，衣袂轻扬，青丝去泼墨披于身后，生的清雅脱俗。约一指宽抹额缠进青丝里，有卷云纹，正是姑苏蓝氏亲眷子弟。
　　魏无羡疑惑江澄一反常态的安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见那名姑苏蓝氏少年踱步过长廊，脚步不疾不徐，清和雅然，怀中抱书，腰间佩剑，但最惹人眼的却是那铃，灵气盎然。只是不知为什么，随着这少年的走动，竟然没有一丝铃响。莫不成，是哑铃？
　　正待细看，那少年却已经到长廊拐角，身影隐没不见了。
　　魏无羡左手撑着下颚，啧啧道：“姑苏蓝氏当真出美人。”
　　江澄嗤笑道：“姑苏蓝氏有哪个长的丑的？他家可是连门生都拒收五官不整者，你倒是找一个相貌平庸的出来给我看。”说着江澄迈出步子去：“行了，到姑苏蓝氏，你可别惹乱子，小心到时候，给你收尸都没人。”
　　魏无羡满不在乎道：“这不有你么。”说着忙跟上去。两人并肩而行，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这是长廊拐角处，掩映的竹影内，踱步出一人，赫然是那名姑苏蓝氏少年，蓝钰。蓝钰望向两人身影消失的方向，微叹了口气：“云梦双杰，所幸仍少年。”
　　一想到日后两人截然不同的命运，就让人不禁生出世事无常的感叹。
　　风起了，拨开一点云霭，迎面拂开和煦。蓝钰素衣不染纤尘，衣袂飘飘，仿若下一刻就要飘然羽化而登仙，太不像这凡尘中人。
　　“谨君。”
　　身后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回头一看，正是泽芜君蓝曦臣。一身素衣风华，始终挂着温雅和煦的笑意，眸光柔和。那约一指宽的卷云纹抹额更称他温雅端方。倒真是一个完美的名士，让人无从挑剔。
　　“谨君，你这是刚从藏书阁回来么？”
　　这四年间，因着要跟上姑苏蓝氏课程进度，他常常去藏书阁借阅书籍。蓝曦臣也常去翻阅资料。这一来二去，平常撞上蓝曦臣的次数多了。加之蓝启仁事务繁忙，处理这姑苏蓝氏诸多繁琐事，空闲太少。便时常腼着面子向蓝曦臣请教。也就熟络起来了。
　　“曦臣哥，正是。”蓝钰颔首：“曦臣哥，这是准备出去办事？”
　　无怪蓝钰这样问，这半年来，蓝曦臣空闲也少，常出云深不知处处理事务。看蓝曦臣穿的服饰简单轻便，定时又要出去处理事宜。
　　蓝曦臣点头，蓝钰是叔父蓝启仁义子，自然无从避讳：“是温家把邪祟赶入了姑苏蓝氏境内，伤了不少无辜百姓。虽然局势已经被控制下来，但我得走一趟看看具体情况才能安心。”
　　蓝曦臣一贯作风如此。温雅君子，大家风度，着实让人敬佩。只是这温家。
　　诶。
　　蓝钰在心中叹气：“那就祝曦臣哥此行顺利。”
　　蓝曦臣笑道：“好。”
　　深夜，魏无羡翻上墙檐，正要跃下去，就见一少年素衣若雪，长身玉立于庭院中，若月华皎皎，霜雪千年。某色清浅，恍若琉璃。周身凛冽，显得有点不近人情。腰间佩剑，额上束有卷云纹抹额，看来是姑苏蓝氏亲眷子弟。
　　四野寂静，月色清朗，魏无羡跃上墙檐的声音在这片静谧中着实太过清晰。姑苏蓝氏少年听见动静转过身，眸光冰冷。
　　但魏无羡被这少年冷冷盯住，也不怕。当着这少年就迈出了一只脚。
　　结果听这少年冷冷道：“夜归者不过卯时末，不允入内，出去。”
　　魏无羡心中一乐呵，计上心头，故作为难：“这都抬了一只脚，怎么收回去？”
　　那少年面色一寒，跃上墙檐，动作十分干净利落。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天子笑，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魏无羡觉得有趣，又见他板着个脸，诚心想逗他。毫不避讳举起手中的天子笑：“天子笑，分你一坛，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
　　那少年冷飕飕扫了眼他手中两坛天子笑：“云深不知处禁酒，罪加一等。”
　　魏无羡伸回手，挑起眉：“你不如告诉我，你们家究竟有什么不禁的？”
　　魏无羡瞅见这少年原本冷寒的面色泛上了怒意，知晓他是真动怒了。忙道：“好吧，云深不知处禁酒，我站在墙上喝，不算破禁吧。”
　　说着低头用牙撕开酒封囫囵将一坛天子笑喝了一个干净。正举起另一坛天子笑，要效仿先前动作时，有剑光凛冽破开酒坛，直指鼻尖，却未被凛冽的剑气伤及半分，足可见这人对剑的掌控度多高。
　　酒液四溅，月色下荡开酒香。
　　魏无羡立刻退后几步，避开锋利的剑锋，那剑光如月色，冷冷寒寒。赤手空拳迎上避尘。魏无羡着实感觉到这少年不好糊弄。随便出鞘，剑光交错，在这寂静的月色中格外能清晰听见剑锋破空带起的飒飒风声。
　　远方钟楼传来混重又清明的钟声。魏无羡虚晃一招，看那少年果然中计。趁机收回随便，跃下墙檐，头也不回溜之大吉：“后会无期。”
　　蓝湛面含怒意，正要追上去，却见月光朗照的斑驳树影下，隐约是个人影。立刻喝道：“云深不知处禁夜游，什么人？”
　　那白影身影一晃，隐没在夜色里，再寻不见踪迹。一晃而过时，月色下，分明是素白衣角。姑苏蓝氏子弟？蓝湛皱起眉，垂下眼帘。
　　差点被抓包的蓝钰躲在拐角的阴影处，确认蓝湛离开后，才好从隐影中走出来。果然见名场面也是需要风险的。蓝钰缓了口气，走过檐下，在离住处还有几步远时，却猛然瞳孔一紧。